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叫杜肯，２１岁。我父亲是本市刑警大队队长，破获过很多走私、贩毒之类
的刑事大案，枪法在省里连续三年夺冠，无人可及。他却从不让我碰枪，说我没有
资格。但他是爱我的。自从我哥哥被一伙贩毒残余杀死后，爸爸一连两个月没有和
任何人说过一句话。两个月后，他把我带到他跟前，郑重地告诉我一件事情。他说，
他要开始教我躲子弹。那年我１２岁。

    妈妈和许多亲友都以为他是由于精神受刺激才做出这样决定的，不停地安慰劝
导他。但我知道父亲的感受，当时听到他的要求后，一言不发地点了点头。

    自那以后，我的生活中有多了一件有意义的事情，至少对当时的我来说，很有
趣味性。

    爸爸最初的训练很简单，他只是让我学习面对枪口和认识枪械，他会在我不经
意的时候，突然拿不同款型的手枪对着我，无论什么场合，吃饭、走路、睡觉。一
连半年的时间，天天如此。以至后来的我开始对枪口麻木。无论在不在视野范围内，
我都可以准确无误地判断出对手手中枪械的性能和方位，甚至产地和制造商。

    接下来是对动作敏捷度的训练，13岁开始拜一位省级武术冠军为师学习套路。
两年后又跟随一位退役美籍特种兵学习自由搏击。在这期间老爸也没有间断他的训
练方案。但已经有所升级。我要做的，是时刻躲过老爸在不同方位射过的子弹。当
然，子弹并不是真的，而是一种从防真手枪中打出的塑制模具。速度和威力远不及
真枪，但打在身上的感觉却是另一种钻心的剧痛。我记忆中的那段时光，对我来说
简直就是在地狱中度过。几乎每天身上都会分布有十几出淤血的伤痕。妈妈每次看
到我的样子都会背过脸去，暗自抹眼泪。可无论如何都无法说服爸爸放弃计划。我
一直咬牙坚持着。可就在又一次训练中被“子弹”击中脸颊后，我再也撑不住了，
跪地含泪求爸爸中止训练。

    他当时只是瞪了我一眼，背过身去，说：“你如果还把自己当作真正的男人，
就应该对自己的决定负责到底。不然，以后不要再叫我爸爸。”

    我痛哭了一晚上。

    第二天来到爸爸跟前。深呼了一口气，说：“爸爸，我选择做男人！”

    18岁生日那天。我收到了一生中最有意义的礼物。

    喧闹的生日party 上，聚集了许多亲朋好友，我还特意请来了我的两位师父参
加。惟独我的启蒙老师老爸没有到场。他工作繁忙，我一向又捉摸不到他的心思，
也无心向家人询问，忙着招呼客人和收授生日礼物。正餐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朋友
把生日蛋糕摆了上来，插好蜡烛。就在我闭上眼睛许愿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
大厅外传来：“阿肯！”

    我睁开眼睛，看到爸爸正从远处走来。困惑而又神往的眼神让我一时猜不出他
下一步想做的事情。所有人都凝固了目光。

    视线中的爸爸竟瞬间朝我举起了枪。  “今天还是没有停止训练！”我暗声道。

    “砰！”我聚精会神地盯住子弹飞来的方向，心想今天不能在Party 上丢丑，
留下个肿包来。大脑用超乎寻常的敏捷计算着来袭的速度和角度，一股如有神助的
凉风和我同时向一侧奋力闪去。第一次如此深刻地感觉到枪口的威胁。

    “哎呀！”由于太紧张，竟扑倒了身边一位女同学。

    “当！”，脑后一声巨响。

    半天我才反应过来，心中一阵窃喜，“躲过了！”忽觉有些异常。向后望去，
不由久久地愣住了——那金属窗框上，竟赫然嵌着一粒铜制弹头。“真枪！”我不
由一声惊呼。顺势朝爸爸的方向望去！心中一种莫名的兴奋油燃而升。

    “老爸！”我忍不住朝他的方向慢慢走去，继而激动地加快脚步。

    爸爸此刻像从一场噩梦中醒来。听到我呼唤的声音的那一刻，在他暗黄的脸庞
上，笑容顿如花般绽放。“阿肯！”一行热泪刹时涌出他的双眼。“我们……”他
竟哽住了。

    “我们成功了！”我冲过去紧紧扑进了他的怀里。

    在这广阔的大厅中，将无人再能够体会到我们父子俩此刻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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