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52．一年不等于一生

    家访回来以后的漫漫长夜，深圳青年的住处让人想起“智取威虎山”中的台词
：山上掌灯，山下点明子……电压仍旧不足，可能因为我们的到来，房里点燃了好
几处蜡烛。

    话题随意游移，有的人参加讨论。张启明和黎勉予在塑料围棋盘上摆五子棋，
他们说玩这个省时间，很快，他们都回到自己的简易木床上无声地批改学生作业去
了。

    在贵州，我接触到了20个深圳青年中的14个，每个人都不同，有滔滔不绝的，
有静默无声的，每人都有鲜明突出的个性。同时，每个能来贵州的人，也各有不同
的心理动因，无论怎么样，他们放掉了深圳的生活，在贫困山区等待他们的是不可
知。

    20个青年的背景也不同。有些所在单位很支持，派人来探望，有组织地捐资助
学生读书，捐书捐物，为青年保留了在深圳的一份工资。毛雅秀所在的深圳商检局
还带来了大电视，可惜接收不到节目，黑匣子一样摆在那儿。而有些青年在私营企
业做，或者自己办公司，这一年中只能领到深圳市团委方面发给的每月400 块人民
币的补贴，一年以后回深圳，人事、经营、业务上肯定得不到良好的衔接，但是我
在贵州期间没听他们给我谈这些。

    1998年，第一批青年志愿者赴贵州的应聘消息我就剪下来留过。我自己感觉对
这项活动相当理解，但是真坐在贵州11月寒气袭人的山间，感觉还是不同。起码这
夜晚太长，生活太单调、厕所在很远的坡上，肉菜都不充足，没办法洗澡。每一件
小困难放到一个现代都市人身上都可以是大困难。后寨的6 个深圳青年，在一个赶
场的日子，买了15斤肉，一餐吃掉了8 斤。毛雅秀问我：你相信吗？我们自己吃完
了，自己都不敢相信。

    在我们交谈的时候，酒力还没全散掉的后寨中学校长来了，坐在暗处，不言语，
大约半小时以后，他说了一句：真是伟大的人！说完，他默默地走掉，脸还是红的。
不知道他这话指的是具体哪一个，还是全部。

    真正的乡村教师，极少有出去的机会，科学越发达乡间的资讯越是落后。他们
年复一年的教书，天大的热情也会在岁月消磨中耗尽。把对乡村孩子的全部责任心
都集中在一年里，必然产生强烈的浓缩效应。类似的接力计划应当不断地延伸下去。
团中央的这次活动只有三届，到2001年夏天止。希望以后还有其它的计划，终究对
一个都市里的青年，一年不等于一生，而作为个人，却可能因这特别的一年受益和
影响他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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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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