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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一个法尔配上了一个巴特勒，他们一辈子也不分开。这是个要求严苛的工
作，而且很寂寞，但如果你能活到退休，报酬可是相当大的。若不幸殉职，你的家
人会得到六位数的赔偿金以及每月生活费。
现在这位巴特勒，打从年轻的阿特密斯主子出生起就保护他，至今已十二年了。
虽然他们遵守这项成规，但是他们的关系不只是主人与仆人。阿特密斯是巴特勒的
最接近朋友的人，而巴特勒则是阿特密斯周围最接近父亲的人，虽然他是听命令的
人。
巴特勒直到他们从曼谷转机到伦敦才开口说话，他问了一个问题。
“阿特密斯？”
阿特密斯从他的苹果笔记本电脑屏幕抬起头。他正要开始翻译。
“是？”
“那个精灵。我们为何不把《书》留下，让她死呢？”
“尸体是证据，巴特勒。我这样做精灵族才不会起疑。”
“但是那个精灵呢？”
“我相信她不敢承认她把《书》给人类看过。反正我在她的第二剂针里面加了
一点遗忘液，等她醒过来，最近一星期的事情都记不起来了。”
巴特勒点头表示赞同。阿特密斯主子料事总是比别人早两步。有人说他是老家
族里蹦出来的一个小鬼。他们错了，阿特密斯主子是一支新势力，前所未见的新势
力。
疑惑解决之后，巴特勒继续读他的军火杂志，不打扰主人解开宇宙之谜。
现在你应该猜到阿特密斯。法尔是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了。但是他的目的究竟
是什么呢？什么古怪计划会涉及勒索一个酒鬼精灵呢？答案是黄金。
阿特密斯的搜寻始于两年前他开始喜欢上网。他很快就找到一些很神秘的网站，
关于被外星人绑架，目睹不明飞行物体以及超自然现象等。但是最特别的要算是精
灵族的存在。
他在网海中找到全世界几乎所有国家关于精灵的资料。每一种文明对于精灵都
有各自的名称，不管怎么称呼，他们都属于同一个隐匿族群。许多故事提及每个精
灵身上都携带一本《书》，那是他们的圣经，据传里面记载了他们的族谱以及他们
世代应遵守的戒律。当然，这本《书》是以精灵文写成的，人类完全看不懂。
阿特密斯相信以今日的科技绝对可以翻译这本《书》。有了翻译就可以好好利
用这一群新的生物。
“了解你的敌人”是阿特密斯的座右铭，所以他埋首研究精灵一族，直到他建
立了庞大的数据库为止。不过这还不够，阿特密斯在网络上刊登广告：“爱尔兰商
人愿意支付大额美金以求与精灵见上一面。”他得到的回复多半是假的，但是胡志
明市这一趟倒是值得。
阿特密斯也许是这世上惟一一个能够利用他刚刚获得之物的人。他依旧像孩童
一样相信魔法，但却有成人般的决心要好好利用魔法。若有人能够复兴精灵族的神
秘魔法，那非阿特密斯。法尔二世莫属。
他们一大清早回到法尔庄园。阿特密斯急着要把资料输入计算机，不过他决定
先去探视母亲。
安捷琳。法尔卧病在床，她自从丈夫失踪后就病倒了。医生说是神经紧张，只
能多休息和服安眠药。这毛病都快一年了。
巴特勒的小妹朱丽叶坐在楼梯最低一级，她的凝视足以在墙上钻一个洞，即使
是闪亮的睫毛膏也不能柔化她的表情。阿特密斯以前见过这表情，那次朱丽叶把一
个特别放肆的送比萨男孩从腰后方抱起来摔了出去。阿特密斯猜那是一种摔跤招数，
一个少女迷上摔跤这玩意很诡异。不过，她毕竟是巴特勒家的人。
“朱丽叶，有问题吗？”
朱丽叶急忙起身。“我的错，阿特密斯。显然是我没把窗帘完全拉起来，害法
尔太太睡不着。”
“嗯。”阿特密斯低声说，一边缓缓地爬上橡木楼梯。
他很担心母亲的状况。她已经很久没见光了。不过话说回来，如果她奇迹般地
康复了，从卧室里生龙活虎地出来，那表示阿特密斯再也不能为所欲为了。她一定
会说，“给我回学校念书去！别再搞什么犯罪事业了，儿子。”
他轻敲双层的圆拱门。
“妈？你醒着吗？”
在另一边门上传来有东西砸上来碎掉的声音。听起来是一件贵重的东西。
“我当然是醒着的！这么刺眼的亮光底下我怎么睡啊？”
阿特密斯冒险走进去。一张有四根帷柱的古董床在黑暗中隐现，一束小白光从
紫色窗帘缝中射进来。安捷琳。法尔拱着背坐在床上，她惨白的四肢在阴暗中发亮。
“阿特密斯宝贝，你去哪里了？”
阿特密斯叹口气。她了解他，那是好的叹气。
“是学校旅行，妈。去奥地利滑雪。”
“喔，滑雪啊，”安捷琳低声说，“我也好久没滑雪了，要不等你爸爸回来再
去吧。”
阿特密斯突然觉得喉咙有点紧，这是很少见的情形。
“好，等爸爸回来再说吧！”
“宝贝，把那该死的窗帘拉上吧。我受不了光。”
“好的，妈。”
阿特密斯在房里摸索前进，怕撞到散布在地板上放衣服的矮柜，最后他的手指
终于触碰到紫色窗帘。他一度想把窗帘整个拉开，不过他叹了口气，仍然把缝隙拉
了起来。
“谢谢你，宝贝。对了，我们真的得开除那个女佣，她什么事情都笨手笨脚。”
阿特密斯没开口。过去三年来朱丽叶一直在法尔家辛勤工作而且忠心耿耿。此
刻该好好利用母亲的注意力不集中。
“你说得对，妈。我老早就想这么做了。巴特勒有一个妹妹很适合这个工作。
我应该跟你提过她。你记得朱丽叶吗？”
安捷琳皱眉头。“朱丽叶？是啊，这名字好熟。反正谁都比我们现在雇的那个
笨女孩好。她何时可以开始？”
“马上。我叫巴特勒立刻找她来。”
“你真是个好孩子，阿特密斯。现在给妈妈一个拥抱。”
阿特密斯踏进母亲幽暗的臂弯之中。她身上有香水味，像水中花瓣的味道，但
是她的手臂既冰冷又虚弱。
“喔，亲爱的，”她轻声说，声音让阿特密斯的脖子起鸡皮疙瘩，“晚上我会
听到一些声音，从枕头边爬到我的耳朵里。”
阿特密斯又觉得喉头一紧。
“妈，也许我们该把窗帘打开。”
“不，”他母亲开始啜泣，松开抱紧他的手，“不要，这样我就会看到那些东
西。”
“妈，别这样。”
没有用。安捷琳不见了，她缩到床的最边缘，把被子拉到下巴处。
“把新的女佣叫来。”
“好的，妈。”
“叫她准备小黄瓜片和水。”
“好的，妈。”
安捷琳用狡诈的眼神盯着他。“不要再喊我妈了，我又不认识你，你才不是我
的阿特密斯。”
阿特密斯拼命眨眼忍住几滴不听话的眼泪。“好吧！对不起……对不起。”
“嗯。你不要再来了，不然我叫我先生修理你。他是个大人物，你知道吗？”
“好，法尔太太，这是你最后一次看到我。”
“最好是这样。”安捷琳突然呆住，“你听见没有，他们？”
阿特密斯摇头。“没有，我没听见什么……”
“他们来找我了，他们无所不在。”
安捷琳躲进被子里。阿特密斯走下大理石楼梯时还听得见她吓坏了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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