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另一种财富（一）

    我爱看西方电影中的惊险镜头，愿意欣赏主人公陷入绝境的情形，影片里那些
深入虎穴的孤胆英雄，单打独斗，巧施伎俩，出生入死，化险为夷，无论是舍身拼
搏，还是死海余生，都让你感到他们与恶魔争斗时所表现出来的那股倔强精神是难
能可贵的，令人敬佩不已。每当我看到极其投入的时候，就不由自主地怀疑自己面
对困难的能力，感叹道：如此多的磨难，要是换上我，非瞎了不可。

    然而，前不久，我却真的碰上了一件像侯宝林相声里所说的“喝凉水都塞牙”
的倒霉事，那么崎岖的道路，那么狂暴的风雪，那么寒冷的长夜……1 ．匆忙的全
家出动

    那年4 月底，我和太太一起到美国去探望女儿。

    由于中央电视台颁发春节晚会特别荣誉奖，而作为奖项得主，我必须参加，因
之，出发日期就推迟了一天，就这一天的时间，把我原来的计划全给打乱了。原准
备下飞机后，睡上一天的觉，倒过“时差”，然后再乘车到加州所在地，500 多英
里的加州“奇科大学”，去探访———作家曹桂林及其太太———旅美著名中国歌
唱家叶英教授。但因为启程晚了一天，倒“时差”的时间就没有了。

    没倒过“时差”就上路，女儿自然不放心：刚下飞机就去加州，万一给搁在半
道上，你这么糊涂的人，可甭想回家了！她执意不让我一个人去“奇科”。但假如
不去，我后边的日程就没法安排，我这次来美国15天，行程是三个月前就计划好的，
一旦延期，连机票都没法退。

    “这样吧（我太太从来都是家庭矛盾和关系的平衡者），反正今天刚过来，姜
珊又是长周末，咱们租辆车一块儿走，就当游玩了，全家一块儿到奇科去看看，怎
么样？”

    这个建议对谁都是一份惊喜。转眼之间，一辆面包车租到手了，一家三口加上
女儿的男朋友，四个人一起上路，从洛杉矶向加州的北部驶去。

    顺便提上一句，女儿计算了一下行程，来回需要三天时间，她怕自己养的那条
大狗“笨笨”没人照顾，便连同“笨笨”的一间塑料房子，一股脑儿搬上了车。

    去一个500 英里以外的地方，又是比较偏远的小城市，再加上几个小时的路程，
到达“奇科”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两点钟了。由于和女儿很久没有见面，所以一路上
谈笑风生，倒也不觉得寂寞和劳累。2 ．临时的决定

    到了曹桂林家，他煮了热汤面等候我们。安顿好狗，吃饱了肚子，抓紧时间，
洗洗睡了。

    一觉醒来，疲劳全无。加州晴朗的天空，奇科大学青青的草地和树林，夹着春
天的一丝凉意，让人精神顿爽。

    到了下午，我有个提议。从地图上看，内华达州有仅次于拉斯韦加斯赌场的另
一座新赌城———里诺，距离“奇科”也就150 英里左右。我问曹桂林去这个城市
要多久，他说，两个半小时就可以了，而且还经过著名的旅游圣地———雷克它赫。
雷克它赫的雪山最著名，是加州著名的滑雪场。

    我们从热浪袭人的洛杉矶来到了略有凉意的“奇科”；想到如果我们能再去里
诺，途经雪山，参观赌城，再于夜晚打老虎机、玩扑克21点，试一下运气，那么，
这次游玩的内容将是无可挑剔的精彩了。

    显而易见，此建议诱人的魅力难以抗拒。

    早已过了知天命之年的曹桂林自告奋勇当向导，姜珊和她的男朋友主动要求驾
车。我爱人做好了在车上睡觉倒时差、晚上保持精神走大运的准备。我也得意洋洋，
为这个后来被一致认为“馊”的主意而沾沾自喜。3 ．厄运从上路开始

    虽然有曹先生带路，我们却一上道就走反了方向；待察觉时，已经走出近40分
钟，一折一返，一个半小时就算是原地打转了。

    接下来就是爬山路。

    加利福尼亚地处亚热带地区，海洋性季风气候，这里的绿色植被有一个得天独
厚的栖息家园。这里的山林，既有南方秀丽枝叶的旖旎，又有北方风土景物的粗犷，
茂密葱郁的林带，映衬着令人心旷神怡的白雪覆盖的山峦，使我们一车人也有了和
好游玩的“老美”一样雀跃欣赏的热情劲儿。

    走错路的那一点不快，转瞬间就消失了。原计划一个半小时的路程，尽管现在
已经走了两个钟头，而且不知道还需要走多少时间，但这些担心逐渐被我们观赏景
色的兴致所湮没。

    我们似乎一直在爬山。漫长的山路崎岖不平，似乎没有什么尽头。

    正在我考虑什么时候才能走出这崇山峻岭之时，忽然，天开始阴下来，几乎是
一瞬间，雨水打在了车的前窗上。

    又是一瞬间，雨水变成了冰碴儿，敲得挡风玻璃“啪啪”作响。

    “雹子！”我爱人迅速地做出了判断，但她不肯定，因为她年轻时也在北大荒
的冰天雪地里生活了近十年，她知道雹子的响声应该更厉害一些。

    也正是在她犹疑的时候，小冰碴儿变成了大雪块，我爱人和女儿同时兴奋地喊
起来：“下雪喽！”不怪她们如此冲动，这种“飘然太白”的景色在加州绝对看不
到！

    不错，曹先生的确讲过沿途要经过雪山，但是我们一车人谁也没有把它和下雪
这件事联系在一起。在我们短暂的游玩中又加上加州难见的雪天，我们一家人别提
多高兴了。

    我们孩子的妈妈忘记了一路上发生的所有不快，欣赏着雪天的景色，以及环绕
道路两旁的茂密的山森，兴奋地唱起俄罗斯的民歌来：

    一条小路曲曲弯弯细又长，一直通向远方的战场；

    我要沿着这条崎岖的小路，跟着我的爱人上战场……

    事后，我觉得她唱得一点没错，就是从这时起，她和我就一起走上了人与自然
搏斗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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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圳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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