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萌动

    大雄宝殿坐满了参与法事的和尚，个个神情肃穆，专心诵经。

    伍岳站在道场的外围，和主事地相距不过五丈左右，双眼望去，只见一名锦装
妇人和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女正接受方丈的洗礼。那少女长发披肩，一身素白，脸
容显出常人所没有的皇家气质：高贵、祥和。一双清澈见底般的眼睛又使她不脱女
孩的天真无邪，给人一种无比珍惜的美玉感。

    伍岳望着她那微笑的小嘴角边的酒窝有些发呆，尤其是她顽皮地用眼四处环顾
众僧，感觉很新鲜、很好奇的神情。

    当她发现伍岳是唯一的局外人时，惊奇地瞄了他几眼，还冲伍岳含羞一笑。伍
岳头皮一麻，酸软得几乎瘫倒在地，全身如触电般魂飞天外。

    伍岳转身不敢再看，强迫自己定下心神。许久，才伸手在脸上轻打一巴掌，道
：“毁了毁了我他妈的怎么了，人家还是未成年小孩，妈的，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
色了？”

    伍岳对爱情的理解几乎和白痴是处在同一位置——不懂，以为这是好色，他怎
知道爱是没有任何理由和层次的。虽然那小公主不是天姿国色绝美人间，但那气质、
那神情性格，却正适合他内心感受，才使他有魂飞魄散的感觉。这是人天生的本能
萌发，就像人常说的：一个萝卜一个坑、王八看绿豆——对上号了！凭谁也阻止不
了，包括自己！。

    “完了完了变态了。变态了！”伍岳心中暗骂，却移不动步子离开，而且再度
转身看她，仿佛有什么东西牵引似的，眼珠子都没眨，生怕漏过每个细节，如果不
是眼眶够坚硬，恐怕眼珠子都掉到了地上。

    洗礼不知不觉在宏大的佛经颂唱中完毕，正要为皇室列祖持祭诵德，一名护卫
官进来叩道：“启禀娘娘，傣王求见。”王妃娘娘眉头微皱，似乎无奈道：“请他
进来吧。”

    不一会儿，傣王哈哈大笑走进大雄宝殿，身后跟着三个带弯刀和弓箭的傣装武
士。其巨大身材和尖锐眼光，象森林野兽般，有一股说不出的狠劲。

    傣王以族礼参见了娘娘，王妃娘娘并不热情地淡淡道：“傣王应该知道我等在
此的要事不便，为何这般急见？”傣王毫不在意地道：“今天是小公主成年洗礼之
日，一来庆贺庆贺，二来嘛小儿也是而立之年，特来恳请娘娘将小公主下嫁小儿；
所以特来先下聘礼，免得他日小公主下嫁他方，失却一门好姻缘。”

    王妃冷冷地道：“傣王不觉得太早了吗？大理王进京朝贡，我一个妇道人家岂
敢做主听说贵王儿身边不乏三妻四妾，又何必再取我儿为妻？”

    伍岳听了这翻谈论，不由气道：“妈的！得陇望蜀，三四个老婆了，还想要这
小女孩，真是父子色狼配。”他关心地望了望小公主，只见她紧紧躲在娘娘身后，
小身子有些发抖，不知是气还是怕，娇嫩的脸上已然变色。

    傣王放肆地笑道：“王妃娘娘，你大女儿可以下嫁苗王，难道我傣王就不值得
小公主下嫁？我的聘礼决不少于他苗王，而且结个一家亲，大家乡里邻亲也不用伤
和气；再说小儿是我族中最勇敢、最受尊敬的武士，不会亏待了小公主的。”

    王妃娘娘不知所措，呆在当场，小公主向伍岳望来，显得那么娇怯、无助，伍
岳心中一阵绞痛。

    只听王妃缓声道：“实不相瞒，大理王不在，我无权答应，而且大王似乎已为
王儿寻好了丈夫”傣王神色一变，急道：“是谁？是谁？我儿英勇神武，乃最受崇
敬勇士，谁又及得上我儿般配公主？！”

    “这他他是”王妃一时不知说不说。伍岳精明聪灵，看情形就知王妃在瞎编。
而傣王处在民风朴实的族中，又处王位，没人敢骗他，倒以为王妃不敢说。

    伍岳知道若被逼急了，王妃一软口气，大理王又为搞民众关系答应下嫁小公主
也不是不可能。眼见小公主泪水滴到小脸庞上，有说不尽的楚楚可怜。环顾四处除
了大群和尚和皇室护卫外，只有他这个身着普通衣服的“闲人”，没有其他人施展
英雄救美了，不由一股热血冲脑，大声说道：“是阿拉我！”

    这一声大叫，全场人都望着他走来。方丈想拉住他，却被师叔双眼止住，他只
好低头念声：“阿弥陀佛”

    伍岳朝中间一站，挡在傣王和王妃娘娘之间。手中白毛鞭轻拍另一手掌心道：
“少爷我就是，有什么不好吗？”傣王脸涨成紫色，狠声道：“你是谁？凭什么身
份和我说话？”

    伍岳笑道：“我是封天王府的大公子——吴铭，早几天我已带人亲自来下了聘，
这可是大理王叫我来的。”

    傣王是个足不出领地的山中王，又怎会知道中原有多少王府？开封王府势镇中
原、名扬天下，他是略略听过的，以为是开封王府，不由气得眼珠子暴涨。

    只有王妃和小公主想笑，从没听说过封天王府，带个“天”字是犯皇讳的，通
常只有皇上的行宫，皇家至亲得到皇上特许才能带有，但也是极少，也绝不会给你
冠名为“封天”，伍岳根本是瞎掰的。

    傣王急问王妃：“这是不是真的？”王妃刚才乱编，现在也就顺水推舟道：
“这是大王去年的决定，我也不太清楚，但是他确实是来下了聘，并且随同小女前
来观看洗礼的。”

    傣王见大殿内只有伍是局外人，其余都是僧人，料想不会有假，气得哇哇大叫
道：“好！我傣族最佩服勇气，现我也下了聘，决不能收回。那么你将和小儿决斗，
谁赢了谁就得到公主，你认为如何？”他见伍岳虽然结实但不高不壮，在他眼里着
实经不起一拳，不由想笑，认为必胜无疑。再说王府公子游手好闲，不外是花拳绣
腿，怎会是第一勇士的对手？

    伍岳装作考虑地低头沉思，迟疑难定，转头见小公主脸色着急，小玉手暗暗摇，
示意伍岳不要答应。伍岳转头对傣王无奈似的道：“好吧，但是我胜了你可不要无
理取闹，也不准为难大理王。”

    傣王看他害怕的样子，心中更是得意：“我傣族最敬勇士，比武取胜，光明正
大。你侥幸胜了，同样会受到我族人崇敬，决不另外生事。”他哈哈大笑，伸大手
拍拍伍岳肩头道：“我儿能力搏猛虎，生裂人熊，你可要小心啊。哈哈”

    伍岳感到掌劲沉重，但也不至于受不了，装作忍痛咧牙，皱眉苦笑道：“是多
谢傣王关照。”傣王又是心满意足地大笑，扬长而去。

    王妃见伍岳想开溜，微笑唤住道：“吴公子，请留步。”伍岳停下来转身道：
“娘娘请恕罪。”王妃道：“多谢吴公子仗义解围，我尚有事要问你，等我持完祖
事后和我一同回宫吧。”伍岳本来不想留下，刚才只是想先帮人对付场面，反正大
理王宫内高手无数，日后如何与傣王比武他根本不关心，可是内心之中仿佛牵挂着
什么，见王妃出言相邀，这不是一个可以和小公主说话的机会么，于是赶紧应了声
：“是请娘娘先自便。”

    只见小公主在王妃背后冲他欢喜一笑，那一弯如月小嘴，那个迷人的小酒窝，
以及还带着清泪的笑脸，他几乎又要冲动得流鼻血，赶紧本能地揉揉鼻子，低下了
头。伍岳就这么神驰天外地站着，脑中根本是一片空白，那寺中梵音再也进不了耳
了。正如黑三儿常笑他的：毁了。毁了又一个失足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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