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在歌声中过夜

    那个晚上，织金县内大范围停电，想吃当地小吃，但是沿着河隐约能看见的席
棚内只点了弱小如豆的油灯。想看清那些摆得很低的食物都难，看不清怎么敢吃？
乡间的人也很不习惯停电的日子，有人影抱着长条板凳收摊了。

    我们找到一家苗族菜馆，楼面有一定的规模，所有人被引进虚拟竹楼里，穿民
族服装的男女服务员嘻嘻哈哈的，精力全在他们相互间，而非客人们。古代，人们
讲秉烛夜游，曾经是意境美好的词语，非雅士莫用的。现代人秉烛吃饭，一点也没
兴致，被颠簸了一天，完全没有闲坐咖啡馆的心态。我们要明亮，于是再请服务员
加蜡烛，他们给加了却不情愿。全因为电的缘故。

    我问了一个穿花衣裳的服务员，她说，下边常停电，县里不会，很快就能来电。
几乎吃完了饭，还不见来电，根本不清楚吃了些什么。

    几个人都说“东方之花”肯定有电。“东方之花”就是我们放了行李准备入住
的旅店。

    “东方之花”不仅有电力供应，而且门前的霓虹灯也在闪烁，在这种特别黑的
夜里，惟一有电开放的东方之花是最好的去处。从当地人脸上的神秘也看得出这旅
店是硬通货，电都停不到它这儿。

    电的缺点随后即跟过来。进了“东方之花”，开房门，想好好整理笔记，想好
好和同室的深圳青年聊天。但是，室内惟一的窗朝向天井一样的地方，一直有人唱
卡拉OK. 没有比那再难听的曲调了。这房间是专门设计了导音回旋声的吗？想想自
己住的是县里，放弃提意见的想法吧。

    唱到了几点？两点左右吧。我没手表，想打电话，让117 报时，不知道有没有
设这项服务。不止一两个人唱，居然还唱了一阵香港的流行歌曲，稀奇古怪的发音。

    有电好，还是没电好？

    早上倒是很静，出门找车去三甲乡。事前，已经听深圳来的青年说：三甲是个
童话王国，在那儿支教的四个人，就是童话王国的主人。

    等了很久，迎风立在街头，一直没有营运的车。这时候遇见了前一晚上带学生
去绮陌河边写生的陈凤荣，很内向的性格，听说她在深圳是做印刷的，自己开有工
厂，这次来贵州，工厂只能停工了。20位青年志愿者中只有4 位是非深圳常住户口，
陈凤荣是其中之一。另外的3 个都在长顺县的威远镇，我没时间认识他们。人做事
情必然设身处地，比如陈凤荣既非公务员又只拿暂住户口，却能关闭了工厂，报名
到贵州支教，这样的人太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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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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