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79．徐露颖和刘东蓉

    听团市委的干部讲了徐露颖随队离开深圳之前，她家人的隆重的欢送队伍，还
听说她报名一直是瞒住家里人的，最终她成行，还是得到了家人的支持，所以才有
母亲和表姐的探望。我们从后寨、绮陌等地转回三甲，乡政府墙上还贴着向深圳支
教青年家长致敬的红色标语。

    徐露颖很严正，超越年龄的成熟，也许是几个月来的锻炼使她改变了，相当优
越的家境反而一点也不能从她的外表上透露出来。早上她惺忪着从堆着石头、水泥
等杂物的大院深处的公用厕所出来。我问她：这种厕所，过去见过吗？她说：早习
惯了。她穿那件有暗格子的外套，倒真像个小地方的初中教师，见到学生很少笑。
我问了一个淘气模样的男孩，他说怕徐老师。真怕吗？我问。他说：对头！

    听说20个青年教师中最不思念家的就是徐露颖，因为她太想脱离家人的关怀，
自由解放了。我只能赞同这观点的一半，从深圳到贵州山区，思念家是必然的。

    我看徐露颖连走路的姿态都像一个职业教师，沉着镇定，有时候还倒背着手环
顾一会学校。

    刘东蓉还是大孩子，在女宿舍里拿着棍棒一样的果丹皮，牙口极好地嚼，见人
就热情地递上一根，还说：忒好，好吃！

    第一次到团市委参加面试，她紧张得把去贵州，说成了去西藏。出了门大喊：
这下惨了，没戏了！过一会又说：负责招聘那人挺靓仔。到了贵州，又发现同行的
一个青年志愿者很靓仔，一问，同乡，到深圳前父母都来自陕西，又大喊：没意思
呵，遇一靓仔还是老乡。

    离开深圳的时候，父亲平生第一次和女儿正式握手。刘东蓉说：跟大人握手一
样，使劲用力！在三甲的夜晚，有时候和父亲通电话，父亲就上“政治课”，过去
听不进去的话，突然听进去了，很快她会模拟父亲的语调，把那些大道理转述给学
生。

    第一次，一个大孩子做了老师。刘东蓉去贵州曾紧急给深圳自己的中学班主任
写信，询问该怎么教学生，现买现卖，居然很管用。

    刘东蓉爱哭爱笑。她班级篮球队输了一场球，学生还没怎么样，她倒首先带头
哭了。男生们过来安慰这位高个子的小老师。

    刘东蓉是深圳的第二代本土人，虽然她的父母来自北方，但她个人的记忆全在
这座南方边陲城市中。听说，她结束一年的支教回深圳以后，家人可能送她去国外
读书，从“土插队”到“洋插队”，她接受的是真正全方位的开放式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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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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