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胞胎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何哲服判，没有上诉。老病人心里明白，凭自己的
罪孽，死刑都是宽大轻判，只不过法院没证据罢了。眼下最主要的任务是委托自己
的心腹，维持打理好外面的生意。他的计划是服刑两年，争取减刑一年，然后获得
假释。
何哲过惯了超级富豪的生活，如今却吃牢饭，从天堂步入地狱，日子不好过啊，
简直度日如年。不过，话要说回来，远离了喧闹的尘嚣，没有了尔虞我诈和冲杀死
拼；监狱又给他安排了最轻松的工作——狱报编辑；狱友们对他也很尊敬，刚开始
都称他为老大，到后来见他不喜欢，改叫他为何总，甚至连监狱的管理层也没拿他
当罪犯看，其身心都得到不同程度的休闲。
他从来也没像今天这般清闲，便一门心思构想出狱后东山再起的宏伟蓝图。原
本欲做个红顶商人，亦商亦政两不误，以政治地位来保护既得利益，促进企业发展，
取得政治经济双丰收。现在看来完全不可能了，有前科就意味着政治生命的死亡与
终结。其日益膨胀的政治野心被扼杀之后，追求财富成为他唯一的梦想，都几乎要
爆炸了。他发誓，自己不仅要做中国的比尔盖茨，而且还要做世界的比尔盖茨。
随着“百官丑闻备忘录”的曝光，盘根错节的关系网被无情地撕碎了。官人们
都视其为牛鬼蛇神，敬而远之。要将自己的事业做大做强，没有过硬的政治背景是
很困难的。他寻思再树靠山，重建关系网。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他那坚实的经济
基础还没被动摇，重新打鼓重新催，一切推倒从来。他信心十足，只要树起招兵旗，
不愁没有吃粮人。
何哲乃好胜好斗记仇之人，从小最恨的就属《红岩》里的叛徒甫志高，当务之
急就是千刀万剐了内奸戴鹏，是其带给他莫大耻辱和牢狱之灾，直接断送了他的大
好政治前程。此仇不报非君子，亦难以立世为人，用牢饭怎咽得下这口气噢？何哲
有一个潜伏很久隐藏很深的内线叫林村，一直企图将其培养为大官，至今没使用过，
且一般绝对不轻易动用。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不出了这口窝囊气，何哲就活不
下去了。他决定要起用林村，做了戴鹏，以解心头之恨。
林村是何哲读大学时，偶尔在网上发现的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他是清江西坑
人，出生于贫苦的农民家庭，聪明好学。父母同时出车祸双亡，他一边读书一边靠
捡破烂养活两个弟弟。相似的身世，同病相怜，何哲的眼球被他的事迹所深深吸引，
便逐渐关注其命运来，每年汇款资助其三兄弟的读书生活。
生活上没有了后顾之忧，林村便更加刻苦勤奋了，以总分第一的优秀成绩考入
清江公安学院，在校期间就入了党，还是学生会副主席。大学毕业后，通过公务员
考试进入双马区公安分局。草鞋换皮鞋，来之不易，怎能不珍惜？他精通业务，工
作卖力，年年先进，年年立功。终于不负厚望，仅花了三年的工夫，就走上了分局
刑侦大队长的重要岗位。当然，何哲在其中也起了不可忽视的作用。
何哲对林村所做的贡献，都是在暗中进行的，且通过第三者出面具体实施。所
以，林村与何哲亲密无隙的关系，几乎无人知晓。何哲心里还有另外一个打算，欲
将其培养为自己的接班人，就如当初义父培养他自己一般。
自从为何哲案出庭作证之后，戴鹏就再也没有在清江露过面。林村在公安内部
网上搜寻了半天，愣是查不到他的半点踪迹。怪了，一个人如果要在这个世界上存
活，都好几个月了，怎么可能不租买房子、不住旅馆，不办营业执照、又不使用信
用卡和身份证呢？莫非他早已成仙，化为一团雾水，上天堂去啦？
林村准备上市刑侦支队探听消息。因为是上下级的关系，平时来往频繁，支队
里所有的人他都很熟悉。至于找谁最好，其中大有学问，可得仔细斟酌。思量再三，
他觉得找大刘唠嗑为宜。大刘是戴鹏行贿案的主要经办人之一，肯定了解内情。大
刘的丈母娘与邻居发生纠纷，曾经找林村提过“篮子”。在林村有倾向性的调解下，
结果十分圆满，大刘为此心存感激。大刘的性格大大咧咧，喜欢吹牛，容易为人利
用。
见林村走进办公室，大刘又是泡茶又是敬烟，非常客气：“呵呵，林村，好久
不见，找个时间哥们好好聚聚。”
“好啊，刘哥。时间你定，到时候就让小弟来请客。”他紧紧握住刘哥的手。
“最近工作忙吗？”
“还好，打何哲‘进去’之后，我们就相对清闲多了。”
“你们能够套住何哲这个狐狸，真不简单！佩服佩服啊！”
“呵呵，如果不是戴鹏及时站出来举证，也许至今还奈何不了他哩。”
“何哲自出道以来，从未湿过鞋，这回阴沟里翻船，一定会强加报复，你们可
要注意保护好证人哪！”
“呵呵，你不知道，戴鹏也是条老狐狸，招供举证前就为自己安排好后路了。
在我们的帮助下，他早已变更了身份，隐居外地，现在恐怕连我们也很难找着他啰。”
怪不得在网上没留下丁点儿蛛丝马迹，原来如此！林村拍了拍脑袋，恍然大悟，
暗自苦笑，自己在校时就是有名的电脑黑客，竟然就没想到这一着。一回到局里，
他就着手打开公安绝密资料库，调出戴鹏的绝密档案材料。发现戴鹏早已改名为田
月，现居住在广东省桃县。
双休日，林村自驾至广东省桃县，等找到田月的住所时，早已人去楼空，听房
东老太太唠叨道：自家房客不辞而别，大约有半个月了。林村垂头丧气，无功而返。
当警察把戴鹏安全护送到偏远的桃县后，他心里还是忐忑不安。何哲的神通那
么广大，公安内部上下关系复杂，很难确保不泄密。为确保万无一失，他瞒住清江
公安，又逃到广西去了。在内部网上，林村从田月的身份证入手，终于查清了其由
东转西的沿途踪迹，于一个星期之前，在广西蘑土县刚办好了暂住证。
林村乘“五一”国际劳动节长假，专程坐火车追踪至蘑土县。田月在当地一家
会计师事务所任会计师，平时从单位到家两点成一线，几乎从不出门逛街购物，更
没上谁家去串门拜客。林村苦苦跟踪了整整两天，就是找不到半点下手的机会。等
到第三天晚上，他再也忍耐不住了，突然心生一计，摁掉田月家的空气开关，逼其
出笼。
田月在网上打游戏，正玩得起劲。倏地停电了，非常恼火，这个鬼地方，真不
是人呆的。他懒洋洋地起身，伸头朝窗外看。咦，怎么隔壁还亮着灯？八成是自家
的电路出问题了。于是，他从抽屉里拿出手电筒，急匆匆下楼去检查。他身着睡衣，
没带钥匙，便虚掩上门，早已隐藏在门边的林村见机闪了进来。
原来是空气开关自动跳闸了，田月一一将其重新按上，又认真检查了一遍，才
转身咚咚咚朝楼上跑。他刚推门进去，就被躲在门后的林村用绳子套住，死死勒紧，
直至没气了，才慢慢地把他放倒在地板上。随即，林村拿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割掉
田月死亡挣扎时往外凸的舌头；又脱下其裤子，阉割了他的生殖器，再把那小玩意
儿塞进其嘴巴……
田月来蘑土县不久，平时又没与什么人来往，是会计师事务所的主任见他好几
天没来上班，一个客户找他有急事，电话又老是打不通，便赶到他家里找人时才发
现的，那已经是六天之后的事情，尸体都发臭走样了。
噩耗传来，清江市公安局马上派李队和老洪赶往广西。现场曾经过精心擦拭，
没留下任何明显的犯罪痕迹，手法专业老道，且颇有意大利黑手党遗风，破案没有
切入点，几乎无法着手。虽然无不怀疑系何哲为复仇，背后唆使他人所为；但是人
家正在监狱里劳动改造，根本没有作案时间，雇凶杀人也没有任何证据，总不能光
凭有犯罪动机，就定罪量刑吧？
尽管林村很自信，就象相信自己的侦察能力一样相信自己的反侦查能力，手段
高明，不留痕迹，但毕竟是第一次杀人，难免有些惊慌后怕。不过，他的心理素质
一流，很快就恢复正常了。他与何哲属于同类人，阴鸷暴戾，只不过多了点人情味
而已。何哲对他恩重如山，不仅摆脱了其三兄弟缺衣少食的尴尬现状，而且最终改
变了屁股朝天面对地的人生命运。他时常想，这辈子就是做牛做马也要报答何哲的
恩情。即使再一次指令杀人，他还会毫不犹豫地照办。眼下恩人正在牢里受苦受难，
自己又无力相救，心里很不是滋味。
船漏偏遇顶头风，双马区发生了一起重大劫杀案。清江灯具厂出纳小琼提款从
银行出来，刚到门口，就被两名歹徒劫持到一辆柳州牌面包车上。小琼高声呼救，
奋力反抗，当场被活活掐死。歹徒抢走了三十万元巨款后，便弃车逃离。省、市局
领导非常重视，下达死命令，指示分局限期破案。面包车是从商贸城附近偷来的；
银行门口监控录像只拍下两个歹徒的背影，侦破工作没有多少进展。林村身为刑侦
大队长，感到肩上的担子重若千斤，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正在林村一筹莫展之时，鼻涕虫发来一条
信息：大哥，我有一条重要线索要向你报告，中午12点老地方见。所谓的老地方就
是情人网吧，坐落于大学城旁边， 24 小时经营，内设若干个小包厢，供应水果小
吃茶点，论时计价，即经济实惠，又安全隐秘，是鼻涕虫每次递交情报的地方。
鼻涕虫生长在一个支离破碎的家庭，父亲是个走江湖变把戏卖狗皮膏药的，从
来不顾家，喝醉酒就打妻子儿女。他九岁那年，母亲不堪虐待，跟一个广东皮货商
私奔了。不久，父亲也客死他乡，留下他与年迈的祖母相依为命。祖母去世后，他
便流浪街头，被“三只手”鱼得利所收留。
鱼得利手下有七八个流浪儿童，包吃包住，边培训技能边出手干活，每天扒窃
所得要如数上缴，如果少一个子儿，就要遭皮肉之苦。一次，鼻涕虫偷得一个皮夹，
里面有三千块钱，隐瞒不报给独吞了。凑巧失主是鱼得利的朋友，失窃后找鱼得利
帮忙。鱼得利断定是鼻涕虫所为，而他死不承认，便在公园里把他揍得死去活来，
遍体鳞伤。恰好被前来散步的林村看见了，便狠狠教训了鱼得利一顿，并恶狠狠地
警告他，以后若再敢欺负鼻涕虫，就让其缺腿少胳膊。从此，鼻涕虫成为林村单线
联系的线人。
林村和鼻涕虫是前脚后步几乎同时来到情人网吧的。林村知道他还没吃午饭，
便点了一碗三鲜面，特地吩咐外加两个煎蛋。他“呋呋呋”很快就扒完了面条，好
象还没有吃饱似的，又在不停的吃西瓜。
“等会儿再吃，先说说有什么情报吧？”
“看到警方在电视上发布银行劫杀案的录像，我觉得是鱼得利伙同他人做的，
其中一个的背影就是鱼得利，但又不敢十分肯定。昨天，我发现他剪了短发，改变
了发型，就更加怀疑了。”
“仅仅是怀疑，没有其他证据，暂且不要告诉任何人，否则你会没命的。”
“晓得，晓得。谁还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啦？”
林村抬头瞧了瞧包厢里的挂钟，说：“我还有点事，得先走了。单已经买了，
你再吃点东西，上网打打游戏再走吧。”
林村并没回局里，而是直接上电信局，调出了鱼得利这个月的电话明细单，从
通话名单中发现，在银行劫杀案案发前后，鱼得利与一个叫邵亚品的人联系非常频
繁。邵亚品今年三十六岁，离婚无业，是个街头混混，曾因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
四年。据了解，他最近突然发了，买了一辆二手车，上馆子逛窑子，出手阔绰，到
处招摇炫耀。林村又独自暗中对邵亚品和鱼得利进行跟踪，且分别秘密拍下他俩清
晰的背影照。
在电脑中，林村将邵亚品和鱼得利背影照与现场监控录像进行细致地分析比照，
竟然高度重叠吻合，可以初步断定，他们就是劫杀案的犯罪嫌疑人。林村兴奋得拿
起照片，正欲向局领导报功，突然间却改变了主意。如果把这条线索提供给何哲，
由其检举告发，恩人不就可以立大功减刑了么？何哲在数百里之外的地方服刑，怎
么可能知道清江最近发生的案子呢？他稍稍犹豫了一下，眨眼就决定，没有大风险
就没有好风光，这赌注值得下。一般来说，人们只关注结果，不会追究原因。
林村连忙叫来自己的二弟，交待其如何解救恩人的秘方。当天，二弟就坐飞机
赶到关押恩人的监狱，冒名顶替犯人的亲戚，会见了何哲。监狱长一接到何哲的举
报，就立刻电告双马区公安分局。林村当即带领刑侦队员，分头拘捕了邵亚品和鱼
得利。
经查证属实，邵亚品和鱼得利就是银行劫杀案的案犯。何哲有重大立功表现，
劳改场为其申报减刑。林村又给恩人出了个点子，捐款1500万元人民币，为当地建
造一座现代化一流的希望小学。政府被此举感动了，通过再三研究，破例准予何哲
提前假释。
吃水不忘挖井人，林村私下塞给鼻涕虫十万块钱，比公安的公开悬赏整整多出
五万元，并再三嘱咐他不要再瞎混了，做点正经生意；举报的事情就算是烂在肚子
里，也绝对不能跟任何人讲，可要对自己的生命负责噢。
听说外逃的何哲被逮住了，小宋那颗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当天，她就
去医院做了人工授精手术。第二个月，她的“大姨妈”迟迟不来，原本每月比天亮
公鸡打鸣还准时。尿液化验结果证明，她已经怀孕啦。这可比高尔夫球一杆进洞还
难哪，就是新鲜精子一次性的受孕率也只有百分之十七，更不要说是冷藏的了。领
导和同事们都很同情理解她的良苦用心，无不劝其回家好好休养保胎。谁都知道，
这可比遗腹子还珍贵难得噢。
何哲背景强硬，关系复杂，绑架杀人的罪行至今没有确凿的证据，只有行贿与
偷税罪的证据，不是轻判就是释放。小宋一直密切关注其结果，三天两头打电话询
问案件进程，吃不香睡不好。果然不出所料，何哲只被判了五年有期徒刑。小宋心
里比谁都清楚，何哲身负多条命案，逼死她的父亲，杀死她的丈夫，光欠她就两条
人命，而缺乏证据奈何不了。新仇旧恨又一齐涌上心头，她愤怒得不禁全身哆嗦起
来，恨不能立马杀了那狗娘养的畜生。这时，肚子里的胎儿轻轻地踹了她一脚，她
用坚强的毅力及时控制住自己，情绪才渐渐地平息了下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是
狐狸总会露出尾巴来的。何哲，你这没人性的畜生！你跑不了，你死定了，我宋男
这辈子咬定你啦，跟你没完。
闲暇之余，小宋坐在电脑前，给自己立下一个课题，就是专门搜集整理何哲涉
黑案的所有材料。她煞费苦心，把何哲的关系网、同案犯供词、证人证言以及所涉
嫌犯下的种种罪恶，一一罗列出来，又整个重新梳理了几回，企图理出个头绪来，
给仇人预备好一个绞刑架上的套索。
B 超照出小宋怀的是双胞胎，下个月就到预产期了，偏偏又听到一个不幸的消
息，戴鹏在广西蘑土县惨遭杀害。不用说，就知道是何哲下的毒手。她激动得虚汗
淋漓，浑身上下都止不住地颤抖起来，肚子里的胎儿好像已经有意识似的，四只小
腿在狠狠地蹬她，仿佛正告其未来的妈妈，为了下一代，要克己利人，守身保重，
她这才慢慢地平静下来。
忽闻何哲被破例提前假释，小宋肺没给气炸，肚子却被刺激得剧烈阵痛，复仇
的种子似乎也要提前问世了。幸亏其妈妈就在身边，急忙拨打120 ，叫来一辆救护
车，火速把女儿送到医院妇产科。医生认真检查了一会儿，说小宋自然生产条件不
好：骨盆窄，坐骨突高，耻骨弓低，肌肉紧，加上两个宝宝头大，胎位异常，脸是
朝上的，羊水已破，得立即做剖腹产手术。手术很成功，双胞胎被顺利开出来了，
犹如破土而出的春笋，尖刻的啼叫声，骇人震撼。这时，就是杀人如游戏的何哲在
场，听了也一定会后怕不已。
清明时节雨霏霏，路上行人欲断魂。小宋手捧三束鲜花，踏着沉重的步伐，一
步一步艰难地登上烈士陵园的千级台阶。保姆紧随其后，沿着旁边的小推车专用道，
小心翼翼地推着摇篮车。里面有两个刚刚满月、非常可爱的大头娃娃，两对面躺着，
睡得正香，压根儿不晓得自己究竟是去春游还是去扫墓。
今天，前来奠祭烈士的人们络绎不绝，大多数是单位组织的。小宋尾随着人群，
缓慢地走到烈士陵园前。这里是小宋的伤心地、断魂处，也是她最思念又最怕去的
地方。因为在这长眠着她三位最亲密的战友——孙大勇、王大实和雷宏。
她首先来到孙大勇墓前，恭恭敬敬地献上一束鲜花，然后三鞠躬，哀思无限：
大勇，虽然我不曾爱过你，但却永远忘不了你。我很清楚，你是在这个世界上最疼
最疼我的人。你的救命之恩，你的无私之爱，我将永生铭刻心头，一辈子感激你，
真的，一辈子。遗憾的是，我宋男永远报答不了你的恩和情。对不起，抱歉啦，我
的亲哥哥，你永远活在我的心里，我们永远怀念你。
王大实的墓也就在旁边，她把一束鲜花，供于其墓前，伤心道：猴头，我的小
弟弟，你的音容笑貌仍然历历在目，记忆犹新，同事们永远也不会把你忘却，永远。
你是个喜欢热闹的人，这里也并不冷清，每天有雷宏、孙大勇以及数百名英烈在陪
伴你，你不会寂寞的，我的小弟弟，猴头。
最后，她推着摇篮车，慢慢来到战友兼丈夫的雷宏墓前，手捧鲜花，双腿跪地，
伤心欲绝泪涟涟，嘴里不住地嗫嚅道：老雷，我带着你的亲生骨肉，看你来了。虽
然仇未了，可是你的生命已经得到有效延续，宋雷和雷宋出世了，你应该觉得欣慰
吧？听说，何哲被提前释放了，新一轮你死我活的博弈即将开始。不过，请你放心，
你的遗愿——侦破两个派出所爆炸案和何哲黑社会团伙犯罪案，妻子我一定会替你
完成的！我发誓，只要宋男一口气尚存，何哲就休想跑得了。退一万步讲，即使我
险遭不测，万一报不了仇，还有两个小宝宝呢。他们一定会继承你的遗志，把何哲
等犯罪分子绳之以法！安息吧，老雷。
祭奠回来的当天夜里，小宋睡不好，做了个梦。何哲挥舞着两把寒光闪闪的匕
首，恶狠狠地扑向双胞胎宋雷和雷宋。她闻声急忙赶了过来，从背后死死抱住何哲。
何哲一面拼命挣扎，一面用匕首反向戳入她的胸膛。她无力地松手了，何哲又转身
向她刺了过来。她强忍着剧烈的疼痛，使出吃奶的力气，猛地飞起一脚，踹掉对方
手中的匕首。何哲知道自己不是对手，扭头便逃。她急忙拔出手枪，在后面紧紧追
赶，眼看追不上了，扣动扳机就开枪，不料竟是一颗哑弹！
她气得扔掉枪，河东母狮般大声吼道：“何哲，你跑不了，我不会放过你的！”
何哲嬉皮笑脸回首道：“小妹子，拜拜啦！”
何哲高兴得太早了，话音未落，就被埋伏在路边灌木丛中的老洪、李队摁倒在
地，束手就擒。
也来不及审判，何哲就像萨达姆一样，被他们活生生拖进行刑室，面对着一个
高悬在空中的黑套索。所不同的是，当刽子手把粗麻绳套套进萨达姆脖子上时，萨
达姆没有反抗。而何哲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临死前却恐惧得全身发颤，一边拼
命挣扎一边苦苦哀求：“只要放了我，我什么都答应你们……”
“什么都可以答应你，就是不能放过你！”自雷宏牺牲后，小宋第一次地笑了，
但笑得并不舒心快乐，而是无奈凄惨。
这一笑不打紧，却惊醒了自己，这时天已经蒙蒙亮了。反正也睡不着，小宋便
起床了。洗刷完毕，她走到婴儿的房间，低头吻了一下两个可爱的孩子，没吃早餐，
就穿好制服上班去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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