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丑闻备忘录
控股方关菲菲好象并不急于再次启动国际商贸城的改造扩建工程，大股东国资
委更是无动于衷。本来就属于企业化运作，又经过拆迁风波，市政府不敢也不便横
加干涉。事情正沿着何哲预先设计好的轨道运行，水到渠成，外加新一轮国家宏观
调控的意外支持，周边地价跌到最低谷，原来300 万一亩都很抢手，如今200 万还
难以脱手。时不再来，机不可失，何哲拆借的20个亿资金，开发国际商贸城投入了
一部分，剩下的全部用来买土地，共购置500 亩工业用地。清江人都以为他疯了，
又不是办大型农场，要那么多土地做什么？圈地成功后，何哲立即把关菲菲手中国
际商贸城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60% 股份全部转让到自己名下，并在工商局重新办理
了变更登记手续。
关菲菲已经完成了自己的历史使命，因劳苦功高，何哲奖赏给她2000万元的巨
额报酬。其实，假如与拆借的20个亿及其可得利益相比，那可是零头的零头，何足
挂齿？关菲菲也是个绝顶聪明的女人，如今功成名就，该是退隐江湖的时候了。不
是说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么？与何哲相处了这么几年，对其本性已有
了非常全面彻底的了解。他本是孤儿，冷血动物，六亲不认，阳奉阴违，两面三刀，
杀人不见血，决不是自己可以寄托终身的男人。在他心目中，没有情人没有朋友没
有亲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为此，灵魂、亲情、友情、恋情，甚至亲爹娘亲骨肉都
可以出卖。所以在整个拆借过程中，她无不留了一手，把证据紧紧攥在手里，怕万
一出事，何哲把自己推得一干二净，拿她作替罪羊。在他面前，自己好象永远一丝
不挂赤身裸体，很不自在。你还没想，他就已经知道你将要想什么。他能透视你的
五脏六腑，任何一点细微变化都逃不过他那明锐尖刻的眼睛。
她就要三十岁了，人生有几个三十年哦？凭自己的容貌才干，目前“追她族”
至少可以组成一个军团，为什么非要在一棵弯脖子树上吊死呢？一定要尽快离开他，
而且还要远远离开他，反正自己这几年也积蓄了不少钱。否则，即使不被牵入犯罪
深渊，也会给慢慢地害死。她声称自己身心皆累，自从出名之后，新闻狗仔队的长
枪短炮整天瞄着她，寸步不移，狂轰滥炸，不得安宁，想去美国散个心度个假，等
一切恢复平静了再回来。
何哲是何等人？早就看穿了她的心思，却又佯装不知，还特地亲自送她去机场，
目睹她缓缓登上波音737 客机。那是故意放她一马，只要她远走高飞，把所有捏在
手里的证据都带走，自己也就没事了。今后无论谁，如欲再追究拆借社保基金之事，
就如断了线的风筝——找不着北，只能到此为止。
关菲菲出国后，犹如黄鹤，一去不复返，杳无音讯。传说却很多，有说她嫁给
一位美国华裔富翁，做了全职太太；也有说她成了新兴创意产业的大老板，名副其
实的富婆；还有说她成了某跨国集团公司的亚洲总裁，牛得不得了。
何哲下一个艰巨的任务就是跑国际商贸城的重新启动工作，实施其原定的第二
套改建方案。他要把自己买下500 亩工业用地全部纳入国际商贸城的改造扩建规划，
变成价格高出三倍以上的三产用地，用于建造物流仓储、娱乐休闲等配套附属设施。
在市政府办公会议上，他简要介绍了新方案的创造性和超前性，强调要打造世界一
流的市场，与国内其他顶尖大市场一决雌雄，抢占市场份额，原来设计的规划无疑
是太小样，功能也太不健全了。不料，被市规划局赖局长顶住了，理由冠冕堂皇：
传统的市场模式正逐渐走向衰落，不断被种类繁多的现代物流方式所取代。在省内
新一轮市场热的影响下，综合性商贸市场已呈现饱和状态，现有的1200亩土地已经
非常足够。若再扩张，最终极有可能会办成空壳市场。
何哲通过宋市长，给挂了好几个电话，可赖局长一点也不买帐。他今年56周岁，
贪婪成性，独断专横，老奸巨滑。原是清江大学建筑系副主任，汪书记的老乡，靠
这层关系改行调到规划局。尽管外面谣传汪书记要走人，而对他来说没有多大意义，
他已经快到尽头，明年就退居二线了，现在正处于有权不用过期作废、死猪不怕开
水烫的时期，老子天下第一，谁也奈何不了他。
义父在世的时候，他可是百依百顺的，何哲清楚那是义父紧紧攥住了他的尾巴。
“百官丑闻备忘录”还在义母手中，何哲问她要了三四回，她就是坚持说早已经烧
掉了。远水救不了近火，何哲决定亲自出马，施展拳脚。
赖局长住在新城区的一幢高档别墅里，建筑面积380 多平方米，古典式装潢，
极具文化品味。他很客气地把何哲迎接到客厅坐下，笑道：“哎呀，何主席大驾光
临，赖某家蓬荜增辉。”回首叫儿子赖未上茶。
“不赶我走就拜天谢地啦。”何哲诡秘一笑。
“你乃清江首富，商界公认领袖，能请动就是我赖某人的荣幸噢。”他拔出一
只熊猫烟给何哲，见对方说不会，就自己点上抽起来。“其他都甭说，光国际商贸
城周边500 亩土地，等一动工，少说也可以净赚十几个亿唷。”
这老狐狸，我赚钱是我的本事，碍你什么事了？我的帐自己会算，狗逮老鼠多
管闲事，有你好看，有你哭的时候。还好自己涵养修炼到家，照样不露声色，依旧
小心翼翼地陪笑，并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赖局长：“这一百万，小意思，请笑纳。”
“你想害我啊？我赖某人可从不吃嗟来之食。”他生气地挡开银行卡，阴沉着
脸怒斥道。不过很快就阴转多云，满脸堆笑。“如果何主席真的有诚意，请帮兄弟
我一个忙。”
“不客气，你尽管说，只要我何哲能够帮上的。”
“呵呵，也只有你老弟能帮我这个忙。”他故意停顿片刻，吸了几口烟，才张
口道：“犬子赖未，刚从加拿大酒店管理学院学成归来，想从事酒店经营，要购置
20亩土地，自己建造一座现代化的宾馆。”
20亩地？待商贸城破土动工起码要涨三倍，那可是近千万元的利润啊！狮子开
大口，你去死吧！但他还是口是心非道：“我琢磨琢磨看……”
何哲自己还没点破造门拜访的主题，倒让老狐狸给出了个够戗的难题。弄得他
一时难以招架，心里恨恨不已地骂道：把我惹急了，小心灭了你。又寒暄了几句，
就起身走了。
想过赖局长这一关，就得贱卖给20亩土地；想不给土地，就得找准他的软肋。
估计其软肋义母手中应该会有，可她不愿意给，怕他们凭此又要做出什么伤天害理
的事情来。要获取“百官丑闻备忘录”，得编一个能自圆其说、令人信服的借口。
活人总不会叫尿给憋死，办法一定会比困难多。何哲倚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计谋
也油然而生。
何哲托人编了一条《黑社会头目宋富贵在清江落网》的假消息，在网上发表后，
各大新闻媒体纷纷转载。他也假戏真做，慌忙连夜赶到省城找义母方韵媚，商量营
救之事。
“阿姨，富贵叔罪孽深重，如不及时给想办法，非给判死刑不可。”何哲从被
收留起，一直称呼义母为阿姨。“他是为义父报仇而落网的，我们可不能见死不救
啊！”
“我一个小女子，能有什么办法呢？”女儿早已把网上的消息告诉她，她埋头
沉思了半晌说。
“要想保住性命，唯一的出路，就是立大功。”
“立大功也得靠他自己呀，别人怎么帮得了他？”
“如果能把‘百官丑闻备忘录’托律师带进去，让他去揭发检举贪官污吏，那
不就可以立大功啦？”
“那虽然可以救富贵一命，但会害死更多的人哪！”她发现自己说漏了嘴，连
忙改口道：“再说那东西早就烧毁了。”
“阿姨，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要能救富贵叔。”他用那锐利的目光箭似的直射
义母。“你就别再骗我了，快把东西拿出来，救人要紧喔！”
“我……”她羞红着脸，一时语塞，不知说什么好。冷静思考了半天，才说：
“我把项俊国索贿受贿的证据下载过来，交给你。接下来的事情，就靠你去操办了。”
何哲开车把义母送到南方招商银行。义母自个进去，让他坐在营业大厅等侯。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义母出来了，交给他一张U 盘。
何哲也是南方招商银行的大客户，与其艾副总关系很铁。艾副总带他去了趟监
控室，观看了刚才义母进去时的录像片段，发现储藏‘百官丑闻备忘录’的是8 号
保险柜。
“老艾，你得给我想想办法，花多少钱都无所谓，只要能把保险柜里的光盘复
制一份出来。”
“我虽然是银行老总，但是，对此事却真的无能为力。”
何哲沉默了一会，贴在老艾耳边悄悄嘀咕了几句后，问：“你看这样行不行？”
“试试看吧。”老艾很勉强地答应。
翌日上午，何哲简单化了个装，带着保镖张翼来到南方招商银行。艾副总连忙
打电话招来保卫处和信息技术处处长，把何哲和张翼介绍给他们：“这两位是国家
安全厅的同志，要拷贝某国际间谍在我行寄存的一盒光盘，事关国家安全机密，请
你们给协助一下。而且要千万注意保密，对任何人都不能讲，否则要追究泄露国家
机密罪的责任。”
何哲也很配合地把伪造的安全厅证件以及调查证明递给保卫处处长过目。他们
几乎都被吓懵了，谁还敢怀疑其中有诈？战战兢兢恭恭敬敬地把安全厅的同志领到
保险柜库房，通过网络修改了指纹识别系统。信息技术处处长凭自己的指纹验证，
开启电控锁具进入库房，然后经过解密，打开了机械锁具，拿出里面的一盒光盘，
当场拷贝了一份，交给何哲，又重新锁上保险柜。
“百官丑闻备忘录”是一部生动形象、不可多得的当代“官场现形记”。时间
跨度长达13年，活动范围绝大部分在省内，也有极个别在省外。涉及对象共94名，
主要是政界要人，商界富豪也有。官职从科股级到省部级，呈金字塔形。内容五花
八门乱七八糟，有索贿受贿的、嫖娼的、情人约会的；有画面展示也有文字记载，
分档归类一目了然。看来，当初为编辑这部“官场现形记”，宋文斌是费了心机、
付了精力、下了苦功、花了代价的。
赖局长被拍录在光盘的是嫖娼事件。1998年初，宋文斌在建造清江绿园过程中，
欲超规划抬高建筑高度增加面积，其他部门都通过了，就主管规划的赖副局长仗着
自己与汪书记的关系，坚决咬住不放。宋文斌送给他市区黄金地段的两套房子，他
也不收，却提出让其小舅子参与入股。宋文斌这一亩三分地，早已经有好几个市里
的头头脑脑搭股了，再让其进来，整个项目就等于白干没得赚了。
宋文斌很无奈，派出多人去调查了解赖副局长家史为人、信仰嗜好、社会关系、
财产隐私等情况，企图捕捉其弱点与致命伤。从反馈的信息看，赖副局长是个躺在
银子上睡觉也不惊冷的人，但是他“贪”亦有道，能够真正做到只违纪不违法，高
明就高明在这里。现有家产不下两千万，无不系以权谋之，而愣是找不出一丝违法
犯罪的痕迹。唯一不足之处是他有点好色，且有文人品位，对情人的标准定得挺高
：一是大专以上学历；二是漂亮；三是没结婚。
经过众人会诊，毛病已经查出，下一步的工作是对症下药。宋文斌在脑海里搜
索筛选，认为上海著名交际花沈小姐最合适。沈小姐大专毕业，某区歌舞团舞蹈演
员，号称上海滩一枝花，美得一塌糊涂，是一个男人见了浑身酥软，就一点硬的宝
贝。虽没摆过婚宴拜过堂，但天天入洞房做新娘，只是请她上花轿的价码不菲。据
说8000元RMB 一夜，分文不少也不赊帐，且还外加一个前置条件，那就是一定要自
己看得上的，否则根本没门。记得去年自己与她过夜，一甩手就是三万块小费。这
次求其出台救场，光定金就付了八万，而且还是看在宋老板一夜情份和出手大方的
面子上。
在国际大酒店最豪华的国际厅，就宋文斌和女秘书一对，赖副局长和沈小姐一
对。宋文斌在介绍沈小姐时，把她的演员身份改成副团长职衔。在觥筹交错中，赖
副局长的兴致很高，连连与沈小姐碰杯，喝了不少酒。他表面上装得正人君子胸怀
坦荡，其实内心里早就对沈小姐喜欢得不得了，恨不能即刻就抱她上床。一不小心
把镀金打火机掸到地下，他趁屈身去拣之便，在桌子底下摸了沈小姐大腿一把。沈
小姐不娇不躁，就象没事人一样，轻轻地挪开他的手，很有分寸。惹得赖副局长越
发喜欢起她来。
酒足饭饱之余，技师过来打开音响。宋文斌自己与女秘书对唱，怂恿沈小姐邀
请赖副局长跳舞。赖副局长只会跳“两步”，自称是“工作舞”，言下之意即应酬
用的，而不是以之勾引良家妇女的。沈小姐是吃“舞饭”出身的，舞姿轻盈优雅。
本来按规则是男的带女的跳，现在反过来女的带男的舞。幸亏音乐比较抒情缓慢，
在沈小姐的带领下，赖副局长才能勉强跟着拍子走。他一边跳，一边不时回头张望
宋文斌和女秘书，见他们的眼球都被屏幕吸引住了，便悄悄地在沈小姐臀部摸了一
把。当节奏稍快了一点，他就踩舞伴的脚了，因为注意力都全集中在沈小姐的屁股
和宋文斌及女秘书的目光上了。
宋文斌发现船儿已入港，鱼儿欲咬钩，可以起钓了，便装作出去接手机。他很
快又返回来，向赖副局长请假：“刚才宋副市长来电话，有要紧事找我。非常抱歉，
要失陪了，你们只管尽情地玩。”
赖副局长嘴里说宋老板丢下客人不管，真不够意思；心底道你碍手碍脚的，还
不识相点快走。见绊脚石搬走了，赖副局长就夸起沈小姐来了：“沈团长的舞跳得
真棒！“
“赖局长也不赖嘛。”她笑着撒娇道。
“你讥笑我了。”为以示惩罚，他在她臀部轻轻地扭了一下子。
沈小姐不仅不嗔不怒，反而咯咯笑将起来。赖副局长得寸进尺，紧紧抱住她，
隔着衣服摸她胸脯。她用力推开他，佯装生气道：“色鬼！”
“男人好色英雄本色嘛，哈哈哈哈……”他乘着酒兴，色咪咪地淫笑道。
“我累了，甭闹啦。”她在衣服外面推拉了一下，将方才被色鬼扯上去了的胸
罩归位。“我们去房间休息一下吧。”
春宵一度，颠鸾倒风。赖副局长飘飘然，欲醉欲仙，觉得即便立马就死，也很
值得了。等他醒来，已是中午时分，沈小姐早走了，只在梳妆台上留下一张用宾馆
里小铅笔写的纸条：得饶人处且饶人。否则，我俩的丑陋表演将会被公之于众，这
可是你我都不希望看到的哟！没有落款，也没有年月日。
何哲异常兴奋地将上述精彩画面发到了赖局长的电子邮箱里。没过多久，赖局
长就打电话过来找他了：“你怎么会那么卑鄙？”
“我再卑鄙也比不过嫖娼……”
“积点口德吧！”
“闲话少说，”何哲不容否定地说。“我问你，再扩建方案，你同意不同意？”
对方停顿片刻，心虚嘴软道：“我不反对，也不支持。”
“好！那我就先谢啦。”何哲毅然挂断电话。
市政府办公会议同意了再扩建方案；接着市人大常委会也顺利通过了该方案。
改造扩建国际商贸城工程将要再次全面启动，何哲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大显身
手的时刻来到了。为了安抚广大拆迁户，他首先较大幅度提高了土地补偿费。大多
数拆迁户觉得比先前合算多了，也就不再斤斤计较，先后搬出去了，只留下难剃的
瘌痢头——上沿、下沿两个村的部分村民。
以黄福寿为首的几十个村民尝到了闹腾的甜头，认为再继续弄一下还会有利可
图，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权当作不花力气的高级打工吧。共筹集了十多万元打官
司的经费，内部规定，凡外出上访告状的村民，每天可以补贴50元，还可以免费享
受一顿丰盛的晚餐。他们今天上市政府静坐；明天到国际商贸城投资集团有限公司
去折腾。
何哲通过一个与黄福寿很要好的朋友，做他的工作。只要他把上访告状的事情
摆平，许诺商贸城建成后，任他选两间最好的商铺或者一次性补偿50万元现金；并
安排其到集团公司来当保安部副经理。条件的确非常诱人，他犹豫了好半天，觉得
压力实在太大，就是没敢答应。
拆迁工作整整给耽误了一个月时间，拖延一天就是几十万元的开销！生意人以
赢利为宗旨，那简直是在割何哲心头的肉呐。而村民们还是不屈不饶，没完没了地
闹腾，也不知何时是个尽头。何哲被折磨得头昏脑胀，厌烦透了。是可忍，孰不可
忍？他偷偷地把张翼唤到办公室，关紧门，压低声音交待他去做一件事。
儿子还没满月，黄福寿就锒铛入狱了。当他出狱时，儿子已经8 岁。所以心里
总觉得很内疚，欠儿子的实在太多太多了，也就分外疼爱珍惜孩子。都晚上七点了，
儿子还没回家。学校老师说，他一放学就独自走了。一家人慌了，这可是从未有过
的事。连夜召集了几十个亲戚朋友，找遍清江市区所有角落旮旯，都无影无踪。又
在电视台发布寻人启事，还是没有回音。全家人欲哭无泪，等到第二天早上，才接
到一个匿名电话，称孩子在他们手中，要黄福寿快拿三百万现金来赎人，不然就撕
票。自己刚出狱不久，穷得叮当响，哪有那么多钱，只好报警。
陶冶率领十几名刑侦人员专门投入破案工作。小孩学校出来后，就再也没人见
过他；匿名电话是从市区一个公用电话亭打来的，同样没有见证人；而且匿名电话
也从此再没有响起，所有的线索都中断了。痛苦而又漫长的五天过去了，仍然活不
见人死不见尸。黄福寿认为其与别人无冤无仇，又没财没钱，几乎无人不知，哪会
有那么傻的绑匪，敲诈一个比自己还穷的人呢？故怀疑是国际商贸城投资集团有限
公司的报复行为，坚持主张把作祟的何哲抓起来审问，但是无凭无据，怎么可以随
便传讯一个有身份、有地位、有影响的公众人物呢？当初搜捕何记茶坊血的教训还
记忆犹新，那可是前车之鉴哟。
公安局无能无力了，黄福寿只得自己想办法。他再也忍受不了了，一大早就领
着七八个村民闯入国际商贸城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声称自己的儿子被何哲绑架了，
扬言要和他拼命。几个魁梧壮实的保安强行将其拦住，他还是要使劲地往里冲。正
你来我往难分难解之际，何哲的黑色大奔从前面驶过来了。
何哲这人比较敬业，迟睡早起，每天上班都比员工早。车还没停下，黄福寿和
几个村民就围过来了。何哲推开车门下来，脚还没着地，黄福寿就揪住他要打。幸
亏张翼动作利索，眼快手紧，一把抓住黄福寿的后衣襟，将其狠狠甩了开来。几个
村民涌过来要帮助黄福寿，与保安们扭打成一团。一个村民发疯似的拣起一块大石
头，猛砸奔驰车的挡风玻璃，轰地一声巨响，钢化玻璃粉身碎骨。正闹得不可开交
的时候，十几个民警闻讯赶到了，把闹事者统统请进了派出所。原谅其事出有因，
黄福寿等七八个村民故意伤害和损坏公私财物的行为，分别受到行政拘留、罚款等
从轻处罚。
黄福寿给关了几天，终于出来了，可儿子再也没有了，夫妻俩终日以泪洗脸。
第二次拆迁事件因此终结，国际商贸城宣告正式破土动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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