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警方逮捕柴水滋的行动开始了。在这一行动中,袁娜又成为一个必不可少的人
物。由她打电话给柴水滋,要他开车到医院去取医药用品,然后趁机将其逮捕。
周汉良跟袁娜说定,如果她愿意协助警方,可以立功赎罪,免除处罚。对此,
袁娜当然是求之不得,不过,她照例要跟周汉良讨价还价一番,那就是必须给她的
觉觉同样记功。周汉良对这一要求迟疑不决,他觉得申觉太不老实,根本就不够记
功的格。不过,为了争取袁娜,他还是承诺,只要申觉在今后警方调查柴水滋的过
程积极配合,可以考虑给他减罪。
袁娜跟周汉良带领的几个便衣警察来到了L 市人民医院,她在护士办公室拨通
了柴水滋的电话。柴水滋接了电话后,袁娜便假意儿要挟道:“喂,柴乌龟,你把
那两个病人放在家里也不是办法,弄得那栋房子成日臭烘烘的。你得赶快把他们赶
走,否则别怪我不可客气,把这事情捅出去。”
柴水滋知道袁娜这样要挟他,不过是为了多得几块钱,便在那头保证道:“你
先忍一忍吧,有机会我肯定把他们送走。但现在不行啊,那条路上前后左右都有个
盘查点,怎么出得去,你忍忍吧。过了今天晚上,就没事了。”
“忍忍忍,我已经忍了好几天了,你每天给我多少忍金?”
“好说好说,只要你忍过今天,我会好好感谢你的,你要多少忍金你尽管提吧,
我没有不答应的。”柴水滋在电话中满口承诺。此时的他非常矛盾,在内心里,他
还是不想看到那两名兄弟惨遭胡家旺的毒手。如此一来,兔死狐悲,难免不会让其
他兄弟寒心。寒心之后必是离心,这内部一旦不团结,很可能在顷刻之间土崩瓦解,
瓦解之后,落到每个人头上的,无疑是没顶之灾。他倒是希望,能有办法让那两位
兄弟赶在胡家旺动手之前走出L 市,只要这些小替罪羊存在,那么他当替罪羊的时
间无疑会推迟。时间能改变一切,只要渡过了这一关,他就会安然无事了。考虑到
这些,柴水滋向袁娜请求道:“娜娜,你想办法搞一点见效快的药,让他们快一点
痊愈吧,只要能让他们走路就行。你帮了我这个忙,我会大大的报酬你的。”
袁娜顺水推舟道:“那就这样吧,我也不想让他们在那里呆得太久。你赶快开
车过来,我这里正好有两袋血,可以给他们每人输一袋。输了血,他们就会好得快,
也就能快点离开。老是呆在我们家里,终究不安全,让人提心吊胆的,怎么过日子
呀,你快点开车过来吧。”
柴水滋听罢满心欢喜,答应道:“那就太好了,我就过来。”
“记得带钱啦,我的血可不能免费啊,是我和爱人好不容易才搞到手的。”袁
娜一本正经的吩咐道。
“好,少不了你们的钱,放心吧,我马上就来。”
“我在办公室等你二十分钟,要是二十分钟内你不到,我就只能把血送回血库
了。”袁娜说着又郑重其事的交代道:“你必须亲自开车过来,把我们送到家里去。
路上那么多警察在盘查,没有你们市政府的车,我不敢上路。”
柴水滋答应立马就来医院,袁娜这才挂了电话,望着站在身边的周汉良笑道:
“局长大人,他马上就会过来,你可一定要给我和觉觉记大功啦。”
一会儿,盯梢柴水滋的便衣警察向周汉良报告,柴水滋正在来医院的路上。周
汉良算算时间,觉得柴水滋快进医院了,这才把逮捕柴水滋的行动告诉了莫铁坤。
他倒要看看,在这种关键时刻,莫铁坤会不会做吴良新第二。
莫铁坤得知柴水滋即将被捕的消息后,马上就透露给了胡高。不过,胡高对这
个情报似乎不感兴趣,反而批评莫铁坤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向他汇报这样的情况。而
且,胡高也叮嘱莫铁坤不要向柴水滋通风报信。胡高知道,事已如此,回天乏术,
反正自己的儿子已经出去了,天塌下来,砸到谁就是谁吧。现在,他唯一能指望的
是,柴水滋会兑现自己的诺言,真的做到舍生取义,杀身成仁。
几分钟后,一辆挂着市政府牌照的小车徐徐开进了L 市人民医院,从车牌号看
来,这是市政府的车子。小车停住后,从车上走下来的并不是柴水滋一个人,同时
还有一名司机。便衣走近小车一看,幸好车内再没有别的人员。
此时,周汉良就穿着一身白大褂坐在袁娜的身边。看到柴水滋进下车后,周汉
良嘱咐袁娜,要想办法不露破绽的把柴水滋的同伴支开。然后,他也退到了护士办
公室的里间。不过,周汉良早已作好了安排,另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警察正在走廊
里转悠,只待周汉良一声令下,随时就能将这两个来者轻轻松松的一同逮捕。当然,
这样一来,就不能拿到柴水滋拿血液的证据,应该尽量避免这种结局。
柴水滋带着司机径自走向护士的办公室,袁娜看见他后,满脸不悦的迎过去,
附在他耳边小声说道:
“你稍等一下,血就放在冰箱里,我还要去借一个冰桶来才能运回去。你过来,
我先跟你说几句话。”袁娜说着要司机站到外边稍候,一把将柴水滋拉进护士办公
室,关上门,压低了声音,气呼呼的指责道:
“柴水滋,你事先不通知我就让别人跟你一起来取东西,你是什么意思,你这
是成心让别人都知道你干的坏事是不是?你有这样的胆子我可没有。要来就该你一
个来拿,做这事情我是提心吊胆的呢。你倒好,还敢让别人跟你一起来。万一他说
出去,可不是儿戏。”
柴水滋口口声声解释他的同伴是胡高的司机,绝对可信。袁娜也不再多问,把
血袋塞到柴水滋带来的包里,然后要他掏买血的钱。就在柴水滋拿钱包的瞬间,袁
娜扑过去抱住了他,将他按倒在地上大声呼喊,埋伏在里间的几名警察闻声冲了出
来。柴水滋见状,知道自己中计,脸上顿时一片惨白,拼命的击打袁娜,呼唤那个
同伴,又动手掏枪。但这一切都已经太迟了,警察一拥而上,制服了柴水滋,夺走
了他那把手枪,给他戴上了手铐。
就在这同时,布置在走廊上的几个便衣三下五除二的制服了柴水滋的同伴,率
先把他带到了警车上。
周汉良走到柴水滋的身边,一手拿着他的枪,一手拿着从他的包里搜出来的那
两袋血,笑盈盈的问道:
“柴秘书,你哪里来的枪?你拿这些血干什么?”
柴水滋恶狠狠的盯了袁娜一眼,低头不语,颓然长叹。他转过身来,走出护士
办公室,一声不吭的走上了恭候在那里的一辆警车。他在车上坐定后,不服气的对
周汉良说道:
“姓周的,这次我老柴并不是败在你的手里,我是败在袁娜这个臭婊子身上。”
袁娜就坐在柴水滋的前面,听见这句话,猛然回过头来就甩了他一巴掌,大骂
道:“你才是个臭王八,臭王八。你死到临头了,还要带累我跟你犯罪,我恨死你
了,我就要看你不得好死,我要狠狠的揭发你这个狗畜牲。”袁娜说着又朝柴水滋
的脸上吐了一口痰。
柴水滋双手戴了手铐,自料不是袁娜的对手,恨恨的瞪着袁娜,任她臭骂了一
顿。好在身边的警察制止了袁娜,否则,柴水滋又免不了要被这个多年来同床异梦
的老婆狠揍一顿。
待袁娜骂完后,柴水滋冷笑道:“袁娜,你给我仔细听着,你别以为自己对申
觉一片痴情,就能换来他的真心。我老实告诉你吧,你放在他那里的那本册子,我
已经花钱买过来了,这个,你是做梦也想不到吧。”
袁娜哈哈大笑道:“不可能,你这个臭王八蛋,你别自以为得计,那是他在骗
你。我们已经把那东西输到了电脑里。你买了那一本,他的电脑上还可以源源不断
的复制出来,那些东西是你这一辈子也买不尽的。但这一次你是死定了,事到如今,
那几本东西我也可以白送给你了,不过,我还是送到反贪局去,哼哼。”
柴水滋耻笑道:“你才是臭婊子,骚狐狸。我实话告诉你,我给申觉一些钱,
他就把所有的东西全部给我了,还把存在电脑里的那些文档也当着我的面删了。你
别以为你还有魅力吸引住他,他早就烦透你了。你一个半老徐娘,他一个年轻小伙
子,你那样缠着他不是败坏他的名声吗?不是送葬他这一辈子吗?他不可能不为自
己的今后着想,彻底把你摆脱。你还痴心妄想他会跟你结婚,做你娘的清秋梦吧。
他还指望我早一点把你送上西天呢。”
听着柴水滋的话,袁娜有些不安了。她记得,有好几次,当她向申觉问起那本
册子时,申觉不是说忘记放在哪个地方了,就是顾左右而言它。而且从那时候起,
申觉说他的电脑硬盘莫名其妙的坏了,里面的文档全部被报销。袁娜一再催申觉赶
快把电脑修好,将那册子上的内容重新输进去存下来,但就是不见申觉有所行动,
莫非柴水滋说的是真话?看来,这事情只有到申觉的房间里去找那本册子才能弄清
楚,如果找不到,那就说明申觉确实背叛了她。
袁娜越想越感到不踏实,便请求警察送她去申觉的房间,寻找柴水滋的那份罪
证。周汉良同意了她的请求。几名警察随袁娜进入申觉的房间后,寻遍了所有的地
方,只差没有掘地三尺了,但自始至终没有找到那本册子。没办法,警察只得把申
觉的电脑主机带回公安局检查。检查后才发现,电脑硬盘并没有坏,只是内存条被
抽掉了。技术人员打开硬盘后,也没有找到那本册子的电子文档。袁娜这下傻眼了,
终于明白申觉确实背叛了她。在警方的盘问下,申觉狡辩不过,只得承认,他和柴
水滋做过一场交易:他接受了柴水滋十万块钱,把那本册子卖给了柴,同时删除了
册子的电子文档。
面对自己被出卖的这一铁铮铮的事实,袁娜悔之无及,只能痛骂恨自己当初瞎
了眼,养了一个白眼狼。想想她对申觉真是一片痴情,包着他的吃穿用度不算,还
给他买房子,买车子。申觉缺什么,只要她自己有,毫不犹豫的给他,申觉要什么,
她也尽量满足。就在他们一同被逮捕之后,她争着立功赎罪,还死乞白赖的哀求警
方宽大申觉。其实,她这样做,也并不是真的想要在自己离婚之后跟申觉结婚。她
也知道,自己比申觉大八岁,他不可能娶她,就算申觉愿意娶她,她也不会答应,
这样的婚姻只会成为人家的笑料。她包养申觉,也是另有所图。
想当年,袁娜也是高干病房里数一数二的美女。被柴水滋缠上后,她也乐得当
他的第二任夫人。这没别的,她就看在柴水滋的头顶上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官衔,跟
上他,可以过上锦衣玉食的官太太日子。但命运无常,袁娜做梦也想不到的是,柴
水滋这个好色之徒,早在和她结婚前就染过性病,已经丧失了生育能力。而且柴水
滋并不珍惜她,在抱得美人归后,依旧改不了成日在外面寻花问柳习性。袁娜知道,
自己这一辈子已经被这一场婚姻葬送了。当然她并不甘心,为了报复,她找到了拿
捏住柴水滋的办法,从此之后明目张胆的在外面找姘头。不过,这样的日子长了,
她也觉得太空虚无聊。想想自己作为一个女人,如此荒唐的跟柴水滋绑在一起,连
那个当母亲的机会也没有,太不值得了。后来,她向柴水滋提出一个要求,那就是
允许她跟别的男人生一个孩子,他们两人依旧做夫妻。但柴水滋不同意,还一再申
明,如果她那样做,他就跟她离婚。袁娜并非不愿意跟柴水滋离婚,但想到自己一
旦主动跟他离婚,就只能净身出户,等于白白被他糟蹋了青春,因此暂时忍气吞声
的按下了那个念头。但她一直在找机会,想要在柴水滋身上狠狠的捞上一笔钱再跟
他离婚。柴水滋当然知道袁娜的想法,任她胡来,就是不主动提出离婚。后来,袁
娜跟申觉好上了,就有心把他牵绊住,她最大的希望就是在她和柴水滋离婚之际,
怀上申觉的孩子,然后就能名正言顺的生下来。反正她也不要申觉跟她结婚,今后
就靠她自己把孩子抚养成人。当然,她有时候也假意儿要求申觉跟她结婚,其实那
不过看申觉对她是不是有那么一点点感情。没想到的是,申觉除了贪图她的钱财外,
其实完全是虚情假意,到头来还出卖了她。看来,申觉也是一个狼心狗肺之徒,天
下男人真没有一个好东西。
袁娜越想越恨,恨柴水滋毁了她的一生,恨申觉欺骗了她的感情,也恨自己糊
涂荒唐。一时万念俱灰,动了出家之念。她暗自决定,一待案子结束,不管她是否
坐牢还是免罪,反正一得自由,就削发为尼,从此弃绝红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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