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81．讲点什么吧

    我站在教室里，下面目光灼人。有一些淡淡的阳光射进来。空气中，散发着过
去年代在生产队参加社员大会的味道，很亲切。

    我决定采用问答的方式。我问：同学们谁去过县城？

    举手的有半数。三甲乡离织金县不过13公里。

    我又问：哪个人去过贵阳？只有几个人举手，不多于5 个。

    问到谁出过贵州省。只有一个男生站起来，教室里有人交头接耳。男生说他去
过浙江。我居然问：是去旅游吗？男生回答：去打工。我无话可说。

    一个坐在最前排的小男孩站起来，恐怕不足1 米40高，都说中国人种中，属川
黔两地人最矮小，我所见果然。

    小男孩说：你能给我比一比，电脑是什么样的吗？

    他这个时候用双手在胸前划出了一个圆，似乎电脑是一只锅，一只火塘，一个
大面饼。

    我怎么回答他？电脑如果简单如讲桌，还可以比划。

    徐露颖为了调动同学参与，喊了一个学生上前讲故事。这学生该是平时班级里
表达能力强的。很不自然，他走到前面，徐露颖让他别紧张。他用贵州方言说，要
讲一个笑话。我非常努力地听，他讲了一个县太爷和县上的师爷，因口误，把买竹
杆听成买猪肝的笑话。

    整个教室，没有一个人笑。讲笑话的人自己也很紧张。讲完了跑回座位。

    县太爷和师爷，对于我，都已经是远而又远的概念了。旧连环画上见过他们的
形象，凶狠戴两只颤颤帽翅的和诡诈摇着一把折扇的。乡村里的孩子缺少信息，图
书和新知识匮乏，只能从上一辈人那儿学说旧时代的故事。如果在这个时候考他们
写作关于“假设记忆可以移植”的作文，他们会比上去讲笑话的孩子还紧张，什么
是移植？他们问。

    徐露颖还是表扬了那孩子，说讲得不错。谁再来讲一段？

    没有人举手，教室里肃静。讲笑话的孩子叫耿勇，同样矮。

    其实，徐露颖教的这个初二班级还是相当有活力的。教室墙壁上贴有一张“威
力”篮球队的誓言，有彩色笔画了图案，都是学生自己设计的。誓言旁还有一份
“啦啦队”名单，其中有一个“外交人”，是学生们自己命名的人物。我想，大概
是一个协调者。从壁报上看，学生绝不缺少想像力。但是，他们认生，这是少数民
族地区山里孩子共有的特点。

    世界在有些人眼睛里是封闭的，窄而不够光亮。谁把宽敞光明指给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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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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