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29．建山川秀美的陕北
上寺院参加大会战的人走到那座山阴背后，我始终没见到他们。
1999年11月的中旬，我和陕北农民一样，并不知道有西部开发，但是陕北人非
常明确，陕北要种树了。说朱总理讲今后的陕北不种粮，粮食将统一外调，陕北人
的任务是种好树，保护好黄河。对我讲这话的不只是干部们，连牵驴磨面的人都知
道了。
从飞机上看延安，已经能见到城外山坡上密布着蜂窝样的土炕，从高空俯瞰，
那是很宏大的工程。开始我以为坑里栽了树苗，其实，它是挨近树苗的小蓄水池，
尽量使极少的降雨留住，才可能使树苗存活。
种了树以后的土坡据说封山了，不得放羊牧畜。农户家的羊要求全部圈羊。刚
刚说过这话不久，就看见在山沟里放羊的人，穿一件黑棉袄，以腹胯部做支点，撅
着根羊铲，周围散着几十只羊。乡里人说，这种偷着放羊的一旦给抓住了，肯定要
罚。
我是第一次见到羊铲，和我们在城里园艺店里买回来的小种花铲差不多大，只
是有一杆长木把，而且，木把是没经过加工的一根有弧度的小树。牧羊人就那么撅
着，似乎在北风里立着睡，睡得很沉。那杆光滑得发亮的羊铲把儿起码在手里磨上
了10年。
我问乡里的干部：真的不种粮食了？
他们也说不清，还要等等新的政策，总之，要听上面的。
农民总是相信自己的土地里产出来的粮食，由自己的手伺弄并且收获，存放在
自己眼前才踏实。但是，陕北农民又有他的另外一面：格外地听招唤。正像他们称
毛泽东为主席，称朱镕基为朱总理。用乡人武部刘部长的话说：陕北人和中央心连
心。
到今天乡里的干部农民都说，就在安塞县这一带，他们上一辈的老汉还见过原
始森林。现在，即使是林场，也只是2 至3 米高的次生林。
离开延安的时候，才感觉到种树的概念已经相当普及，车行出上百里，似乎能
见到参加大会战的农民。地里飘着各色彩旗，穿棉衣的人笨拙地扛着树苗在黄土里
走。气势跟多年前陈旧在记忆里的冬季农田水利大会战非常相像。
在南方雨水多的地区，可以用飞机播撤树种育林。深圳的春天，杜鹃枝插在
土里就能扎根。一棵树想活在陕北太艰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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