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11．高耸在黄河边的佳县

    佳县不是个平凡的地方，县城里立着一块碑，碑上有毛泽东当年转战陕北的时
候在佳县的题词：“站在最大多数劳动人民的一面”。这句话，在我记忆中的“毛
主席语录”本中似乎没见过。我是第一次知道。

    从佳县俯看黄河，水黄亮着，能看见水中的暗流，对面就是山西的地界，在佳
县城，山西人和陕西人非常容易区别，山西人把白毛巾扎在脑后，陕西人把白毛巾
扎在额头顶上，像“兄妹开荒”中的那位健壮老兄。山西人是从黄河桥过来的，桥
就是佳县附近。

    在这里我见到了60年代我读小学时候用的那种田字格本，纸张、款式完全一样，
在石块垒的路上，有人摆卖各色彩纸，一叠叠摊开，我问这是做什么用的？他回答
的话，我一句也听不懂。到了陕北，如果对方不和我讲普通话，感觉和去另外的国
家一样，他们的话非常难懂。我对我自己解释，这些纸是剪窗花用的，陕西人有这
传统。但是我在陕西的这些天，没见一片窗上贴窗花。

    佳县的生活味道好像浓过榆林，街上低矮的房子多是铺面。我看见“苗士学诊
所”、“柴又生鞋店”，都以人名做店名，并没有贯以堂而皇之的大名称，这种店
子看起来朴实亲切。

    有一块宽阔的地方，像城中心广场，不方正，照旧是石块铺路。司机去停车了，
借这机会，卖油的地方、卖书的地方、卖粮食的地方，我都钻进去看看。街上的人
多数穿着黑蓝的衣裳，悠闲自得地走。拖拉机一过，满街再听不到其它响声，天崩
地裂一样。我感到恍若隔世，仿佛回到70年代我插队的那座北方县城。

    佳县耸得很高，像一只撮在那儿的窝窝头。繁华热闹的街市正是一小块，在窗
上头的顶尖上。它的居民四散在崖壁周围，从路上看临街的一间幼儿园，陡直地段
下去10米左右。“住在石头”上的人家空间都有限，很狭闭的小院子中，仍旧种了
青菜，面积只有一张餐桌大小，冬天里，竟然菜叶还绿着，陕北人说，只要一场雪，
四野里都会变了。

    陪我来的朋友在榆林佳县都住过，从她的言语中，我感觉到了陕北人特殊的热
爱故乡之情。比如她说北方真正的城市就数北京和西安。又比如她说住在佳县的人
生活多么悠闲。她还说榆林的天空永远是蓝的。那么贴近毛乌素河漠的城，一旦刮
起春天的风，还不河尘漫天？当时还没进入2000年，没沙尘暴的概念，所以，相信
了榆林总有蓝天的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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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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