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挥剑救娉婷

    老婆婆走得艰难缓慢，却偏要与燕翩迁同去。

    待到了千丈崖，月已偏西。山顶上冷冷清清，月光如水，把山石照得亮白，蓊
蓊郁郁的花草更显得十分翠绿。燕翩迁对老婆婆说道：“云霞洞在崖壁上，你就在
这里等着，若是天亮了我还上不来，你就拿着这个竹牌去罗浮山找我师父。”言罢，
从腰间取下一块竹牌递给老妪。

    老妪嗯了一声，将竹牌接在手里，自己在花丛中找了一块大石坐下。

    燕翩迁把带来的绳索系在一株松树上，顺着崖壁进了云霞洞。

    才进到洞中，格楞一声，从头顶下来一道铁栅便将洞口封死。

    燕翩迁微微一怔。月光斜照进洞里，洞内一个花教妖人也无。他左右看了看，
四下里一片昏暗，他暗自思付：“莫非花教的人看这里不好出入，已经搬家了么？”
不觉又向前走了两步，猛地脚底石块向下一沉，耳边嗖嗖风响，几十支弩箭势若飞
蝗直奔面门。燕翩迁向左迈出一步，左手已把腰下长剑带鞘拔下，剑柄在掌腕间急
转，叮叮叮一阵火星，乱箭都四下飞了开去。他向前跨了一大步，笑道：“雕虫小
技，难得住我燕翩迁？”话未说完，迎面六面刀轮急旋飞至。刀轮桌面大小，在半
空中上下排开，两轮之间只隔了一尺宽窄。

    燕翩迁咦了一声，立剑在地一支，身子横到半空，刷地一声从缝隙中穿过，嘴
口又念道：“这还有点意思。”身未落地，对面早飞来九杆长枪，枪尾均系着一道
铁索，枪杆火光焰焰，想是涂了硫磺、磷硝一类。燕翩迁定睛看去，不由吃了一惊，
原来这九道铁索都连在一张火网。身后刀轮嚓地斩破铁栅飞下悬崖，燕翩迁举起长
剑，口中大喝了一声：“奄嘛呢呗弥轰！”全身衣衫无风自鼓，剑尖、头发、脸庞、
衣服中的线孔都射出七彩光芒来。

    嚓地火网四下飞散，燕翩迁身上光芒收敛。他长吁了一口气，骂道：“吓了老
子一跳……小袁，给我拿酒来。”说完，又拍了头顶一掌笑道，“吓糊涂了么？”
看了看地上忽忽燃烧的碎网，又笑了一声。

    再向前走，是一道石门。燕翩迁将身子掩在左边，探掌在右边用力。嘎吱吱一
声，从里面射出一道光来。他用脚踹了石门两脚，探出脑袋向里面看去，只见里面
并排着七个大缸，大缸里全是桐油，点着牛腿粗的捻子。他笑了笑，问道：“有人
吗，请问花教的哪位姐姐住在这里？”停了片刻，不见有人答应，便从地上捡起一
杆铁枪擦着地面滑过去。

    地面上没有机关，他一脚把门踹开，扛着长剑大摇大摆地进了去。口中喝道：
“呔，大胆的魔教妖女，见了大侠燕翩迁还不出来受死？”一面看了看洞内，只见
油烟缭绕，不禁又皱着眉道：“怪不得花教妹妹越发的灰头土脸，原是被这油烟熏
了，少了保养。”鼻孔一阵麻痒，不由连打了三个喷嚏，他吸了吸鼻子，喃喃道：
“定是有人又在师父面前说我坏话……这里只摆这几只大缸，莫非这油中有毒？”
三步并了两向前急行，才走了五步，脑袋一阵眩晕，啪地摔倒。他挣扎着想要起来，
却见地上竟写了一行字。他一面爬一面念去：“已中隐色埋功散，此时不昏，更待
何时。”

    “呀，你这坏蛋只是可恶，怎知道我会昏倒？”他咬破舌尖，运起师门《太玄
宝典》的法门。猛地站将起来，用长剑拄着一步步前行。

    一道石桥，下面红澄澄不知什么河水。燕翩迁暗自思量：“这掉下去，定要尸
骨无存了……魔教妖女妹妹好不可恶。”转念道：“那老婆婆的儿子只是一介平民，
怎么会被关在这种地方？不如趁早搬师还朝……哎——燕翩迁，你休要乱想，你即
然已经答应了人家，除非此处没有什么剑儿，要不然是断没有打退堂鼓的道理的的
的……。”当下再不迟疑，踏上了石桥，口中念道：“赫赫阴阳，日出东方。口吐
三昧真火，眼放如日之光。捉鬼靠天蓬力士，拿妖靠镇煞金刚。太上老君急急如律
令！……”

    正在念叨，耳边“吱”一怪响，震得他头痛欲裂。燕翩迁身子一晃，险些栽下
石桥。他忙合上双眼回光返照，扫净杂念灵台。半晌，稳住心神，他擦了一把冷汗
暗自问道：“这是什么声音，如此扰人魂魄？”四下里去望，空荡荡，只有石桥上
站他一人。他深吸了一口气，右手又握了握长剑，快步向前急走。

    “吱”地，又是一声怪响。燕翩迁啊地大叫一声，耳鼓仿佛被震裂了一般，身
子摔下石桥。剧痛中他双脚交错，用了式“珍珠卷帘”的功夫，右脚勾住石桥，左
脚在桥底上用力一踩，身上翻了个斤头直冲上石桥。半空中忽然左肩巨痛，一只毛
茸茸的东西闪电般飞了开去。

    燕翩迁落在石桥上，又连退了四五步。定睛看去，一只大鸟正落在一块突岩上
看着他。“吱！”那大鸟一声怪叫，燕翩迁只觉胸口若重锤猛击了一般，张口喷出
一口鲜血。

    “那是‘吸血蝙蝠’，快用‘追日箭’射它！”

    燕翩迁回头看去，不知何时，身后站了一个青衣女子，相貌极是丑陋。

    他点头笑了一声，道：“多谢。”抬手射出一支追日箭。那吸血蝙蝠将翅膀一
挥，想要将射日箭拨开，嗤地一声，却被追日箭把翅膀穿了个洞。它勃然大怒，吱
地一声怪叫，直奔燕翩迁扑过来。

    燕翩迁连射了十一支箭，身子也跟着退了十一步，那吸血蝙蝠身上中了七八支，
却已经扑到了面门。他大喝一声，双手握紧将长剑劈出去。

    叮地一道火花，燕翩迁虎口震裂，身子也被震得倒飞出去。那吸血蝙蝠身上绽
开一道血口，却越发凶怒，扇动翅膀追着燕翩迁猛啄。燕翩迁把长剑连连劈了出去，
每出一剑便被震退数丈。那蝙蝠血肉乱飞，只是不死。

    燕翩迁又惊又怒，大叫一声：“奄嘛呢呗弥轰！”全身光芒四射，剑气挟着彩
光出去，将吸血蝙蝠劈做两片。

    嗵地一声，他摔落在岩石上。那丑陋的青衣女子忙跑上去，问道：“大侠，你
可还好么？”燕翩迁勉强站起，擦了擦嘴边血迹，笑道：“好是好，只是这地方晃
地紧，站得不太稳当。”那女子忙扶他坐下，说道：“这里是花教禁地，你是怎么
进的？”

    燕翩迁道：“小姐是个好人，我告诉你也无妨。我……是来救一个小弟弟的。”

    那女子神色一黯，叹道：“唉，这花教也不知害了多少好人。”

    燕翩迁苦笑道：“我这般找了半天，竟连一个花教的妖人都没看到。却不知那
‘剑儿’被关在何处。”那女子听了“剑儿”二字显得极是激动，问道：“这……
大侠，你可认识这个‘剑儿’么？”燕翩迁摇头道：“我稀里糊涂地答应了那老婆
婆，却真未曾问这叫剑儿的小弟弟长得什么模样。”

    “是一个老婆婆让你来的？”那女子一下站起来，失声叫道，“我……我就是
剑儿。”

    “你就是剑儿，可你……你是个女……”燕翩迁一时怔了。那姑娘问道：“老
婆婆可曾告诉你，这剑儿是男是女？”燕翩迁摇头道：“这到没有……那……剑儿
姑娘，即是如此……不如我们赶快出去找你娘吧。”

    剑儿面色一变，苦笑道：“少侠，我被那群恶人捉来，服了花教的‘天女散花
’。过了石桥便是藏解药的地方，如今吸血蝙蝠死了，你等我把解药拿来。”说完，
纵身跑过石桥。

    爬到山顶，已是第二日辰牌，却哪还有老婆婆的影子。燕翩迁大叫一声：“不
好！你娘定是去罗浮山给我师父报信去了。”话未说完，忽觉一阵眩晕，竟昏了过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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