第四章

    多年以后，锦瑟还能清晰地记得那一天，那是她进入唐门整整7 年后的一天。
唐不染在她养母的坟前传给了她第一种正式的唐门武功，袖箭术之漫天花雨。唐不
染说，“锦瑟，这是唐门也是江湖之中最美丽的武功，也是致命的武功。向来最适
合唐门女子使用。我把心法教给你，你今天在这里练。待能出花雨的时候，师叔带
你出帮去成都北面的青城山里修炼。记住你娘的死，不要忘记仇恨，金人和我们有
血海深仇，你一定要替你娘报仇。”

    锦瑟沉默着，歪着头似乎在费力思索什么，然后她问：“师叔，唐野师叔说武
功只可自卫，不可滥杀无辜。”

    唐不染生气地说：“他是个采药的，懂什么叫无辜，但凡金狗身上都流着残暴
的血，人人皆杀之后快，都是你我的仇人。你要记住，唐门人生为杀手，绝不可以
有感情。从今天起，你就不可再作那个喜怒嗔颠都放在脸上的锦瑟，你要学会做一
个杀手，一个出色的杀手，除了自己以外，不可信任任何其他人。”

    “那么师叔呢，锦瑟也不该信任师叔么？”锦瑟清朗的声音在不染身后响起。

    唐不染的心动了动，然后狠心地说：“师叔也不能盲信。锦瑟，杀手都是孤独
的。从今而后，你就只能依靠自己，谁都不能指望。你和师叔一样，身上有血海深
仇，切不可忘。”

    “那师叔可还记得7 年前您第一次带我来娘娘墓前说的话，师叔说一生一世都
不会离开锦瑟。师叔是在骗锦瑟么？”锦瑟开始带着哭腔。

    不染回头，看着这个10岁的女孩，还未及笄，仍然梳着当年的双髻，穿着滚紫
边的月华裙，小脸上梨花带雨。唐仇的话又一次响起，“锦瑟和你身世相似，你要
视她如自己的亲人。”不染眉头紧锁，心头又一次疼痛地抽紧，他伸开双臂，锦瑟
就一头扑进他怀中。他无声地说：“锦瑟，你就像是我唯一的亲人，我又怎忍心弃
你不顾。”

    青城山下，桃花林中，锦瑟第一次施展了她的漫天花雨。只见暗器如同瓣瓣桃
花从天地间挥洒下来，飘逸柔美，然而所到之处，无不一片焦黑，没有留下任何生
命的迹象，“漫天花雨起，生灵皆涂炭”，这正是唐门奇毒的效果。不染说，“锦
瑟，漫天花雨只可防身，但它速度太慢，若遇高人，你还是得用飞叶摘花走为上策。”

    锦瑟点头牢记。

    唐不染继续说，“锦瑟，从今而后，你不再是孩子了，你是一个优秀的杀手，
从今天起，我将将我平生所得尽数授予你，包括偷学绝技小李飞刀。”

    “那是不是就是当年武考时，李探花李寻欢的绝世武功？据说飞刀一出，例无
虚发。恐怕连天下著名暗器绝学暴雨梨花都自叹弗如。”锦瑟惊叹。

    “正是。总之，锦瑟，我唐不染只有你这么一个亲人，从此以后，我的就是你
的，决不让你受任何委屈。”唐不染低头看着这个拥有超尘脱俗容颜的女孩子，心
中涌起一种莫名的悸动。

    从那天起，锦瑟的武功日日精进。从漫天花雨到天罗地网，从暗器到用毒，无
不融会贯通。日复一日，唐不染站在密林之中，看着她无语地微笑。他很久以来都
没有如此会心地微笑过，他几乎快要忘记了那种由心中升起的快乐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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