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美人鱼（修正版）
我回到家里，姑姑一家人犹在客厅里议论纷纷，耗子精看到我胸前的璎珞，馋
得眼中似乎要冒出火来。
幸亏我把青玉简和羊皮卷事先藏在了裙子下面，若是被他知道了，那还了得。
姑姑也目不转睛地盯住璎珞，看了半天，才言不由衷地说：“这个也没什么，
还不如我的银项链做工精致。”
我心安理得地站在一边，反正这璎珞是大长老送的，料她也不敢公然抢了去，
占为己有。
没想到她忽然凑上来，故作亲热道：“来，告诉姑姑，昨天你是不是遇到神仙
了，这个花裙子是谁送你的？”
这个，这个人家才不告诉你们呢？大长老说过，不能让坏人知道。
我赶紧转移话题道：“姑姑，我又饿了，咱们晚饭吃什么呀？大长老说了，如
果家里没吃的，让我去他家要饭吃。”
耗子精一听，拍手道：“好啦，好啦，丑八怪的饭，以后全可以省下来了。”
姑姑一反常态地喝叱他道：“闭嘴吧，你！咱们家当然有吃的，哪里用得着麻
烦大长老呢，我这就去做。”
我要去帮忙摘菜，姑姑拦住说：“今天就不用了，你先歇会儿，等吃饭的时候
给我们讲讲昨天的奇遇就行了。”
糟啦，这可如何是好？看样子这一关还真不好过呢，可是为了神仙姐姐的安全
着想，人家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说的呀，何况，还是耗子精和大鲨鱼故意把人家推落
水中的。
对了，何不编个谎话骗骗他们，我灵机一动，想起了小时候妈妈给我讲过的美
人鱼的故事，于是决定在饭桌上讲给他们听。
晚饭很快就做好了，姑姑破例让我和他们一起围坐在饭桌前，还亲自给我盛了
满满一大碗米饭，当然，她是为了听故事才这么做的。
嘿嘿，幸亏我早已运筹帷幄，胸有成竹，也就老实不客气地坐下，捧起饭碗大
嚼起来。
姑姑的烹调技术还真没的说，特别是在我过惯了一年多的咸菜、稀粥，半饥半
饱的苦日子之后，平时带油星的菜汤，就是我难得的美味，何况今天居然有红烧肉
吃呢。
我连吃了三大碗米饭，才抹抹嘴停了下来，把耗子精看了个目瞪口呆。
姑姑则毫不介意地递过一杯水，柔声说道：“来，喝点水冲一冲，别噎着。”
然后，满脸期待地望着我。
我抬起头来看了看四周，大家早已吃好了，却全都没有离座，连姑夫和大鲨鱼
也不例外。
我自然不能令大伙失望，轻轻地咳嗽一声，开始缓缓道来：“昨天我被淼淼鱼
和乖乖鼠推下水后……”
耗子精插嘴道：“不是这样的，你是被鳄鱼拖下水的，不信问淼淼鱼和西红柿。”
大鲨鱼也在一边帮腔道：“还有小白菜也可以作证。”
我一听急了，生气地喊道：“好啊，你们四个，串通一气欺负人，我不讲了！”
姑姑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先不说这个，是他们不对，你接着往下说。”
我于是重新开始讲道：“昨天我被淼淼鱼和乖乖鼠推下水后……”说到这里故
意停了停，示威似的看了看耗子精。
姑姑连忙瞪了他一眼，耗子精只好装作没有听到，眼睛朝向窗外。
我继续说道：“很快就沉入水中，这时，有一只美人鱼游了过来……”
一听是美人鱼，大鲨鱼来了精神，两眼放光地问道：“长得什么样？”
我不紧不慢地说：“金黄的长发，蓝蓝的眼睛，皮肤白的象雪花，嘴唇红的象
玫瑰，头戴珊瑚花环，耳垂月明之珠，脖子上挂着一串贝壳做的项链，没有双腿，
下身是一条金色的鱼尾巴……”
还没说完，大鲨鱼的口水已经流了下来，沾满了衣襟。
姑姑却对此不感兴趣，打断道：“后来呢？”
“后来鳄鱼被赶跑了，我被带到了一座水晶宫里……”
“宫殿装修的怎么样？”这次是姑姑好奇了。
“水晶宫里玳瑁雕梁，车磲画栋，玉藻饰墙，赤珠镶壁，珊瑚嵌窗，鲛绡织帐，
连地面都是黄金铺成的。”
姑姑听了，无限想往，恨不能去把水晶宫里的珍宝，尽数搬回到自己家来。
耗子精却已经等不及了，一个劲地催促往下说。
“再后来美人鱼请我吃饭……”
耗子精忙问：“都吃了些什么？”
“就是香辣炒蟹了，火焰醉虾了，糖醋鲤鱼了，脆炸鳝丝了，清蒸扇贝了，红
烧蛤蜊了，铁板鱿鱼了，糯米甜藕了，酸辣紫菜汤了。”
我净捡耗子精爱吃的说，馋得他直咋舌头。
大鲨鱼不爱听这些，犹自掂记着那条美人鱼，忍不住插嘴道：“还是再说说美
人鱼吧，她叫什么名字？”
“这个，……我没问，好象是龙王爷的三公主。”
看着姑姑将信将疑的眼神，我知道再编下去就要露馅了，赶紧打住：“再后来，
她带我去睡了一觉，给了我这身衣裳，然后把我送回岸上，就不见了。”
大家听完，又唏嘘了良久，姑夫才打了个哈欠，道：“已经不早了，还是先睡
觉吧，明天我还要去赶集呢。”说着，叫着姑姑回卧室去了。
耗子精一路念叨着：“脆炸鳝丝……铁板鱿鱼……香辣炒蟹……”
同着神魂颠倒、意犹未尽的大鲨鱼，慢吞吞地往楼上走去。
我目送他们的背影一个个地消失在楼梯口，捧着肚子偷偷地笑了。
收拾完桌上的碗筷，回到地铺上坐下，我竟一点也不困，想想这两天来的经历，
真真宛如梦幻一般。
闲极无聊，我拿出青玉简来，注入了一点内力，开始查看里面的修练法门。
还是先从最基础的看起，那个打坐的姿势，未免也太多讲究吧，腿要平，腰要
直，肩要松，眼皮要微合，呼吸要轻匀，啰哩啰嗦的一大堆…
…
看着看着我不禁有些好奇了，依照上面讲的，逐项试着，一一做来，开始还觉
得有些拘禁，后来很快就渐入佳境了。
静中反观内照，但见心月澄空，青莲弄影，幻梦翱翔，一夕百年。
此时的耳识特别灵敏，仿佛咫尺之镜，能现千里之影，依稀听到大鲨鱼在楼上
打鼾的声音，耗子精在梦里磨牙的声音，还有姑姑和姑夫在床上窃窃私语的声音。
咦，他们好象在说我呢，不行，我要仔细听听看。
于是集中意念，专注一方，他们的嘀咕声，顿时犹如在耳边了。
只听姑姑说道：“真没想到那个丑八怪，会因祸得福，从此交上好运。她又笨
又懒，却被选上圣女，乖乖鼠最是聪明伶俐，大长老却看也不多看他一眼，这真是
天道不公啊，我就不信，咱们家的乖乖鼠哪一点不如她。”
姑夫也叹息道：“是呀，要是咱们的乖乖鼠能当上祭司该多好啊。”
姑姑又说：“这些年来，咱们一直待她不薄，可她总也不知足，万一她当上圣
女之后，报复我们可怎么办呢？一想到她母亲临终前那番争吵大闹，我就免不了有
些担惊受怕，其实我这么做，还不都是为了咱们的孩子，听说，要是被圣女定罪的
话，会在集会时被众人用乱石砸死的，这是不是真的呀？”
姑夫想了半天，回答道：“好象大长老和圣女都可以定人罪的，为了孩子们将
来能过上好日子，做了也就做了，不过今后咱们还是小心点为上。”
姑姑又说：“这些事也许再过几年她就忘了，不过把这个不知好歹的小东西，
整天放在家里也不是办法，将来没准又生出什么事来，咱们又不敢把她怎么样，终
究是个祸根。”
姑夫附合道：“对啊，得想个办法才是，这个丑八怪，每天在人眼前晃来晃去
的，我都快烦死了。”
姑姑隔了好一会儿，方才说道：“最近时兴吃烤羊肉串，羊奶也供不应求，价
钱飞涨，不如明天你到集市上去买二十只羊来，打发她去外面放羊算了，咱们在山
脚下不是还有一座空房子吗？让她搬出去住，也好照看羊群，你说呢？”
姑夫说：“这样一举两得，好是好，但是家里怎么办？只怕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姑姑说：“这个我也想过了，家里可以另外请个人来。听说杨树叶子的爷爷最
近病得厉害，她又没钱抓药，正到处打听着找事做呢，这孩子虽然年纪不大，干起
活来却勤快利索，生的也还白净，比丑八怪强多了，咱们不如乘机把她叫来，工钱
压得低一点，将来倒是个好帮手。”
姑夫似乎睡着了，许久不见答应，姑姑一边抱怨着，一边也渐渐地声音含糊起
来。
其实放羊也不错嘛，胜似在家里被姑姑吆来喝去的，人家好象没意见哦。
看样子我要自由了，不过一切还是等明天再说吧，折腾了一天，我也有些累了，
睡觉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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