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刘裕民还坐在办公室一个劲的琢磨着这张签,这时,手机响起来了,他心中一
喜,以为是情人来电话,忙忙的拿来一看,却是妻子李素珍打过来的。刘裕民有些
失望,让手机响了好一阵之后,才懒懒的去接听。
只听见李素珍在电话那头问道:“喂,今天你那同学不会来了,你回家吃晚饭
吗?”
“我在家里呢,你打什么电话嘛。”刘裕民说完就挂了电话。又开始琢磨起签
来。签上有蝉,螳螂,黄雀之字。明明是蕴含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之意呢,那么
这签是不是暗指了这一场官场之战呢?如果是的话,那么这里到底谁是蝉,谁是螳
螂,谁又是黄雀呢?这一场争夺会不会又是几年前的那场市长之争的翻版呢?刘裕
民想来想去,越想越糊涂,越想越沮丧,越想越觉得自己会成为那只注定要被捕的
蝉。这也难怪,刘裕民也算在官场上混了几年,深知其中的奥妙,他自己出身于农
民之家,无根无基,在官场无枝可依;另外,他的家底也不算厚实,无力经营起牢
实的关系网,就凭着两点,他可谓是羽翼不丰,过于稚嫩,难免不成为被捕的对象。
唉,还是不去想这些吧,成事在天,谋事在人,只好尽力而为了,至于结果,那就
听天由命吧。
不去想螳螂黄雀,刘裕民又开始琢磨起连理枝残这几个字眼来。连理枝残,是
不是暗指他和李素珍的婚姻会破裂呢?离婚,这确实是近年来一个让他剪不断理还
乱的问题。他有这个想法,李素珍也有这样的说法,不过,夫妻俩并没有付诸行动,
平时也就是李素珍说说而已,他则想想而已。他不敢离婚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一则
他和李素珍是学生时代恋爱而结婚的,有很深的感情基础,尽管这些年来,夫妇俩
经常磕磕碰碰,但夫妻情份未破,尚不至于非离不可;二则他毕竟是一个副市长,
还有心往上爬,不得不顾及自己的声誉;再则为了孩子,也该戒急用忍,等孩子大
一点再说吧。不过,对于李素珍,他有时候还是有很有几分怨愤,但这怨愤说起来
又毫无理由,说白了,还是因为自己色心作怪,喜新厌旧,被那个年轻漂亮的情人
迷住了心智,想做陈世美又不敢做,因此经常在内心的无端的异想天开:这世上每
天都有那么多人死于非命,有出车祸的,有被强盗杀死的,有被毒蛇咬死的……如
果这样的事情恰好轮到李素珍的头上,那对他而言,该是一桩多么称心如意的美事
呀。不巧的是,老天不肯从人愿,这样的美事偏偏没有发生,刘裕民不免有些失落。
不过,失落之余,他知道自己的这些想法实在太歹毒,因此失落之后又是自责,自
责之后不免对李素珍多几分好。
而后,他又着眼于新人与旧人来。新人不及旧人痴,那这是不是佛陀在劝诫他,
不要鬼迷心窍,要好好珍惜糟糠之妻呢?扪心自问,刘裕民也知道李素珍对他的好
是那个情人所远远不及的。情人除了比李素珍年轻漂亮外,就知道向他要这要那,
把他当作摇钱树,说穿了就是看中了他手中的权和钱。但李素珍却不是这样,她牺
牲了自己的事业,为了他,为了孩子,付出了她所能付出的一切,却从没有希求过
任何回报。即使李素珍知道他在外面有情人,为了保全他的名声,也是睁只眼闭只
眼,有时候旁敲则击几句,有时候不闻不问。当然,对于丈夫找情人,李素珍自身
也有难言之隐,她几年前犯乳腺癌,一对乳房被双双切除后,在丈夫面前是英雄气
短,也就能容忍他在外头养一个情人。
在书房里想了好久,刘裕民又良心发现,又一次在内心里暗自发誓今后要真心
诚意的对李素珍好,再也不要去做那个升官发财死老婆的美梦,慢慢的和情人断了
关系。必须保全声誉啊,否则政治生命受到影响,那就太不值得了。修身齐家治国
平天下嘛,在外头养情人,这本来是缺德事,身既不修,家则不齐,又何以为官作
宰治国平天下?
正在反躬自省之间,刘裕民的手机上来了一条信息,翻来一看,信息是情人邓
玉发来的,也就是这样一句话:亲爱的,我回来了,想你。
看着这条信息,刘裕民喜上眉梢,情不自禁的回味起邓玉的千般妩媚,万种风
情来,刚才那些要如何对李素珍好,要如何和邓玉断绝关系的种种想法一下子被抛
到了九霄云外,他关上书房的门,喜滋滋的拨通了邓玉的电话:
“喂,小玉,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
“刚刚回来啊。”电话那头传来娇滴滴的声音,刘裕民听着,心里像喝了蜜一
样甜,柔声软语的问道:
“小玉,你吃晚饭了没?”
“还没有呢。你呢?”
“我也没有,我们一起去吃晚饭吧,你选一个地方。”
“不嘛,我不想吃。”那头嗲声嗲气的又在撒娇了。
“那你也不能饿肚子呀。”
“饿死算啦,免得你心烦。”
“那怎么行,你饿死了我会心痛死的。你说,到什么地方吃饭。”刘裕民笑嘻
嘻的回话。
电话那头也跟着娇笑一阵,骂一句讨厌,然后吩咐道:“算了吧,我也累了,
不想出门了,你还是跟往常一样,不苟到哪个好一点的店子带几样菜过来,上我家
吃如何?”
刘裕民得令后,再也无心去揣摩签上的话了。干脆把纸条撕了,丢进废纸篓中。
得趁李素珍还没有回来,赶紧离家去见邓玉。
主意一定,刘裕民换了一身衣服,匆匆的梳洗一番后,便开门欲去。不巧刚刚
打开门,正好看见李素珍站在门口。
刘裕民一惊,满脸陪笑道:“回来啦。”
“回来了。怎么?你又要出去呀?”李素珍不满的问。
“有点急事,有点急事。”刘裕民吞吞吐吐的解释。
“什么急事?”
“见一个同学。”刘裕民搪塞。
“你那同学不是早就说过今天不会来了吗?”
“还有别的同学嘛。”
“什么同学?”李素珍穷追不舍。
“哎呀,你问这些干什么?不就是出去会会同学嘛,一会儿就回来。”
李素珍注意到刘裕民的打扮,冷笑一声,讽道:“好呀,刘裕民,真有你的呀,
衣服穿得这么靓,头发梳得这么光,我就知道你要去干什么,你想去见那个狐狸精
吧,你去呀,我不拦你。”
刘裕民毕竟有点心虚,马上就表示妥协,故作委屈道:“好吧,我不去,不去,
不去——”
刘裕民说完返身进了书房,一会儿李素珍走了进来,问道:
“裕民,你那同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过来,那笔钱放在家里不太好,赶明
天我还是存到银行去吧。”
刘裕民还在生闷气,也不给李素珍好脸色,丧声说道:“你爱怎么办就怎么办
吧,我不管。”
“哎,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那些钱不是为你准备的吗?”
刘裕民一看李素珍神色不对,马上就软了语气,说道:“钱,还是留在家里吧,
过几天我就上省委找人。”说到这里,刘裕民想趁机缓和一下气氛,玩笑道:“素
珍,到时候,这么大一笔钱送了人,你可不能瞎猜疑我啦。”
“我哪里猜疑过你,真是的。我才不愿意管你的那些破事情呢,你爱怎么干就
怎么干,”
“刚才不是吗?”
“哼,你别自作多情。”李素珍扬着脸笑道:“我不过是想跟你商量一下这钱
的事,现在没事了,你就去见你的同学吧,省得你留在家里给我看脸色。”
“那我真的去了哦。”刘裕民试探性的问。
“你去吧。”李素珍说完就走了出去。刘裕民不放心,追着李素珍问道:
“素珍,你可真的同意了?我快去快回好不好?”
“你去吧。快去快回。”李素珍满口答应。
刘裕民如获大赦,轻手轻脚的走到门口,拉开门,轻轻的关上,疾步走了。
下楼后,刘裕民打车去一家饭店,要了几样菜,打包之后,贼头贼脑的提着饭
菜进了邓玉的家门。
这是一套装潢华丽的居室,新疆地毯,进口灯饰,整套红木家具,大屏幕彩电,
日本产音响,可谓是光摇朱户,金玉盈门。刘裕民进屋时,邓玉刚好从浴室中出来,
她一丝不挂,身上就斜披了一块浴巾。看见刘裕民进来,邓玉故作惊讶的尖叫一声,
朝他粲然一笑,骂一句下流讨厌,一扭腰就进了卧室。刘裕民色迷迷的看着她,也
忘了放下手中的饭菜,跟了进去。邓玉见他进来,把浴巾去了,扭着腰,摆着臀,
随手便拿一件半透明的丝裙套在身上,拥着刘裕民,半推半拉一起出门了。
接下来两人一起用餐,刘裕民慢慢的饮着一种壮阳药酒,一边色迷迷的看着邓
玉。邓玉一手端着一只高脚酒杯,小口小口的品味着红酒,若无其事的迎着刘裕民
那贪婪的目光。她的姿态非常优雅,高贵中夹杂着一种玩世不恭傲气,确实是一个
让男人们眼馋心动的尤物。一头浓密的黑发油光泼溅,如云遮雾绕,两弯细长的柳
叶眉上摇拽着春意秋愁,让人意诱情牵;一双火辣辣的大眼睛里翻腾着波光水影,
令人痴迷沉醉;一张圆润的樱桃嘴含嗔吐喜,使人遐想联翩;她肌肤如雪,体态阿
娜,双峰饱满,玉腿修长,浑身抛洒着一种让男人们欲罢不能的诱惑。
刘裕民看着邓玉,举杯相邀道:“来,小玉,我们干一杯。”说毕,刘裕民率
先一饮而尽。
邓玉喝了一口,发嗲道:“干爹,你真坏,想灌醉我呀。”
“女人不醉,男人没机会,来,我们再干一杯,喝个痛快。”刘裕民嬉笑之间
又举杯相劝碰。
邓玉停杯不饮,笑骂道:“干爹,你明知道我不能喝酒,就想着把我灌醉,你
多坏啊,我可不干。”
“别什么干爹干爹的,多别扭呀,叫刘哥不好吗。来,干一杯。”刘裕民说着
又举杯强劝,邓玉勉强抿了一小口,已经是满脸红晕,她坚决不肯再喝酒,歪在沙
发上,睡眼惺忪的望着刘裕民嗤笑,看去令人魂销。刘裕民忍不住伸手在邓玉的大
腿上捏了一下。
“干爹,你真坏。”邓玉笑骂之间在刘裕民的手上拍了一下。
“男不坏女不爱嘛。”刘裕民回答一句,并不住手,慢慢的往上模。
邓玉轻轻的按住了刘裕民的手,诱导他的手慢慢的上移,直到刘裕民的手停在
她的乳房上时,邓玉长叹了一声,说道:
“干爹,你别诱火我了好不好,我今天心情不好,我想早一点休息。”
“怎么啦,出去旅游了一场,还是心情不好?”刘裕民假意儿埋怨一句,那双
手在乳房上轻轻的抚弄不休。
“还不是旅游太败兴吗?”邓玉愤愤的骂一句,向刘裕民说起了旅游中的种种
不如意。住宿不好啦,伙食太差劲啦,多处挨宰啦……总之,这旅行社的人简直是
骗你没商量,起先说得天花乱坠,让你不好意思不相信他们,等到交了钱,上了路,
根本就不肯兑现那些承诺。游客们白白当了冤大头不算,还找不到一个出气的地方。
刘裕民耐着性子听完了邓玉的牢骚,许诺道:“下次我带你去旅游,包你吃好
住好玩好。”
邓玉噘着小嘴撒娇道:“你带我出去,那还不知道要等到哪个牛年马月呢。再
说,我是再也不敢去旅游了,你看我吧,就为了这趟旅游,花光了全部积储,现在
变成了一个一文不名的穷光蛋啦,你可不能看着我饿死,一定要帮帮我啦。”
“哎呀,又跟我哭穷了。好的,你说吧,你要多少钱。”刘裕民说着,从身上
掏出了钱包,邓玉看见,轻轻一扬手,把钱包拿了过去,将里面的钱悉数拿出来,
又把一张百元的票子放进里面,这才把钱包塞进刘裕民的裤袋里,说道:
“反正你是大干部,工资不动,老婆不用,留一张给你打个车就够了。”邓玉
说话之间就把钱收进了自己的包里。刘裕民苦笑不止,央求道:
“你就不能给我多留几张吗?”
“你要那么多钱干什么?想找姑娘呀,没门。”邓玉娇痴一笑,又强调道:
“干爹,我这是为了你好,为你的身体健康着想啊。”
“好吧,好吧,这下你总该满意了吧。”刘裕民说话之间抱着邓玉亲嘴,邓玉
轻轻的抵住了他,小声说道:
“别这样吧,干爹,我还是心情不好。”
刘裕民看邓玉是这个样子,心有不甘道:“怎么还是心情不好啦,我的姑奶奶,
我们好几天没有在一起了呢,你就不能替我想想吗。”
邓玉含着笑,眼睛一眨一眨看着刘裕民好一阵,突然开恩道:“好吧,你先去
洗个澡,我把这里收拾一下。”
刘裕民一跃而起,兴冲冲的进浴室净身了。邓玉把餐厅收拾完毕后,走进客厅,
打开影碟机,放了一个A 片。一会儿刘裕民光着身子走了出来,看见电视机屏幕上
那些淫荡的镜头,欲兴大发,三下五除二的剥下邓玉身上的裙子,两人就在沙发上
调笑起来。
调笑之间,邓玉看到刘裕民那急不可耐的样子,趁机又抛出了一个要求:
“干爹,我这趟旅游的飞机票和住宿票,你可以想办法帮我去报销吗?”
“这个,这个。”刘裕民还在沉吟之间,邓玉似乎生气了,起身欲去,刘裕民
一急,一把扯住邓玉,满口答应道:“过几天我找人给你报销就是了。”
“好几千呢。”邓玉有意畏难道。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邓玉这才坐回到沙发上,和刘裕民缠绵了一场,眼看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刘
裕民借故离要走,邓玉拉住他不放,依在他身上撒娇道:
“干爹,你每次都是这样,完了就急着要走,今天可不行,我不让你走,就要
你陪着我。”
刘裕民犯难道:“我还要去开会呢,等下我开完了会,再过来陪你不就是了。”
“又是开会,开会,你哪有这么多会要开呀,我可不信。”
“国民党的税多,共产党的会多,没办法呀。”刘裕民说着又强调道:“今天
晚上要召开一个紧急会议呢,我能不参加吗。”
“不信不信就不信,你明明是怕老婆,急着要回家。”
“好吧,就算我是怕老婆。”刘裕民无奈道。
邓玉听罢长叹一声,放开了刘裕民,突然掩面而泣道:
“我就知道你怕老婆,你心里只有你那个没乳房的老婆,你跟我不过是逢场作
戏,你说要跟我结婚,其实是骗我的,你根本就不敢离婚。”
刘裕民看到邓玉这个样子,俯身安慰道:“小玉,我是真心爱你的,你放心吧,
我会离婚的,会跟你结婚的。”
邓玉这才抹了一把眼睛,抬头问刘道:“那你要我等到什么时候啊,不会要我
等到你老婆死了以后才跟我结婚吧。”
刘裕民敷衍道:“等等吧,等孩子大一些了,我就跟她离婚。再说,她犯过癌
症,谁知道能活到什么时候呢,你耐心一点吧,”
“可你总该想办法啊,山不转水转嘛,白道不行,为什么不用黑道?”邓玉大
声说道。
“什么?黑道,那可不行,绝对不行。我警告你,别打这样的主意。”
刘裕民说着,一转身,疾步走到门口,拉开那张防盗门,愤然而去。
邓玉望着那张慢慢合上的门,恨恨的念叨道:“哼,想让我白等一场,没门,
你走着瞧吧。”
念叨之间,邓玉想起了什么,拨打了一个电话。
离开邓玉后,刘裕民在大街上转了几个圈子,便打个电话,叫司机过来接他。
不大一会儿,司机开车过来,把刘裕民送上了回家的路。
坐在车上,刘裕民的身子有些倦怠,云雨之后的愉悦感早已经荡然无存了,他
又开始为自己刚才的所作所为后悔起来。唉,就是为了那一片时的风流,他付出的
代价可不小。且不说还要想办法给邓玉报销几千元发票,这些钱他可以找一个冤大
头经理或者老板承担,但他身上那几千元现金,可是他自己的实实在在的钱啊。这
也太不合算了吧。
“女人怎么这么贪心呢?”刘裕民在心中默默的自问着,想想自己,本来已经
给邓玉买了那样一套房子,给她装修,买家具,足足花费了几十万,还给她配了一
辆小车,也是十多万。他原以为花费了这么多,邓玉就会心满意足了,不会无休无
止的问他要这要那了,不料她还是那个样子,每次两人一见面,邓玉总会毫不留情
的榨干他身上的钱财。
“每次都闹得不愉快,唉,以后再也不找她了,报销发票,没门。”刘裕民恨
恨的想着,禁不住笑了。不过,这是自嘲的笑。他知道,他以后不可能不找她,也
不可能不会想办法帮她报销发票。没办法啊,他还只有四十多岁呢,还有那种欲望
呢。偏偏自己的老婆连乳房都没有了,在老婆面前,他早已提不起一点性趣。但在
邓玉的身上,他每次都能找回年轻的感觉,找回男人的自信,品味那种酣畅淋漓的
刺激,销魂蚀骨的愉悦。他不能没有她,也舍不得离开她。是啊,男人不偷香,发
育不正常,男人不花心,多半是神经……。谁叫自己是男人,而且是有权有钱的男
人呢。这钱,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不就是为了买一个快乐吗?
“哎呀,还是不去想这什么合算不合算吧,百金买骏马,千金买美人,万金买
高爵……男人的身上有几个钱,不就是这样花销吗,有些人还千金只为买一笑,有
些人还不爱江山爱美人呢,我虽说花了一些钱,但毕竟得到了她啊。”刘裕民这样
想着,又有些坦然了,开始思谋着找一个什么样的经理老板替邓玉的发票埋单。
车子在大街上疾驶,眼看离家越来越近,刘裕民有些忐忑不安了。钱包里就只
剩下区区一百元钱,等下让李素珍发现了,该如何解释呢?要知道,那笔钱还是李
素珍在早上给他的。他本来是计划用这笔钱去招待一个重要的客人,不料竟落到了
邓玉的腰包里。原来,几天前,刘裕民那个在省委当秘书长的同学来了个电话,跟
他约好今天见面。刘裕民夫妇得知这一消息后,兴奋不已,他们筹划把那个同学请
到家里,好好的招待他一场,打点一些礼物,顺便拜托他再在上面替刘裕民多牵几
根线,再多多活动,争取早日把市长的位置拿到手。为了实施好这一计划,李素珍
还特意准备了一大笔现金,给刘裕民作活动经费。不巧的是,那个同学今天没能践
约,改变了行期。因此,这几千元钱,按照家里的规矩,他是应该还给李素珍的。
李素珍掌控着家里的经济大权,刘裕民的工资奖金福利金一概都要上缴给她。当然,
李素珍所能控制的只能限于这些,刘裕民的另外一些收入,李素珍就鞭长莫及了。
要是在平时,他的钱包里多几千元少几千元,李素珍根本就发现不了。但这几天是
假期,他一没有开过会,二没有剪过彩,三没有视过察,根本没有进益,不能填补
这一亏缺,偏偏李素珍对于这几千元钱心中有数,真不好糊弄啊。如果李素珍知道
他无缘无故的又少了几千元,就会咬定他把钱给了情人,就会大发雷霆。李素珍一
旦发威,那可够他受的,刘裕民越想越觉得后怕。
刘裕民还在考虑着该如何去糊弄李素珍时,车子就快到家门口了,无奈之下,
他向司机借了一笔钱,这才踏实下来。
刘裕民的家在市政府二院,这是一个占地将近两百多亩的大院落。数年前,市
委和市政府办公地点就设在这里,占地面积也不过几十亩。后来,市委市政府搬迁
新址,那些办公楼一概被拆除,又迁走了外围的几百户人家,征收到一百多亩土地,
然后在这里建起了一片高级住宅区,整个L 市的高官要人就集中在这里居住下来,
可谓是花柳繁华之地,温柔富贵之乡。
市政府二院确实算得上一块风水宝地,自古以来,这里就是L 市的衙门所在地。
它像一个高台,前临香水河,背靠大黑山,高出L 市市区几十米,一条宽街大道从
院门口延伸出来,把它同整个市区连接在一起。
市政府二院的外围是一圈土红色的围墙,这圈围墙高一丈多,宽一尺余,全部
用钢筋水泥筑成,围墙顶上安装着密密的铁蒺藜。正是这道围墙,把市政府二院和
外面的世界分割成两个不同的天地。围墙外是平民百姓的生活天地,围墙内是达官
贵人的独有空间。
迈进院门,便进入了一个别具洞天的世界。院子的正中间是一条笔直的主干道,
可供四辆汽车排行。主干道就象是蜈蚣的躯体,从躯体上又分出一条条或弯或直的
小径,直达每栋楼房每一个单元的楼梯口。整个大院里绿树成荫,花香四溢,芳草
萋萋。随处可见的是那一丛丛修竹,一株株古木,一爿爿鲜花。这里是亭台曲水,
那里是假山喷池。院子还设有网球场,篮球场,小球馆,棋牌室……等等等等,反
正外界所有的娱乐设施,这里都应有尽有。
当然,最惹行人驻足观望还是那几十栋住房。这些住房,即使在外面,也无一
例外的透露出主人家的富贵奢华。那些仿古的黄色琉璃屋顶流露出一种庄严肃穆的
皇家气派,家家户户的阳台和窗户上都装上了坚实的不锈钢防护栏,似乎都在极力
的表达一种老死不相往来的高傲气派。每个单元的入口都是一道坚实的大铁门,也
似乎在刻意渲染那种拒人千里的贵族意识。楼底下是一排排车库,更似乎在向外人
无可争辩的证明,这里是非比寻常的富贵之地,繁华之乡。
刘裕民在楼梯口下车后,吩咐司机开车离去,抬头朝自家的窗口望了望。窗口
没有灯光,看来家里没人,他估计妻子李素珍是到什么地方打麻将去了。想着家里
还放着一大笔现金,李素珍居然不留在家里,刘裕民内心里有几分不满,便拿出手
机,拨通了李素珍的电话。
电话接通后,刘裕民不悦道:“素珍,你又在打麻将呀?你的瘾也太重了吧。”
李素珍在那头不耐烦的回答道:“是啊,我打麻将又怎么啦?瘾重又怎么啦?
你不高兴呀,我还以为你今天晚上你不会回家呢。”
“怎么会不回家?不回家我到哪里去?”刘裕民理直气壮的回答。
“哼哼哼,鬼才知道。”李素珍在那头冷笑。
刘裕民一听李素珍的语气不对劲,料她心情不好,马上转变态度,声音也软和
起来了:“素珍,我哪里不高兴,我不过是想知道你在哪里打麻将。”
自刘裕民在外边找情人的事被李素珍逮住后,他自知理亏,对李素珍处处忍让
三分,特别是在碰上李素珍心情不好时,他马上就谦卑讨好起来。
李素珍在那边回答:“我在在李市长家打麻将。”
“哦”刘裕民哦了一句,又陪笑着问道:“素珍,今天晚上你的手气怎么样?”
“手气不好,臭死了。”李素珍说着,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刘裕民一听是在李市长家打麻将,沉吟一阵,决定暂不回家,先到李家去坐坐。
李市长其实是李一鸣副市长。此君今年已经满六十,本来应该退休了,但就在他即
将离任之际,市长钟子贵出事了,市领导班子一下子散了架,为了维持市政府的局
面,李一鸣受到各方面的挽留,他也半推半就答应再干半年,最多一年。当然,挽
留下来的李副市长大抵不问政事,就只参加参加会议,附和一下别人的建议,高兴
的时候也画一个漂亮的圈圈,签一个龙飞凤舞的名字,然后就乐呵呵笑呵呵的找人
探讨书画琴棋诗酒花,回到家里则躲进书房专攻书法。在刘裕民的眼里,李一鸣也
算是一个高人,他早年当过兵,因为能把毛主席像画得惟妙惟肖,转业后便来到L
市搞文艺工作,从一个科员慢慢的干到副市长的位置上,也算顺风顺水。尽管在后
来,凭他的能力已经不够胜任副市长之职,但十多年来,他还是四平八稳的在这个
位置上干到退休。刘裕民觉得,市委市政府的各级官员像走马灯一样换来换去,李
一鸣却能在这样的格局当中充当一个不倒翁的脚色,肯定有他的独门功夫。刘裕民
也知道,这老头子前半生勤勤恳恳,踏踏实实,不贪不占,虽然能力有限,但确实
做了好多实事,在群众中间留了一个好口碑。到后来,他眼看自己再也上不去,便
学会了嘻嘻哈哈谈天气,躲躲让让推工作,只求能平平安安的干到退休,算是老奸
巨猾。刘裕民这个时候想拜访李一鸣,没有别的意思,因为他知道老头子在上面有
一些特别扎实的关系,消息很灵通,应该了解上峰在人事安排方面的一些情况,不
妨找他套套,看能不能套出什么东西来。反正他跟李一鸣关系还算不错,特别是在
钟子贵当政期间,他们都是坐冷板凳的人物,可算是难兄难弟。而最难能可贵的是,
在他刘裕民受省委省政府之托行使市长职责的这段时间,李一鸣还算配合他的工作,
尤其是当其他几个人动辄与他相左的时候,李一鸣总会不失时机的站出来支持他。
因此,在刘裕民看来,李副市长是站在他这一边的人。
刘裕民沉思片刻,转身去了李一鸣家。
李家的住房是一栋跃式楼,娱乐室在下层。刘裕民进门后,和主人家客套一番,
先到娱乐室,一眼便看见李素珍正坐在那里全神贯注的打牌。同桌有李一鸣的老婆
肖翠娥,有L 市另一名副市长胡高的大儿媳张敏敏,还有一个刘裕民不知其名的男
子。看见刘裕民进来,肖翠娥要让位给他玩,李素珍制止住了。刘裕民站在旁边看
她们打了一盘牌后,便上楼找李一鸣聊天。
李一鸣的书房里挂着各色字画,大抵出自自己的手笔,最为显目的是这样一句
诗:近来学得乌龟法,得缩头时且缩头。此时,李一鸣正在专心写字,看见刘裕民
来访,也不住笔,笑呵呵的指着他正在精心打造的那副字问道:
“裕民,你看这幅字写得怎么样?”
刘裕民低头一看,李一鸣抄的是这样这样一副对联:宠辱不惊,看庭前花开花
落。去留无意,望天上云卷云舒。
“好好好。”刘裕民看罢击掌叫好。当然他只能叫好,他对书法本来就一窍不
通,自己写的字特别潦草,平时专门使用电脑打字,实在万不得已的时候才动笔,
那里有资格去对别人的字评头品足?
“这是我的一幅狂草,我自己也满意,关键是对联的境界。”李一鸣说着拿镇
纸把那副字压好,收了笔,邀刘裕民坐下来,笑问道:“裕民,你平时难得到我家
来做客你,今天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
刘裕民掩饰道:“老婆在您家打牌,我来看看,顺便跟您聊聊。”
李一鸣笑笑,问道:“这几天市政府的工作还好吧。”
“焦头烂额。”刘裕民一脸苦笑。
“又有什么麻烦啦?”
“还不是那几个厂子发不出工资,工人们每天到市政府门口静坐。”
“你想怎么解决?”
“我倒是联系了几个老板,想把那几个厂子租给他们,让一部分工人重新回到
工作岗位,至于不能上岗的人,就用租金来发放他们的生活保障金。但我得建议在
市政府会议上通不过,胡高认为市政府要稳定局面,首要的问题是必须重新树立威
信,绝不能太软弱,当务之急应该是把静坐问题解决。他说乱世当用重典,把带头
静坐的人抓起来判刑,来个杀鸡骇猴,其他人自然会老实回家,不就解决问题了,
以后也就不会有人敢动不动就闹事了。”
“不妥,这种只剪箭杆,不除箭头的外科疗法毫无益处。再说了,无产阶级专
政不是针对工人兄弟的,他们没工作,衣食不保,才这样的。”李一鸣说道。
“唉,治标不治本的事我决不同意,不管怎么样,他们仅仅是静坐,也没有怎
么闹事,我们怎么能使用这种手段?我看啦,只要让他们的生活得到保障,就不会
静坐了。”
“是啊。”李一鸣说着站起来,叹道:“这其实是最简单不过的道理,可我们
的某些干部就是置若罔闻,方法粗暴。裕民,我支持你的做法,改天开会时我一定
到场,坚决站在你这一边。”
“那就太谢谢您了。”刘裕民说着,又埋怨道:“本来发放了一笔生活保障金
给那些工人,但这钱一下到那几家工厂里,就象水流进了沙漠,连影子都找不到,
根本没有流到普通工人的口袋里,你说工人们能不气愤吗?他们正是为了这事情才
过来静坐啊。我在会上骂了人,但胡高认为,那些钱至少流到了干部的口袋里,这
样就能把干部队伍稳定下来,只要干部队伍稳定了,就有办法让群众稳定下来。他
认为目前的静坐,是少数别有用心的人在瞎起哄,再怎么样也拱不翻天。李市长,
您说说看,他这样说有没有道理呀,他哪里不明白民为本的道理,这明明是跟我唱
反调嘛。”
“别气,别气,要允许有不同的意见。目下最紧要的想办法给工人发一笔生活
费,就能稳住他们。”李一鸣说着站起来,拿出一张纸来,又重新润笔,狂草了一
幅字,对刘裕民道:“我就送你这几个字,你自勉吧。”
刘裕民凑过去一看,是这样一句话:雄剑挂壁长鸣久,一朝跨海斩苍龙。
李一鸣收笔后,意味深长的望着刘裕民一笑。刘裕民也像明白了什么,心头大
喜,谢道:“李大哥,真是太谢谢您了。这幅字,我就拿回去挂在书房里。”
李一鸣笑道:“你先别性急,现在墨迹未干呢,就先放在我这儿吧,改天我裱
一裱,亲自给你送过来。”
刘裕民慷慨道:“那就这样说定了,我也无以为谢,改天就请您上我家喝一杯
酒。”
“好好。”李一鸣满口答应。
两人坐在一起聊了一会儿,李一鸣又谈到了书法上,刘裕民不想久留,敷衍几
句,起身告辞。
从李一鸣的书房里走了出来后,刘裕民又下到娱乐室看看。此时,李素珍正在
气呼呼的摸牌出牌,嘴里怨言不断,不是骂自己手气太臭,就是数落上家张敏敏把
牌卡得太死。刘裕民坐到李素珍的身边看她打了几盘牌,觉得没趣,起身告辞欲去。
他才走到门口,李素珍叫住了他,以一种不容商量的口气说道:
“裕民,你先别走,你来替我打几盘,我回去洗个澡,把身上的晦气洗干净了
在回来扳本。”
张敏敏闻言大不满道:“还洗什么澡嘛,玩几盘就散了。”
“那不行,我输了这么多,怎么能玩几盘就算了?反正我不管,今天晚上玩通
宵,谁也不许走,我洗完澡就过来。”李素珍说着强拉刘裕民坐下,急急忙忙的出
门而去了。
刘裕民不大喜欢打牌,但又不敢拂李素珍的意,不得已坐到了牌桌上。这时,
张敏敏推说肚子不舒服,到厕所里呆了好一阵才出来重新上桌,又口口声声的说道
:“今天晚上我就舍命陪君子,刘市长你可不能走,我一定陪你干通宵。”
刘裕民笑着打趣道:“陪我干通宵可不妥,玩几盘你就回去陪你老公干通宵吧。”
张敏敏嬉笑着回击道:“刘市长,你老婆回去洗澡了,你还打什么牌,赶快回
去跟她一起洗鸳鸯浴,干通宵啊。”
“我们老夫老妻了,还什么鸳鸯浴,那是你们年轻人干的活。”
“你们老什么老,四十来岁的人,正是虎狼之年呢。”张敏敏说话之间丢了一
张二饼,刘裕民手上正好有一张一饼和一张三饼,便吃了这张二饼,打趣道:
“敏敏,这样的东西可别丢了,丢了就没女人味了。”(二饼喻指女人的乳房)。
“到外边去找不就是了。”敏敏不失时机刺了一句。刘裕民知道自己说话不小
心,正好被张敏敏抓个正着,暗中批排他因为李素珍没乳房,到外边找情人。刘裕
民勉强笑笑,想到张敏敏的和公公之间的暧昧关系,便有意丢了一张八饼,张敏敏
一看,把牌一推,大笑道:“我和了。”
刘裕民趁机唉声叹气道:“哎呀,这是一张烧火牌,怪不得你一见就能和。”
(八饼全部是黑色圈)
张敏敏恨恨的盯了刘裕民一眼,回击道:“碰到别人的二饼就放炮,刘市长真
是快人快事。”
就这样,刘裕民和张敏敏一边相互斗嘴,一边打牌。他的手风很顺,张敏敏也
不怎么卡牌,刘裕民连连得手,赢了不少,顿时来了兴致。就这样,刘裕民在那里
打牌,不觉过了一个多小时,却不见李素珍上来。刘裕民看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
一点多钟了,他也有了些倦意,想催李素珍赶快上来替换他,便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电话没人接,刘裕民以为李素珍还在忙什么别的事,便合上手机,继续打牌。
一会儿张敏敏又推说肚子不舒服,要求散场。肖翠娥死活不肯,因为刘裕民上场后,
她变成了大输家,要求至少打到十二点才准散场。张敏敏又暗示刘裕民该散场回家
了,刘裕民虽然想散,但看到肖翠娥不高兴的样子,也不想违她的意,便附和她的
提议,打到十二点准时散场。
刘裕民再玩了几盘,实在有些支持不住了,便再一次拨打了家里的电话,还是
没人接。他有些不安了,便叫李家的保姆过去把李素珍叫上来。保姆才一出门,张
敏敏大叫肚子痛,坚决不打牌了,捂着肚子起身而去,这牌局也只好散场。刘裕民
帮肖翠娥收拾牌桌后,又坐下来和她拉话。
不大一会儿,保姆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一看见刘裕民,保姆大喊道:
“刘市长,不好了,你家没有亮灯,那门怎么也叫不开。我在门外就闻到了一
股煤气味,你老婆只怕是煤气中毒了。”
“啊。”刘裕民闻言大吃一惊,起身就往家跑,肖翠娥和保姆也跟在后面跑了
下来。李一鸣本来已经上床睡觉,一听说这个情况,也来不及换衣服,穿着睡衣跟
了过来。
刘裕民跑回到家门口,果然闻到了一股煤气味。他大叫一声:“不好。”手忙
脚乱的把门打开,冲了进去。
屋里漆黑一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煤气味。刘裕民来不及想什么,一路
把灯打开,疾步往浴室冲去。待他进入浴室时,一眼就看见李素珍赤裸裸的躺在浴
缸里,眼圈和嘴围都是乌紫色,他上前一探,呼吸和心跳都已停止,四肢也有些僵
硬了。刘裕民见此,顿时如被雷轰,魂飞魄散,心胆俱裂,欲哭无声。他在里面愣
了片刻,转身冲出浴室,大呼救人,马上拨打了120 急救电话。
这时肖翠娥和保姆已经走了进来,两人走到浴室一看,先是那保姆吓得尖叫一
声,跑了出去。好在肖翠娥是医师,她蹲下去在李素珍的鼻孔和心口上仔仔细细的
探了探,望着刘裕民摇了摇头,拿一块浴巾盖在李素珍的身上,便试着给她做人工
呼吸。
刘裕民稍稍清醒后,疾步走出浴室,在厨房里寻找煤气泄漏的源头。他听见了
嗤嗤的冒气声,循声寻去,只见煤气灶上放着一只烧水壶,壶盖被冲开了,热气正
从缺口里冒出来,正是这个烧水壶的下面的灶头上,还在嗤嗤的冒煤气。刘裕民一
把关了灶头,打开排气扇和窗户,这煤气味才慢慢的散尽了。
肖翠娥给李素珍做了一阵人工呼吸,没有起效,哀叹着站了起来。这时李一鸣
也走了进来,他听肖翠娥说明情况后,跌足叹息一番,对刘裕民说道:
“裕民,人命关天啊,赶快报案吧。”李一鸣说着,叫刘裕民和肖翠娥再别动
现场,马上拨打了当地建设路派出所的电话。
建设路派出所近在咫尺,不过几分钟,派出所所长莫铁坤带着几个民警来到了
现场。莫铁坤在浴室里察看了一通,又向刘裕民,肖翠娥,李一鸣了解一些情况后,
便下结论道:
“刘市长,李素珍系煤气中毒而死,这肯定是一场意外事故。现在看来,应该
是她烧开水时没注意,水开后,忘了关火,结果开水溢出来,浇灭了明火,这样导
致煤气泄漏,进而引起煤气中毒致死。”
莫铁坤说着吩咐随同他一起过来的几个民警把李素珍的死尸抬出来,帮忙准备
后事。刘裕民站在浴室门口拦住了他们,怒道:
“你们先别动,我还是报告公安局,让刑警队的人过来看看再说。”
确实,刘裕民隐隐若若的感到李素珍死得不明不白,他觉得其中至少有两点解
不透:第一:李素珍回来后,为什么不开灯?未必她有意自杀?但这不大可能啊,
她明明说好了,洗完澡就过来打牌。再说,这几天她也没有什么异常,并没有自杀
的苗头?第二:李素珍根本就用不着烧开水的,洗澡用热水器,饮水有纯净水,怎
么会突然之间烧起开水来?而且这一烧水就要了她的命,这就不解了。因此,他觉
得莫铁坤的结论过于草率,决定报告公安局,请刑警过来查个明明白白。
刘裕民拨通了L 市公安局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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