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说起皇帝，像提起属下诸个村长吃饭前，咸阳市郊的周陵乡，乡政府招待所院
中有一口泵井，井水冰凉，水流清澈。我们光着膀子大洗一通，一日烈日下暴晒的
暑气随着四溅的水花散去，很是畅快。

    乡长坚持要喝白酒，他说啤酒是饮料不过瘾，我们执拗不过，只好顺从主人的
意思了。酒一下肚，乡长的话匣子就打开了。

    他说他这个周陵乡埋得尽是些没有作为的皇帝———汉元帝只会鼓琴吹箫，不
过倒写得一手古籀文的好字，书法还可以；汉成帝是个荒淫皇帝，只给历史留下了
一对赵飞燕姐妹；汉哀帝是个窝囊废，放着那么多宫女不用，偏要搞什么同性恋，
与董贤还弄了个什么“断袖之癖”；至于王莽的傀儡皇帝汉平帝就更不值得一提了，
十来岁就让王莽给毒死了……

    听着乡长的话头，我们不禁对这位戴眼镜的乡长敬重起来，这位看着不怎么起
眼的乡长，肚子里还真有货。说起两千多年前的一个个皇帝，像说起他属下的诸个
村长……

    我们问：“您对王莽怎么看？”因为在我们的拍摄大纲中，惟有这个新帝王莽
实在不好表现。这个终结了西汉214 年统治的王莽，在西安地区还真没有留下什么
遗址遗迹。

    说起王莽，这位乡长眼睛一亮，仿佛说到了他的兴奋之处。他的话头不是什么
匣子了，简直是一条哗哗流淌的江河……

    这位乡长先问我们是否听说过刘邦斩蛇的历史传说。我们回答听说过，还说在
我们的拍摄计划中还有去河南永城邙荡山，拍摄高祖刘邦“斩蛇碑”的内容。乡长
说听说过就好。

    他紧接着问我们：知道那条蛇是谁吗？我们摇头不知。乡长说：那条蛇就是王
莽。什么！挡刘邦路的蛇就是王莽？刘邦斩蛇的传说怎么会扯到王莽呢？我们充满
好奇地问乡长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乡长给我们细说了高祖刘邦斩蛇的民间历史传说———

    相传，汉高祖刘邦为泗水亭长时，一次押解刑徒去京师咸阳为秦始皇修陵，途
中有一条大蛇挡住了去路。这条蛇告诉刘邦，说刘邦将贵为天子，富有四海，但它
决心给刘邦捣乱。

    刘邦拔剑要斩这条蛇。蛇说：你斩吧，你斩我的头，我就闹你的头，你斩我的
尾，我就闹你的尾。刘邦没斩蛇的头也没斩蛇的尾，竟把蛇拦腰斩断。结果，汉朝
的江山果然在中间出了乱子。

    于是，前有西汉214 年的头，后有东汉195 年的尾，两汉之间横插进一个为期
17年的新政，新政帝王莽就是那条蛇的转世。王莽绝对是个中国历史上少有的人物！

    又喝下一杯酒，乡长接着说：

    多少年来历代历史学家都说王莽篡汉，我认为这个观点不对！这些历史观点都
是站在刘家立场上说的。照这么说，那刘邦算不算篡秦呢？后来历代的改朝换代是
不是都是篡位呢？谁规定皇帝就只能刘家一个姓做了呢！

    这位乡长的发问还真使我们深思起来。可不是吗，谁规定当时的皇帝只能姓刘
的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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