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荷莉感觉到制服上有皱褶的部分一紧，她的肩上被注入了混有箭毒以及氯化丁
二醯的镇定剂，顿时整个世界化成了各种色彩鲜艳的泡沫，她再怎么试，脑袋里也
只有一个念头：他们是怎么知道的？她陷入昏迷时问号还在脑袋里打转——他们是
怎么知道的？他们是怎么知道的？他们是怎么……
当皮下注射器插入她的身体时，阿特密斯看见那生物眼中的痛苦。他当下感到
些许不安，这是他没有预期到的。一个女性，像朱丽叶，或是他母亲一样。这情绪
终于过去，他又变回他自己。
“干得好。”他说，一边弯下身检视他们的囚犯。的确是个女的，还是个漂亮
姑娘，而且是很漂亮的那一种。
“主人？”
“嗯？”
巴特勒手指着那生物的头盔，精灵把它丢在草堆里，头盔上面传出滋滋声。
阿特密斯捡起那玩意儿，寻找声音来源。
“找到了。”他拔下上面的摄影镜头，小心地将镜头移开以免拍到他。“精灵
科技，令人叹为观止。”他低声嘀咕着，一边拆下机器里面的电池，摄影机的声音
随之消失了。“如果我没弄错的话，这属于核能电源，我们可千万别低估我们的对
手。”
巴特勒点头，并把俘虏塞进过于庞大的圆筒形行李袋。他又多了一样东西要拖
过两片原野，还有一片沼泽。
指挥官鲁特正在抽一支劲道特别大的蘑菇香烟。那烟味就是巨怪嘴里喷出的恶
臭也难与其匹敌，缉捕队的几个成员就差点没在船舱里给熏晕过去。当然慑于老板
的暴躁脾气，没人敢说什么。
可是与其他成员相反，佛利却津津乐道于和上司作对。“别在这里抽这种令人
作呕的东西了，指挥官，”佛利哑着嗓子说，“电脑可不喜欢香烟。”这会儿鲁特
和缉捕队正在返回Ops 的途中。
鲁特皱了皱眉，敢肯定这是佛利在瞎扯淡。可他也真不想在执行任务途中碰上
什么电脑瘫痪。于是就趁着一个小妖精经过身边，把香烟摁灭在他的咖啡杯里。
“佛利，这次任务执行得怎么样？还不错吧！”
这个马人习惯于一点点鸡毛蒜皮的事就大惊小怪。
“可以说好，”佛利确定地说，“也可以说不好，甚至情况更糟。”
鲁特觉得肠子里的溃疡像火山一样冒起泡泡来。
“有多糟糕？”
佛利按键找出了欧洲卫星上的爱尔兰区域。“我们和修特队长失去了联系。”
“我怎么竟然没觉得奇怪呢？”鲁特呻吟着说，一边痛苦地把脸埋到了手里。
“在她飞越阿尔卑斯山的时候，我们还一直有她的信号。”
“阿尔卑斯山？她走的是陆上路线？”
佛利点点头。“我知道这是违规。可是换了别人也会这样做。”
指挥官勉强认同了。谁能抵挡如此美景呢，当初自己还是个新兵的时候，不也
因为同样的违规给记了一笔。
“好吧，继续。我们什么时候和她失去联系的？”
佛利在屏幕上打开了一个虚拟终端窗口。
“这是来自荷莉头盔上的反馈信号。看，这是巴黎的迪斯尼乐园……”
马人按了一下快进键。
“出现了海豚，还有爱尔兰海岸，仍旧没有异状。看，她的定位器打开了。修
特队长正在扫描最佳魔法地点。第五十七号地点呈现红色，于是她就向那儿飞去。”
“为什么不去塔拉？”
佛利轻蔑地哼了一声：“塔拉？在那样的月圆之夜，北半球的每一个嬉皮精灵
都会在里亚发跳舞。到时候那儿到处是防护罩，整片地方看上去就像在水下。”
“很好，”鲁特咬着牙咕哝道，“请继续。”
“好。”佛利跳过了几分钟磁带，“现在，有趣的事情来了……荷莉顺利着陆
了，然后把翅膀挂起来，再把头盔脱掉。”
“又犯规了，”鲁特插话，“LEP 侦察队员是不准脱掉……”
“LEP 侦察队员是不准在地面上脱掉头盔的，除非他的头盔出了毛病。”佛利
接过了话头，“不错，指挥官，手册上说的我们全都知道。但是你敢说你就从来没
有在空中飞行几小时后偷偷呼吸一口新鲜空气？”
“不敢。”鲁特坦白承认，“可你算老几？是她的教母还是什么？快说正经的。”
佛利掩着嘴巴偷偷地笑了。让鲁特的血压升高可是工作中少有的几件令人振奋
的事之一。其他人可没谁敢这么做，因为他们都可能被取代掉，只有佛利除外。目
前这套电脑系统就是靠他一个人白手起家干起来的，如果有谁想要挑战系统，隐藏
的病毒立马就会让他尝尝系统瘫痪的滋味。
“重要的是，看，荷莉忽然扔下了头盔。一定是摄影镜头着地，所以我们才没
有了图像。不过幸好还有声音，我把它放出来。”
佛利放大了声音信号，滤去了背景噪音。
“声音质量不好，因为麦克风在摄影仪里，大概是一头撞到泥里去了。”
“这玩意是BB弹吗？”一个声音说。毫无疑问是人类的声音，而且声音很深沉。
看来这人很高大。
鲁特扬起了眉毛，不解地问：“BB弹？”
“这是手枪的俚语。”佛利说。
“哦。”鲁特这才恍然大悟这话的深意，有人拔出了武器。
“等等，还有更糟的呢。”
“我想你应该不会乖乖投降吧？”第二个声音说。光听听这声音就让鲁特浑身
发颤。“唉，”那个声音继续道，“我想也是。”
“情况很糟，”鲁特说，他的脸变得异乎寻常地苍白，“感觉这是一次预谋，
两个混蛋就在那里等着，这怎么可能呢？”
从扬声器中传来荷莉临危不惧的声音，指挥官呼了口气，至少她还活着。可是
当敌我双方互相恐吓，而第二个人显然对精灵族了如指掌时，这一仅有的好消息变
成了更加令人惊恐的坏消息。
“他居然知道仪式。”
“这就是最糟糕的地方。”
鲁特讶异地张大了嘴巴：“最糟糕的地方？”
又是荷莉的声音，这次声音里带着催眠术。
“这下可有他们好看了。”鲁特呵呵地笑着。
可情况显然相反。荷莉的催眠术不但无效，还惹来了那两个神秘的泥土人的嘲
笑。
“关于荷莉我们知道的就这些了，”佛利说，“其中一个泥土人还胡乱摆弄了
一阵摄影仪，这以后的事我们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鲁特揉了揉两眼间的皱纹说：“也没法进一步深入了解情况。没有图像，就连
个大名都没留下。我们甚至无法百分之一百确认是否遇上了状况。”
“想要证据吗？”佛利一边问一边倒着带子，“我给你看证据。”
他放了保存完好的那部分录像带。
“看这个，我尽量放慢些，每秒钟一幅图像。”
鲁特侧过身子凑近屏幕，近得似乎连像素都能看见。
“修特队长飞近目的地准备着陆。然后她脱下头盔，弯下身体，也许是在找一
颗橡果。然后……看那儿！”
佛利敲了一下暂停键，把图像整个定格：“看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吗？”
鲁特觉得他的溃疡简直把他搅和得不能忍受。有东西出现在图像的右上角。乍
一看像一道光，可是这光是从哪儿来的，或者说是从哪儿反射过来的呢？
“能把它放大吗？”
“没问题。”
佛利将图像切到了相关区域，再把它放大了四倍。光线一下子充满了整个屏幕。
“哦，不。”鲁特倒抽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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