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他想像得出手下的人一定在那里转着眼珠子傻愣，就好像他们没有安全阀似的。
不过你还是得按着书上说的来，免得以后上军事法庭。有那么一阵子，缉捕队简直
能先斩不奏。可现在不行了。老有些好事的平民闹腾着要维护民权，相信吧，他们
居然还要为人类说话。
那座人山停了下来，就站定在缉捕队正中央。要是他看得见他们，这倒是战略
上的一个绝佳位置。武器等于没用，要是开火，缉捕队自己遭受的损失倒要惨重得
多。
幸好整个缉捕队都不会被看见，除了四号。而他也已被安置到了一棵杜鹃花下。
“用电击棍，点火。”
为防万一，谨慎点总没错。
当缉捕队员们准备打开武器，手指刚刚摸到皮套时，泥土人发话了。
“晚上好，先生们。”他一边说，一边拉下帽兜。
古怪，特拉伯想，这几乎像是……正在那时，他看见了那副临时护目镜。
“躲起来！”他尖叫，“赶快躲起来。”
可是已经太迟了，现在惟一的选择就是迎头出击。
巴特勒本可以从栏杆那儿把他们干了。用那把猎大象用的猎枪，一枪一个。不
过那就背离计划了。顶多造个声势，给他们个教训。而世界上任何一支军队的标准
惯例都是先开火后谈判。此举在目前可能会遭到反抗，可巴特勒倒是乐意奉陪。
巴特勒透过信箱偷偷望去。太巧了，真是令人兴奋。一对戴着护目镜的眼睛也
正向他这儿偷偷望来。太意外了，机会不容拒绝。
“该睡觉了吧。”巴特勒说着就用巨大的肩膀把他掀了起来，那精灵飞了好几
米才落到灌木丛里。如果朱丽叶在场，她该气晕了。杜鹃花是她的最爱。现在呢，
一棵倒下了，好几棵给连根拔起了。
巴特勒戴上野战服上的尖头帽，跨步进了走廊。精灵们都在那儿。四面散开了
像一支行动中队。他们腰间挂着武器，煞有介事的，那模样看起来简直滑稽。
巴特勒的手指懒洋洋地扣上扳机，大踏步走到精灵中间。午夜两点时下达命令
是颇不容易的一件事。看，精灵们全都歪着脑袋。
为首的那个一声令下，缉捕队立马改用了适于近距离战斗的武器。这点确实合
理。要是还用火器，保准把自己人炸个血肉横飞。战斗如箭在弦。
“晚上好，先生们。”巴特勒禁不住说。这一下搞得精灵们丈二和尚摸不着头
脑。瞅准这一时机，巴特勒的枪开火了。
凯尔普队长作了第一个牺牲品。一颗带钛帽的子弹一下射中他的制服衣领。他
软绵绵地倒了下去，那样子仿佛他周围不是空气，而是水。另外两个队员还没来得
及搞清楚状况，也纷纷倒下了。
失去一样拥有了几世纪的优势一定很惨，巴特勒不动感情地想。
现在余下的缉捕队员已打开了电击棍，准备扬手出击。可他们又犯傻了，他们
在等领队的下命令，然而命令永远不会来了。这一等又给了巴特勒一个进攻的机会。
即便如此，巴特勒还是犹豫了一下，这些生物小得就像孩子。不想格拉伯在那
时冲上前来，抡起电击棍在巴特勒手肘上重重一击，一千伏电流传遍巴特勒的胸部。
他的同情心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巴特勒一把抓住来犯的电击棍，像使流星锤般抡着电击棍和格拉伯转。格拉伯
一得放松就尖叫不已。惯性直把他摔到了三个同伴中间。
巴特勒继续转着，时不时给另两个精灵几下老拳算作惩罚。有个精灵爬到了巴
特勒背上，用电击棍不停地打他。巴特勒一个仰天翻，只听到咯啦一声，背上的刺
痛消失了。
忽然间，一支枪筒抵上了巴特勒的下巴。对面的精灵扣紧了扳机。
“不许动，泥土人。”声音透过头盔嗡嗡地响着。那枪看起来很吓人，液态冷
却剂沿着枪膛汩汩地冒着泡，“给个理由。”
巴特勒转转眼睛。种族不同，男人腔调倒是如出一辙。他张开拿云掌朝精灵用
力击去。对那个小人来说，这无异于天塌下来了。
“理由够充分了吗？”
巴特勒从地上爬了起来。四周躺满了精灵，昏厥的昏厥，休克的休克，程度各
异。死大概还死不了，但肯定给吓坏了。任务圆满完成。
但这中间有个小家伙却是装的。凭他直打颤的膝盖，你就能看出来。巴特勒用
拇指和食指往他脖子后面轻松一扣，就把他提了起来。
“叫什么？”
“格，格拉伯……呃，我是凯尔普下士。”
“好，下士，去告诉你的头，下回要是我还看见你们携带武器出现在这里，我
就拿狙击炮把你们一个个干掉。不准再用飞镖。也不准用能穿透盔甲的子弹。”
“是，先生。明白了，用狙击炮。应该的。”
“还不赖。现在，准你去把你的伤员搬走。”
“您真是宽宏大量。”
“不过要是给我看见医务兵身上闪着一点点武器，我就引爆埋在地下的地雷。”
格拉伯咽口口水，面甲口的脸更苍白了。
“明白，医务兵不准带武器。”
巴特勒把格拉伯放了下来，用巨大的手指拂了拂上衣。
“最后还有件事情，在听吗？”
格拉伯点点头，满腔怒火。
“我要个谈判的人，要能说了算的，别来个什么头衔都没有，一有要求就得奔
回本部请命的。听懂了吗？”
“行，我保证一定行。可不幸的是我就是那种什么头衔都没有的，所以，你瞧，
事实上我并不能保证事情可以如愿以偿……”
巴特勒可真想一脚把这个小家伙踢回老家去。
“很好。我知道。给我闭嘴！”
格拉伯紧紧地闭上嘴巴，点了点头。
“那还像话。还有，你走之前，把这里所有的武器和盔甲收起来，集作一堆放
在那儿。”
格拉伯深吸了一口气，出去还得像个英雄啊。
“我不能那样做。”
“哦，是么。为什么？”
格拉伯站直了身子说：“LEP 侦察队员从来不缴械。”
巴特拉点点头：“也是啊！那你就走吧。”
格拉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运气，赶忙屁滚尿流地逃回了指挥塔。他是最后一
个站着的精灵了。特拉伯正躺在沙子上打呼噜，而他则已经降服了那个泥土巨怪，
就等着妈妈来听听这件事了。
荷莉正坐在床沿上，手指抓着下面的金属底座。她用手臂慢慢地把它提了起来，
那重量几乎要弄得她手肘脱臼。她坚持了一秒钟，然后把床架重重地扔到水泥地上。
一大片灰尘和碎片绕着她的膝盖飞了起来。
“不错。”她咕哝道。
荷莉看看相机。毫无疑问他们在监视她。没时间可浪费了。她紧握手指，一遍
遍重复着同一个动作，直到钢架子在她的指关节上留下一道道深深的勒痕。随着每
一次重击，越来越多的碎片从新做的地板上飞了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牢房的门一下子打开了，朱丽叶冲了进来。
“你在干什么？”她喘着气说，“想把整幢屋子都敲倒吗？”
“我饿了，”荷莉大叫，“我讨厌老对着那愚蠢的相机致意。你们这儿难道不
给犯人吃东西的？我要些食物。”
朱丽叶的手指握成了拳头。阿特密斯曾警告过她要文明点，可这也有个限度。
“也不用生气啊。你们精灵吃什么？”
“有海豚吗？”荷莉讥讽道。
荷莉打了个激灵：“没有，你这个野兽。”
“那有水果或蔬菜吗？要保证是洗过的。我可不想把你们的毒药吃到肚子里去。”
“哈哈，你还挺会打趣的。别担心，我们的农产品都是绿色食物。”朱丽叶往
门口走去，半路上又停了停，“别忘了规矩。别想从这幢屋子里逃出去。也别打碎
家具。惹火了我，就跟你好好摔上一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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