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峰回路转）第一、二节
第二十二回峰回路转（一）
天马坪就在圣云峰后面的山脚下，是一个很大很平的草原。若是地夏天来到这
里，这里一定是绿草如毯、鲜花满地，是个“风吹草低见牛羊的地方”。
可现在却是深秋早冬，这里只有落叶枯草，这里只有冷风残雪，这里只有一种
冬天的萧条。
但今天这地方，却很热闹，金蚕教教众的热情，已将寒风温暖，已将残雪融化！
挨山脚的地方有树，挨着树的地方抬了一个巨台，台下面钉了八列新砍伐的木
料制成的长凳。每列又有三十六排座位；每排座位是可坐十个人。这样算不来，如
果每条凳子上都坐满了人的话，台下可坐二千八百十人，加上台上的座位，今天马
坪金蚕大会上共设置了三千个座位。
台上红布横幅：金蚕大会。
台上已坐满了人，台下也坐满了人。有的年轻教众，或者职位低的，只有在座
位后站着。
任何人见到这样的规模，都会为金蚕教庞大的势力而大吃一惊，任何人见到这
样的势力都会为中原武林的安危大吃一惊。
这样宏大的规模，令金蚕教所有的教众都兴奋不已。因为就是他们也没想到自
己所效忠的组织势力居然如此的庞大。
在这样大的规模与声势下，没有野心的人也会产生野心，有野心的有更会坚定
自己人信念与抱负。
可想象得到，在这样的一种气氛下，肯定是很复杂的和喧哗的，多年的老友久
别重逢，当然有许多的话要说。但台下却很静。
正在这时，忽听“轰”、“轰”、“轰”三声炮响。炮声响过，台上台下立即
一片肃静。
过了一会儿，台后帐中走出一白发长须的老者，只见他精神抖擞，一脸红光的
走到台前，双拳一抱，朗声道：“圣教金蚕大会，现在正式开始！”
话声一落，台上台下顿时欢声如雷。
过了一会儿，那老人才伸手压了一个手势，大声道：“诸位兄弟，大会之初，
让我首先代表圣教向今日前来助兴的各位嘉宾表示诚挚的谢意！”
说到这里，台下掌声四起。
那老人顿了一下才道：“他们是天狼堡堡主天狼星、黑风洞洞主司徒雷、天山
神侠李大叶、塞外双煞冷如月……。”
念了好一会儿，他才将到会祝贺的嘉宾名单念完。接着他继续道：“圣教自昔
日金蚕老人创教以来，历任教主励精图治、苦心经营，势力才一天天壮大。到了今
日天主手中，圣教更是空前的强盛，四方英杰，尽归麾下，现在本教已有四坛八堂
三十二分舵，共有兄弟一万余人。大江南北、黄河两岸、塞外西域，到处都有我们
的组织和兄弟，今日天主下令，召回各地主要负责的兄弟，在此召开此次一年一度
的金蚕大会，除了总结过去的经验，表扬过去的成绩，还要商议圣教今后的发展方
针和战略。除此之外，天主有令，愿圣教上下的兄弟，今日再次欢聚一堂，共同庆
贺我们今日共同的光景！”
他此言一落，台下欢呼声大起，群情激奋，掌声雷动。
过了一会儿，那老人才又道：“老朽孟啸天，受天主及天尊之令，主持今日大
会，受到各路兄弟的大力支持，老朽感激不尽，这里敬大家一杯。”
（二）
时间分秒逝去。
一生中又有多少分分秒秒？
肖云风忽问：“我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
敬天方道：“什么事？”
肖云风道：“江湖传闻，前辈的武功无敌于天下，心思智谋更是远非常人之所
能及，今日为何反被武林林乔所制？”
敬天方缓缓道：“老夫当年修炼八荒六合唯我独尊神功，因急于求成，所以走
火入魔，虽然后来能蒙前辈高人出手相救，才捡得性命，但却留下后遗症，让老夫
每年夏冬两季都会丧失武功，不仅如此，还得依靠范清波施针打通经脉，才能得以
活命。”
肖云风道：“而今范清波在林乔手中，所以前辈不得不束手就范？”
敬天方道：“难道你认为老夫有第二条路可走？”
肖云风道：“如果真如前辈所言，前辈除了向林乔屈服外，的确没有其它的选
择。”
敬天方道：“到今天我才真正知道了什么是虎落平阳，龙困沙洲！”
肖云风忽问：“在晚霞山庄的地牢里，有一位武功很高的前辈，自称是前辈的
敌人，不知前辈是否还记得？”
敬天方疑道：“晚霞山庄的地牢里？”
肖云风道：“不错。”
敬天方想了想才道：“时间久了，许多事和人，老夫也是一时之间也想不起来
了。”
肖云风道：“那么前辈当年曾与小山宗书在泰山之顶结下的约言，不知前辈是
否还曾记得。”
敬天方道：“这……这……有这回事吗？”
肖云风道：“有，而且晚辈还可以将约言的内容说出来。”
敬天方道：“我们订了什么约言？”
肖云风缓缓道：“互不侵犯，共系武林的安危。”
敬天方想了想才道：“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肖云风道：“前辈是不是将许多事都忘记了？”
敬天方叹道：“人将岁末，记性也差了。”
肖云风忽坚实的道：“不是前辈记性差了，而是这当中一定隐藏了一个惊人的
秘密。”
敬天方道：“什么秘密？”
肖云风道：“前辈知不知道晚辈此次这行西域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敬天方缓缓摇头。
肖云风道：“当年前辈与少林方丈小山宗书在泰山之巅，言明互不侵犯，可今
日金蚕教招兵买马，不断扩充势力，而且在中原武林与金蚕教之间不断制造事端。
而今之下，中原林人士已感到人人自危。是以晚辈此次西行，为的就是探明这其中
的真相。”
敬天方淡淡的问：“你都查到了什么？”
肖云风忽道出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你根本不是敬天方，敬天方另有其人。”
敬天方道：“你为什这样肯定？”
肖云风悠然道：“因为晚辈在中原时就知道了一件事。”
敬天方道：“什么事？”
肖云风道：“前辈根本没有因修炼武功走火入魔而留下夏冬两季丧失武功的后
遗症，所谓需要范清波巧施金针打通经脉一事，根本就是一个骗局！”
敬天方道：“我何必这样做？我又为什么要这样做？”
肖云风道：“当年范清波前辈被敬天方协迫远行西域，制造了这个患有内伤的
假象。”
敬天方冷笑不语。
肖云风道：“直到一年前，范前辈目睹金蚕教大肆扩充势力，而且林乔逐渐独
揽大权，并且当年的敬天方似乎已故，想到金蚕教与中原武林在近期必有一次大的
斗争，到了那时，不但范前辈会不保性命，更会有多少武林人士命丧黄泉，于是悄
悄将这件事告诉了少林寺的方丈小山宗书。”
敬天方道：“你到西域来就是想证实他的话？”
肖云风道：“不错，现在晚辈要问的事是：前辈到底是谁？真的敬天方是不是
死了？如果他还活着，他现在在哪里？”
敬天方想了想才道：“他在又如何？”
肖云风道：“金蚕教不但大量吸收武林中的凶悍不法之徒，更与倭寇相勾结，
眼见与中原武林之间一场生死之战已势所难免，现在只有他亲自出来，说服金蚕教
的人，才能清除这场武林大劫难。”
敬天方淡淡道：“依你的意思，你是一口认定我不是真的敬天方了？”
肖云风道：“前辈是不是真的敬天方，当然自己心中有数，但如果此时真的敬
天方若不出来，不但是在下或者是中原武林将有莫大的危险，就是前辈自己，也未
必会在林乔手里保全性命。”
敬天方道：“是吗？”
肖云风道：“前辈以为答应了林乔的要求，林乔就会放前辈一条生路，那为什
么不这样去试一试呢？”
敬天方道：“难道我还有别的办法？”
肖云风道：“有。”
敬天方道：“什么办法？”
肖云风分析道：“林乔此时已独揽大权，按理说已是金蚕教的教主，他只所以
处心积虑的要前辈将教主的位置让与他，只不过想达到两个目的。”
敬天方问：“两个什么目的？”
肖云风道：“第一个目的，当然是名正言顺的成为金蚕教的第一把手。
敬天方道：“第二个目的呢？”
肖云风道：“他此时虽然大权独揽，但在大多数金蚕教教众的眼中，这只过是
天主坐关之时的权宜之举，他们虽然服从林乔的命令，但在他们心目中，他们最尊
敬与爱戴的人依然是天主。林乔在大家的心目中，永远是天尊而不是天主。倘若他
名正言顺的成了天主，不但金蚕教的众多教众无所异议，从此一心一意的服从他，
而且天主昔日的心腹也都没有了带头人，从此不敢反他，至少不敢再与他对着干，
所以他才花尽心思要让前辈在今日将天主的位置当众让给他。只人这样，他才是真
正的教主，他才能为所欲为。”
敬天方道：“可依眼前的情形，纵然我不将教主的位置传给他，我们依然不能
阻止他的计划。”
肖云风自信的道：“那也不一定”
敬天方奇道：“哦？”
肖云风道：“在林乔眼中，我是假的肖云风，可我恰恰是个真的肖云风。在他
眼里，你是真的敬天方，可你却是一个假的敬天方。而这两点，都是他不知道的。”
敬天方道：“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要用他的这两点不知道来做点文章？”
肖云风道：“不错，在金蚕教全体教众眼里，你是天主，在林乔眼里，我是假
的肖云风，凭借这两点，我们就可以出其不意而攻其不备。”
敬天方道：“你要我先装答应他？”
肖云风点头：“前辈若是答应了他，他一定会让前辈到天马坪金蚕大会上亲自
宣布这件事。”说到这里，他笑了一下才道：“到那时，我攻其不备，将他制住，
前辈当众宣布他的罪行，他就输了。”
敬天方想了想才道：“除此之外是不时别无他法？”
肖云风点头道：“别无他法。”
敬天方有些迟疑的道：“这样做是不时有些危险？”
肖云风道：“不但是有些危险，而且是非常危险，若是失败，你我的性命都会
不保。但……。”
敬天方马上问：“但是什么？”
肖云风道：“但这总比束手就擒的好！”
敬天方沉默不语。
肖云风道：“前辈不用再考虑了，古人说谎：”骑虎难下‘；又说’箭在弦上，
不得不发‘，正说的是我们今日的处境，我们已没有了选择的余地。“
敬天方道：“擒获了林乔以后呢？我们又应该怎样做？”
肖云风淡淡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两件事。”
敬天方道：“什么事？”
肖云风道：“鱼还在水中游的时候，我绝不会考虑将它是红烧来吃还是烧酸菜
鱼。这是第一件事。”
敬天方道：“那第二件事呢？”
肖云风微笑道：“车到山前必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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