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如刀光
溪水显得有些胆怯的走进金傲南的屋子。
屋子里很暗，几乎看不清金傲南的脸。
“小姐怎么不点烛火？”溪水尽量让自己显得开心和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
“康寒月怎么样了？”金傲南忽然问。
溪水道：“还、、、还可以。”
“啪！”一声，金傲南已经一巴掌裹在溪水的脸上，叫道：“什么叫做还可以！？”
“大、、大小姐，是小白救了她，我也、、我也没有办法、、、”
“没有办法？”金傲南冷冷盯着溪水，靠近两步。
溪水后退两步。
金傲南忽然上前抓住溪水的咽喉，狠狠道：“我现在告诉你，两天之内我要听
见康寒月的死讯！”
“小姐，只有、、、只有我和康寒月住在一起，她若莫名其妙的死了，堂主那
么聪明、、、聪明，一定会怀疑我的、、”
“我不管！”
“小姐，我不能为了这点小事而暴漏身份，李教主会、、会怪罪下来的。”
“别拿教主压我！李天涯算是什么东西！”
“小、、小姐、、、”溪水的话还没有说完，金傲南的手已经渐渐地收紧，让
她的脸上青筋暴起，张着嘴，连舌头也吐了出来。
“我不管什么东西，只要干扰我和小白的人，就必须要死！你听见没有！”
“是、、、是、、、”溪水的喉咙里隐隐发出这两个字。
金傲南收手。
溪水低吼了一声摊倒在地，不住的喘息。
金傲南道：“你最好记住我的话，不然两天之后死的就是你！”
溪水说不出话。
“滚！”
溪水好不容易爬了起来，歪歪扭扭向外走去。
山林。
门虎的家。
这是小白从得到门虎的死讯之后，第一次来到门虎的家。
小白推开破旧的篱笆门，走进院落。
还是那间简陋的茅屋。茅屋一旁，堆着一大堆柴。小白似乎还可以感觉到，门
虎正站在那熟悉的一角劈柴的样子。
小白闭着眼站了许久，终于睁开眼。
一切已经不同，恍如隔世。
小白叹了口气，走到茅屋门前，推开门。
他推开门的刹那，立刻便把眉毛皱了起来。
过去，他记得，每次推开这扇门发出声响的时候，屋子里立刻便会传出门虎的
娘苍老的声音：“是不是门虎回来了？”
而现在，屋子里好像没有人一般死寂！
忽然，一阵细碎而缓慢的脚步声传了出来。
小白知道，只有盲人才会这么摸索着走路。
接着，门虎的娘便进入了小白的视线。
她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人刺瞎，在脸上留着两个拇指大小的窟窿。
她挪到小白面前，似乎有所感觉，侧耳听了听，问：“门虎回来了？”
小白的身子有些抖动，不解的望着她。
她听了许久，终于叹了口气，向炉火上一口大锅走去。
大锅没有盖，小白看得见，里面是一些冷饭。
“婆婆、、、”小白的声音有些哽咽，轻轻吐出两个字。
她没有听见。
“婆婆！”小白奇怪的大吼了一声。
她，还是没有听见。
小白震惊的后退几步。
颤抖着伸出手，拍拍她显得消瘦而孤独的肩头。
“谁？”她吓了一跳，回手抓住小白的手。
“婆婆，是我、、、”小白淡淡的吐出四个字。
她却听不见，不停摸着小白的手臂，喃喃道：“是门虎么？门虎回来了么？”
她说着，伸手要摸小白的脸。
小白惊惧的后退几步，抓过她的手，用指头在她的手上写了一个“是”字。
他想了想，又写了一个“娘”字。
她的泪水顿时流了下来，忽然抓住小白的头，喃喃道：“门虎，娘还以为你出
什么事了、、、你在那里千万要小心，等替你李叔叔做完事情后，我们就离开这里
回到我们真正的家！你要好好听娘的话，做一个好孩子、、、”
小白望着她，眼泪不觉也流了下来。
他抓住她的手，轻轻地说：“娘、、、娘、、、你放心，等门虎报完李叔叔的
恩情就和你回家、、我们、、我们再也不回来了、、永远也不回来了、、、”
她听不见他的话，只是紧紧抓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她还在哭，一直不停地哭。
小白为她抹抹眼泪。
她还在喃喃念叨：“娘没事，娘不过是不小心弄成这样，你不要放在心里。只
要你能好好的活着，娘就没事、、、”
小白喘息着。
他知道，这一定是门虎死后得到的报复。
他也猜得出，将她弄成这样的罪魁祸首是谁。
是谁？
活着的人，除了小白自己和金满堂知道她住在这里，只有一个人有可能知道。
这个人帮助门虎完成门虎的心愿，门虎最有可能也带这个人来到这里。
这个人，就是三剑客。
不管三剑客为什么要这么做，有没有苦衷，小白都认为：既然门虎已经死了，
三剑客就不应该做的这么绝情！
小白拉过她的手，用门虎的身份交代几句，转身走去。
他要去做什么？
首先，当然要回金满堂。
接下来呢？
他不知道。
他有一种感觉，如果他是门虎，看见自己的娘变成这样，也不会放过三剑客。
他有一种冲动，如果他还有机会活下去，早晚有一天要替门虎出这口气！
小白回到了金满堂。
他刚刚踏入大门，便看见了金傲南。
他假装没有看见她，低头走过。
“白英俊！”金傲南忽然叫道。
小白站住。
他似乎已经许久没有听见有人这么叫自己了。
他似乎也有点怀念那时候的情景。最起码，想一想，还觉得很有意思。
有时候，你真的会觉得很奇怪。
为什么不管苦涩还是困难，只要是回忆就觉得美好呢？
为什么你觉得你的亲人和朋友如此的让人不解和厌烦，等到他们死亡的时候，
你才会发现自己，原来亏欠了他们这么多呢？
有人说：岁月，如流水。
我却说：岁月，如刀光。
美丽而飞快的岁月，一闪、即逝，你想珍惜的时候，却只剩下回忆。
美丽而飞快的刀光，一闪、即逝，你能看清楚的时候，却只剩下满地的鲜血、
和心肠！
小白转过身，望着金傲南走了过来。
金傲南冷冷道：“看见本小姐你敢不打招呼？！”
“你好，小姐。”小白淡淡地吐出四个字。
“最近有没有想我？”金傲南又冷冷问。
“没有。”小白又很痛快的吐出两个字。
“你、、、”金傲南说不出话，挥手向小白打去。
小白抓住她的手。
她望着小白，盯着小白，瞪着小白，怒视着小白，不住的喘息。
小白道：“小姐，小白，已经不是当初的小白，我希望小姐能明白。”他说完，
放开她的手，转身，缓缓走去。
“白英俊！你给我站住！”金傲南叫道。
小白没有站住，渐渐走远。
“你记住白英俊！你是本小姐的人！永远也别想逃出本小姐的手掌心！”
小白已经消失在她的视线。
她依然站着不动，望着小白消失的方向，许久都没有动。
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孩儿正从门外缓缓走了进来。
是溪水。
溪水走到金傲南面前。
金傲南没有看她一眼。
溪水悄声道：“小姐，李教主请你到老地方见面。”
金傲南的身子一颤，望向溪水。
溪水后退几步。
“找我做什么？”金傲南问。
溪水道：“我、、我也不知道。”
“哼！”金傲南冷笑一声，道：“好你个小丫鬟，竟也学会在教主面前告我的
状了！”
“我、、、我、、、”溪水迟疑很久，才道：“小姐不要怪我，只是我如果真
的将康寒月杀了，身份一定会暴漏，对教主的大业会有影响、、、”
“住嘴！”金傲南大声打断她的话，又放低声音狠狠道：“你不要以为找个借
口就不用给我做事！等我见过教主再来找你算帐！”
溪水道：“如果教主亲自下令让我去杀康寒月，奴婢一定万死不辞。”
“哼！”金傲南转身向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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