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他和皇宫里长大的皇子皇孙们不一样

    望着满身泥土和污汗围着我们的摄像机跑来跑去的村童们，不由得使我们暗暗
思忖：当年那个刘病已，就是这样曾经生活在西汉年间的三兆村一带吗？因为我们
实在无法将一个三兆村一个黄皮小儿和一个龙袍加身、面南背北、号令天下的皇帝
之间找到一种必然。

    史书和民间野史能查到如下墨迹：刘病已早年聪慧好动，甚至惹是生非，打架
斗殴……可能正是由于这番民间颇有些苦难的经历，刘病已在做了皇帝以后，和那
些在皇宫里长大的皇子皇孙确实不那么一样。好像还真的对当时的老百姓做了一些
善事。汉宣帝刘询执政时期，不仅实行法治，而且注意兼施德教。他把当时的儒学
作为德教的主要内容，利用“德教”加强思想统治，比汉武帝刘彻有过之而无不及。
比如公元前73年，汉宣帝刘询继位伊始，即遣使者持节诏令郡国二千石，“谨牧养
民而风德化”。

    不仅如此，还招选名儒讲授《春秋》谷梁学，增设经学博士，利用儒学，施行
各种形式“德教”。法治与德治相结合，以谋求一种安定的社会环境。汉宣帝刘询
还格外留意控制人口和招抚流亡。胶东王王成，为8 万余流民重新登记户籍，受到
汉宣帝刘询的特殊恩赏———赐爵关东侯，加两级俸禄。遇有水旱灾害，汉宣帝刘
询往往诏令减免租税，还禁止官吏在规定外擅兴徭役。公元前71年至公元前67年的
5年间，两次宣布免除外流或回流民的徭役，一次免除人口税，这算是西汉二十余位
皇帝中安抚流民最优惠的政策了。

    由于汉宣帝刘询这一系列安抚政策，使当时的百姓能在较为安定的社会环境中
生活劳作，使当时的农业生产得到了发展。粮食增收，谷价下跌，最低时每石粮食
仅五钱，这算是西汉开国以来的最低谷价了。汉宣帝刘询时期，一度风雨飘摇的西
汉王朝出现了兴旺的局面，历史上称为“昭宣中兴”。汉宣帝刘询若没有他早年在
三兆村这段时间的民间生活，怕也很难有他执政时期这些有益于天下百姓的举措了。

    纵观中国历史上几百位皇帝，大致可以分为以下四种。一种西汉武帝刘彻、唐
朝玄宗李隆基、清朝乾隆那样出身皇家、长在皇宫、顺理成章继位后又颇有些作为
的皇帝；一种是汉高祖刘邦、东汉光武帝刘秀、北宋太祖赵匡胤、元朝太祖铁木真、
明朝太祖朱元璋那样用刀枪拼杀出来的马上皇帝；一种是秦朝二世胡亥、东汉灵帝
刘宏、隋朝炀帝杨广那样属于败家子式的荒唐皇帝；再就是像汉宣帝刘询和早些年
的汉文帝刘恒这样的皇帝——早年因皇事纷乱流落民间，长大后又变为士大夫集团
或后宫集团手中的筹码，突然被宣进宫，做了他们自己都没想到能龙袍加身，执政
后确又为天下百姓做了些好事的皇帝。

    望着通向名都西安蜿蜒在绿荫中的大路，我们不禁这样联想——这条如今看来
很平坦也很通畅的铺着现代柏油的路，两千多年以前定是一条崎岖的乡间土道。它
从来只接纳劳作农事的蹄迹和老百姓忙碌粗衣糙食的脚步。而从这样的土道走进红
墙森然、檐宇轩昂的未央宫，实在是令当时的百姓难以想象的事情。因为当时的刘
病已，用我们现在的话说，不仅属于农村户口，还是有严重政治历史遗留问题的子
弟。当皇帝，做天子，与流落民间十余年、已沦为三兆村一株小草的刘病已绝对是
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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