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13．革命设立在佳县？

    佳县城内的香炉寺建在绝壁上，垂直向下就是黄河了。它该是座道教的奇观，
面积不大，最佳的看黄河角度，是架空在石块上面的一小段平台，站上去虽然没什
么不结实，可终归是悬在半空。

    一位矮个子戴帽子的老人紧紧跟住我们，也不催促，等我拍过黄河的照片，他
举着小学生演算数学题的本子，过来了，我想，是收善款的。

    我还是认真地问老人，你这寺里供奉的是什么？因为我没见到佛像，进了寺，
直朝着黄河去了。

    老人翻开本子，给我念了十几种莫明其妙的神，总之，除太上老君以外，其余
都没听说过。我想，进入人家的寺，总要留下香火钱，拿一张纸币给他。我们去旅
游地玩，都遇见过大致情形，有人来收钱，拿了钱，顿时失去了跟随游人的兴趣，
匆匆转开做他的事去。可这位陕北老人继续跟住我们，滔滔不绝地讲做人行善的道
理，他的话实在难懂，我的朋友也不看寺了，来做翻译。

    老人叫李树旺，守香炉寺10多年了。

    李树旺年纪在60以外，但声音气量都很大。他说，人活着，好比塬上的一棵树。
他立起手上的纸笔，纸是塬，笔是树，树要直，人要正，心歪不得，他收的善款都
上了账目，一分一毫都不能私留。

    他说他这人敬神的结果是有了4 个儿子8 个孙，在佳县城里起了自己的屋。他
给我们指层层叠叠向上的民居，说白的那屋就是他的，我抬头起码看见30间屋，白
的不止几间，哪里知道哪座屋是李树旺的。

    有人问：毛主席有没有来过香炉寺？

    老人说：主席嘛，那当然是来过，可来过哩！

    当时，我们并不确信他的话。我的朋友说：你见过主席没？

    他说：没见过，那时候我还小哩，佳县上见过主席的人可多！

    我们已经走出寺院了，李树旺一直跟着，望着我们爬坡，他们看出了我们的不
相信，在背后很有力地说了一句：革命设立在佳县。

    我回过头，正看见他粗糙干裂的双手做出一个大的劈开的手势。佳县人讲话的
口气，追债讨命那样，不容疑惑。

    两个小时以后，从另外一位老人那儿得到了证实，毛泽东的确来过香炉寺，和
给县上的题辞是同一次，他当年走的就是现在城里的石路，很多孩子跟着他跑，说
那个就是毛主席！李树旺讲的确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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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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