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在车里，范坚强带着疑问的表情指着刘名山，张冲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哦，你们还不认识啊，这是刘副局长，我的老战友。”刘名山的车开得很快，
边开边发牢骚说：“老喽，有人不让干了，想让我提前做调妞（调研）员了。”
张冲急忙说：“老哥不要丧气，上次我是坚决保留我的意见的，现在还没有定论
呢。”刘名山说：“先不管这些乱七八糟的，现在重要的是搞清楚黄汉明到底怎
么样了。”
看得出刘名山和张冲对这个来访者情况很熟悉，刘名山开车似乎连想都没想，
十多分钟后，他们到了郊区一个村落，刘名山将车一停，三个人几乎是跑步往前
扑去。
在一间简单的平房面前，刘名山和张冲放慢了脚步，掏出枪支慢慢逼近了屋
子，刘名山仔细查看门口，指着一个地方说：“不好，这是被撞门的痕迹。”范
坚强一看也明白了，这是一种十分高明的撞门方法，采用的不是用脚踢或者肩膀
撞击的方法，而且用屁股发力撞击的方法，过去他们在特警训练的时候老师就教
过这一招，不但发出的声音很小，而且顺着力道的那一转身立即能对目标进行攻
击，训练有素的确有迅雷不及掩耳的效果。用这样的方法来撞门，可以肯定的是
这个人绝对是一个行家，换一句话说就是杀手。
刘名山仔细查看了门上的痕迹，这才小心的将门推开，这是一间简易的出租
房，看起来原来是群众建起来看守菜地和鱼塘的，里面只有一张凌乱的上下架床
铺和一张办公桌，办公桌上面有一个劣质的电视机，地上散落了一堆衣服和纸张，
人却是不见了。
张冲拉亮了墙边的电灯，几个人在细细地查找，很快就在铁床架上发现了血
迹，张冲立即打电话给刑侦支队的民警，命令他们马上派法医和侦察员前来侦查，
范坚强注意到他特别交代了不要让江北区公安分局刑侦大队的人知道。
三个老侦察员没有等其他人来到就开展了调查，张冲负责保护现场，范坚强
和刘名山在周围开展调查。范坚强这才知道刘名山以前就是刑侦支队长出身，张
冲是他的后一任支队长，现在他是分管国保、户政、警卫、干校和纪委的副局长。
附近的群众见了刘名山都亲切地叫他“山哥”。两个人很快了解到，昨天晚上深
夜时分有人听见小车开来的声音，但是不多久小车就走了，也没有怎么引起注意。
两人没有泄气，继续访问着能够找到的人。终于找到一个夜间起来大便的小伙子，
他说小车来的时候他正好在田埂边大便，距离那间房子大约是一里左右的距离，
看见小车停下来之后下来三、四个人，一下子就撞进房间里去了，好象发生了打
斗，但是不久他们就抬着一个麻袋出来了。他当时意识到出事了，吓得连屁股都
没有擦就连滚带爬跑回家里，一个晚上都无法入睡，今天一整天都恍恍惚惚的，
见到了范坚强他们才开始安定下来。
范坚强仔细查看着地上汽车痕迹，这里来往的车辆不多，留下的痕迹还是很
清晰，从痕迹来看，他判断这是一辆蓝鸟轿车，这个分析和张冲的判断取得了一
致，张冲立即命令训犬员马上带警犬来进行跟踪，不料刚刚跟踪了几十米，警犬
就发出了惨叫狂跳不停，再也不肯往前走。范坚强一看症状说：“把警犬拉开，
他们在路上撒了剧毒药物。”
“这一招好毒啊! 刘名山和张冲都觉得不可思议，基本上可以肯定的是，黄
汉明不是被绑架就是被杀害了，而且被杀害的可能性非常之大。范坚强的大脑在
高度旋转，他想到的是凶手为什么要害黄汉明呢，唯一的理由就是黄汉明昨天晚
上到公安局找新来的局长反映情况，威胁到了某些人的存在，引起了他们的危机
感，以致于他们不惜手段将他除掉。范坚强本来对昨天晚上黄汉明反映的情况是
将信将疑，但今天黄汉明的失踪恰恰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说明了很多问题。但更
加可怕的是，对方冒着暴露自己的巨大风险，仍然决定要把黄汉明除掉，这足以
说明其中的复杂性。黄汉明那句”在滨湖，谁不知道周静电是黑社会老大“的话
再次在他耳边响起。
刘名山沉默了好久，沉重地说：“我们遇到的不是一般的杀手，而是对方的
王牌杀手出马了，看来黄汉明已经没有什么生存希望了，可怜啊，我没有保护好
他，他的儿子死后，我就劝他离开滨湖了，没想到他就是倔强，不肯死心，一直
在告状，被逼住在这样的地方还不甘心，结果还是被人害了! 说着他脸上大颗大
颗的泪流了下来。范坚强和张冲一时都不知道怎么安慰他。
不多久一辆蓝鸟小轿车来到，车上一前一后下来两个人，后面那个人下来的
时候范坚强吃了一惊，怎么回事周静电竟然来到了现场，仔细看了好一阵才知道
不是，这个人长得很象周静电，但是没有留胡子，身材也稍微小了一号，年龄也
小好些，但一看就是一个模子出来的，那一身的傲气令人觉得难以接近。前面一
个人长得很标致，三十来岁的年纪，但是眼睛冷森森的没有任何表情，象个冷面
杀手，眼圈下面一圈乌黑，显得是睡眠不足，下来就对张冲说：“张局，辖区内
发生这么大的案件，为什么不通知我们呢？”范坚强才知道他们是江北公安分局
的。张冲淡淡地说今早过来也是刚刚发现，正在勘察现场，你们不是很快就来到
了吗？这个人脸上一红。这时后面这个人过来握住了范坚强的手：“你好，范支
队长，我是江北分局刑侦大队的副大队长周静波，静电是我大哥，静美是我妹妹。”
范坚强这一惊非同小可，他这才明白了刚才张冲为什么交代不要告诉江北分局刑
侦大队的人，原来周静电的弟弟就是这个大队的副大队长。而且，自己刚来到滨
湖第二天，他第一次见面就把自己的名字叫出来了，他觉得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周静波把同来的人介绍给范坚强：“这是我们分局分管刑侦的贾副局长。”
范坚强和他握手的时候，感到他的手冷冰冰的，语言也缺乏应有的热情。
贾副局长说：“说来惭愧，我们得到消息晚了，市局的领导很辛苦，在现场
做了很多具体的工作，很值得我们学习，这样吧，下面的任务就交给我们基层的
同志来做，我们一定出色的完成上级领导交办的任务，然后向各位领导汇报，我
已经把刑侦大队的力量全部调动过
来了。“果然，他身后两台吉普车陆续来到，车上下来了七、八个人，集合
到了贾副局长的旁边。范坚强注意到，不仅是张冲对这两个人冷淡得出奇，刘名
山是连看都不正眼看一眼这两个人，这时候刘名山突然问张冲：”张副，今天早
上党委会几点钟开？“张冲哦了一声看了手表说：”哎呀，我差点忘记了，再有
20分钟就开会了，我们得马上回去，这里就交给范支来指挥吧。“说完两个人就
钻上了汽车。范坚强是个老猫，他一看就知道这两个人是不想在这里呆下去，找
个借口就开溜了。而自己一个没有什么理由离开，再者他也想看一下这两个人来
到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贾副局长很快又发话了：“下面我宣布，这里成立一个专案组，市局的范支
队长和我任组长，周静波任副组长，开始调查昨天晚上一个居民失踪的案件，现
在法医马上勘察现抄…”
在他发号施令的时候，范坚强发现那两只警犬围着那辆蓝鸟轿车在低低的嚎
叫，使劲的在嗅着轿车的味道，而且他还注意到这辆轿车是刚刚洗过。
怎么可能呢，难道是犯罪分子用这辆车进行作案，清洗过后警务人员又用它
来出现场吗？不可能呀，说起来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但是多年的侦察直觉又告
诉他，这难以想象的一幕极有可能在现实中发生了。
周静波这时候也发现那两只警犬在嗅着那辆车，他飞起一脚：“妈的，越养
越糊涂了，来闻这辆车干什么，小心老子把你当菜狗。”那条被踢的警犬极为彪
悍，呼的一声象个小豹子马上朝周静波扑了过来，训犬员几乎把持不住，吓得周
静波差点摔倒在地，训犬员有点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周静波在指挥那几个侦察员工作的同时，总是在不停地打电话，叫这个叫那
个的，好象在指挥着千军万马，讲话中全是粗鲁的脏话，却是丝毫不容商量。范
坚强已经看出这两个虽然声势造得很大，其实两个人都不是刑侦方面的行家，只
会些花拳锈腿表面的东西，而且自己都不动手，按照他的经验，不动手的人是永
远不可能成为刑事侦察方面的专家的。他牵性在一边看着两个人的表演，周静波
打完电话，见范坚强在看着他，说明了一句：“我在这里久了，特情耳目多，现
在布置下去，很快就会破案的。”
范坚强淡淡地笑了一笑，走过去看了一下现场勘察，市局和分局的技术员在
想办法提取指纹，但是经过努力无法提取，范坚强蹲了下去，用变色光谱和粉影
进行比对，仔细看了很多遍，还是摇了摇头：“没有办法，犯罪分子作案的时候
戴了手套，但是还要把这个手印进行提取，从中可以判断犯罪分子的手掌大小和
特征，也就可以推断他的身体情况。”他发现站起来的时候，两个技术员都对他
抱以敬佩的目光，显然行家出手的感觉就是不一样。他有些兴奋起来，和他们一
起动手，将现场的血迹和脚印一一进行了提取，从和两个技术员合作过程的谈话
中，他知道了这个贾副局长叫贾世宏，今年刚刚三十一岁，但两个技术员除此之
外都不愿意多说，似乎对这个人很冷淡。
完成这一切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他轻松地拍拍手的时候，贾世宏、周静波
他们都不见了，只有一个民警在那里等待，见他们工作结束了，殷勤的把矿泉水
倒来给他们洗手，范坚强问贾世宏他们是不是回去了，那个民警说：“没有，他
们在村里审讯犯罪嫌疑人呐。”
范坚强又是一惊：“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抓获犯罪嫌疑人了，怎么抓的？”
“我也不大清楚，只是听说是周大的特情提供了情况，周大就带人把这个人
抓起来了，现在正在审讯。”那个民警见他洗干净了手又递过一瓶饮用的矿泉水。
“他们在哪里，你马上带我去! 范坚强不由分说拉起他就走，他预感到要出
事。果然进了村子不远，他就听到一个人的惨叫声，紧接着就是周静波粗鲁的骂
声：”操你妈的，你还装死，等下老子让你死不了也活不成，你快点老实交代，
你是不是跟他有仇，半夜起来把他杀了扔到河里去了，说……“范坚强一撞开房
门，惨不忍睹的一幕出现在他的面前，那个半夜起来大便发现凶手作案情况的年
青人被剥得只穿一条短裤，瑟瑟发抖地跪在一条条凳上面，背后已经有几道焦黑
的伤痕，显然是被电警棍击打的，而贾世宏和另外一个民警，也挥着皮带，象旧
社会国民党在拷问着地下党的情形。
“住手，你们想干什么？”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愤怒，这一声大喝象晴天
霹雳，震得这几个人都有些吃惊地看着他。
“你们…你们就是这样办案的，没有任何证据，没有任何措施，仅仅凭着你
们的主观想象就随便抓人，拿人来拷打，你们是什么刑警，你们还保护什么人民，
我看你们是在犯罪，你们谁再敢乱来，冲着我来! 范坚强气得浑身发抖。
“他半夜出事的时候就在现常”周静波还想解释。
“你说他在现场，你能认定现场有他的指纹、脚印或者血迹吗，或者他的毛
发、衣服吗，你能认定他是开着一辆轿车来作案的人吗？如果没有，你凭什么认
为他有嫌疑，谁批准你们这样对他进行刑讯逼供？”范坚强的反问让贾世宏和周
静波哑口无言。正在这时，一个圆脸的彪形大汉走了进来，一进门就对周静波说
：“哎呀阿波，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千万不
要动手打人，你怎么又犯这个毛病了，还不快点向范支队长道歉。“
范坚强回头看到这个大汉身材魁伟，短头发根根都刺上天，菱角分明，显得
强悍而又精灵，一双眼睛炯炯发亮，微笑着朝他伸出手来：“对不起，我是分局
刑侦大队长马天湖，刚刚下乡办案回来。”
范坚强把那个年轻人从条凳上扶了下来，一个民警把他的衣服递了过来，小
伙子一下子扶在范坚强的肩膀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贾世宏哼了一声甩了下衣
服就走。
“范支，这样吧，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大队想请范支和这个小伙子一起
去吃餐便饭，一来我们大家想和顶头上司加深认识，二来也是给这位小伙子赔礼
道歉，希望范支能给我们大家这样一个机会。”听完马天湖的邀请，范坚强想这
个地方的人真是会说话，似乎他遇到的每一个人说起道理来都是一套一套的，特
别是邀请你，甚至是给你送礼的时候的那一番道理，明明知道是歪理，但是令你
很难推却。正在这时，吴雪枫打了个电话给他说要他一起吃饭，他正好找到理由
拒绝了这顿他实在不愿意吃的饭局，他知道吴雪枫有事情找他。
吃饭的时候吴雪枫递上一张报表：“你看看这张报表吧，滨湖公安的作战能
力很强啊!
范坚强接过来看了一会也乐了，这一张报表是滨湖各县、区破案情况的统计
表，每个县区的破案率都在90% 以上，最高的竟然达到了97.85%，大案的侦破率
也达到90% 以上，他以玩笑的口气说：“我看以后国际刑警总部的培训中心就设
在滨湖市算了。”
吴雪枫说：“你看下面的签字，本来应该是分管的副局长签的，但是张冲没
有签，倒是第一副局长韦明签了。这次到滨湖，我考虑第一个要抓的就是这如实
立案的问题，这个问题象吸鸦片越吸越上瘾，没有办法遏制了。明明大家都知道
是数字游戏，但是没有办法减下来，只能象奖金一样往上增，否则就会认为是在
你这一档上出的问题，说不定乌纱帽和奖金都没有了，这个做法产生的危害很大，
老百姓认为我们违背实事求是的原则，领导不了解我们的工作量，我们自己无法
正确评估整个市的工作，无法制定正确的措施，无法带动良好的工作作风。我们
现在刚刚过来，一定要从源头开始抓，把这件事情抓好。要在局里树立事实求是
的工作作风，如实立案是基础中的基矗我今天刚刚上班，信访室就送来很多群众
来访案件，有不少反映那个周静电是个黑社会头子，在滨湖犯下了很多罪行，而
且跟我们公安还有党政领导干部勾结开赌场和色情服务场所。还有些群众反映社
会治安混乱，感到人身不安全，这些都有待进一步查证。怎么样，今天调查有什
么结果吗？”
范坚强把今天早上的情况告诉了吴雪枫，他从吴雪枫的眼睛里读出了震惊，
他还没有说完，吴雪枫一拳打在了桌子上：“妈的，怎么回事，这样的人都混到
我们的队伍中来了，是谁签字让他进公安队伍的，我马上查清楚。”说完他立即
拔了手机，让政治部主任马上过来。
吴雪枫关上手机又问他：“刚才你说的那个分管刑侦的副局长叫什么名字？”
“叫贾世宏。”
“贾世宏？”吴雪枫显然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努力回想了好久，他才想
起来了：“对了，今天早上我听他们说过，原来想调这个贾世宏过来当刑侦支队
长，后来我提议你过来他们才算了，后来韦明又提议把他这次提拔为党委委员、
政治部主任，这样的人怎么能当支队长和政治部主任，真是乱来!
不多久政治部主任过来了，这是个五十岁左右的知识分子，有些软绵绵不温
不火的，看上去身体不大好，整个脸有些浮肿。吴雪枫问他周静波是怎么进入公
安机关的，政治部主任显然对这个人的情况相当了解，说当年是周静电出高价送
他到警察学校读书，毕业后分配回了滨湖市公安局江北分局，本来他在学校的时
候表现不大好，局里不打算接收，但后来领导出面做了工作，安排在派出所工作
了半年，第二年调到刑侦大队工作，第三年提拔当了副大队长。
“哪个领导签字让他进公安的？”吴雪枫问。
“韦副局长。”
吴雪枫不再出声，马上又转移了一个问题：“那几个要提拔的人文件下发了
没有？”
“没有，昨天文件刚刚到，今天打印好了，原来计划明天找他们谈话后宣布。”
政治部主任的声音低低的，显得非常失落，原来这次调整，要把他调整下来做督
导员。
“这样吧，这个文件暂时不下发，也不宣布，今天下午召开党委会重新讨论
和审议。”吴雪枫以不容置疑的口气说。
政治部主任有些惊异地抬起头来，眼睛竟然放射出一线光芒，但是很快又暗
淡下去：“局长，这个决定是党委会上多数通过的，符合组织程序，要更改也没
有理由啊! 而且…而且我想韦副局长也不会同意的。”
“你就通知他们吧，具体的到时候由我来解释。”吴雪枫说这句话的时候，
范坚强感受到了他的决心，同时他心里也有些担心，因为这个决定是正面与韦明
他们冲突的问题，不管是谁都不容易作出这样的决定。
果然下午召开的党委会上，韦明和林子豪面对突如其来的决定，再也沉不住
气板下脸来，质问吴雪枫有什么理由作出这样的决定。吴雪枫不慌不忙地说：
“各级党委、政府一再强调，严禁在换届期间突击提拔领导干部，严禁封官许愿。
而我们这次党委会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作出这样的决定呢，曾局长刚刚调动离开，
距离我的上任不到十天的时间，局党委在缺少一把手的情况下，连续召开了四次
党委会，突击提拔干部达到39人，这是否正常大家心知肚明，而且就在短短的几
天内就完成了全部人员的考核，立即报组织部和人事局审批，这是否过于草率和
走过场也请大家考虑。在党委会上，多数票只比少数票多了一票通过，这还是在
我没有到位的情况下通过的。另外，根据我这两天的观察，有些人员的任命不符
合岗位需要，我认为有必要暂时冻结这次人事任免，对干部进行更加深入和全面
的考核，然后再进行调整。”
这一下韦明脸上更挂不住了，他用手指头敲着桌子说：“吴局长，这次人事
任免，我们是经过了多年的观察和考核，经过组织慎重考虑作出的重要决定，不
是哪个个人的行为，而且这次任命，我们已经向市委分管政法的欧阳副书记、政
法委的刘书记，还有市政府黄副市长都作了详细的汇报，得到他们的同意才报上
去的。如果否定自己作出的决定，在党委、政府领导面前我们怎么交代，那不是
自己打自己的嘴巴吗？”
吴雪枫毫不动摇：“作为一把手，我负责向党委、政府和政法委领导解释。”
韦明几乎要爆发了：“难道我们多年的观察，还不如你一天时间的观察吗？”
吴雪枫也不客气了：“韦副局长，如果你还记得的话，应该清楚昨天晚上来
找我上访的那个中年人，他来上访本来是正常的，知道的人也并不多，是你让他
今天早上再来找局里的，但是仅仅隔了一个晚上，他就莫名其妙的失踪了，现场
上留下了血迹，有人晚上看到一辆轿车到了那里，从房间里面抬出一个麻袋。大
家都是公安，我想你会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是谁把
情况泄露出去，是什么样不可告人的秘密，造成了这位正常上访人员的失踪，我
想必须深查到底，不管涉及到谁决不袒护。今天早上，就是你们要提拔为政治部
主任的贾世宏也到了现场，可是他的行为符合一个主管刑侦副局长的身份吗，符
合一个即将提拔为市公安局党委委员、政治部主任的身份吗？说得明白一点，他
的所作所为连一个普通公安民警的标准都达不到。我想不用我说，对于他的素质
和为人，在座的各位都比我更清楚，你们自己问问，这样的人到了这样一个重要
位置，会对我们公安工作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吴雪枫说到了这个问题，语气十分严厉，韦明脸上一阵红一阵青，相持了一
阵他终于软了下来：“那也不能搞一言堂吗，要不，还要开党委会干什么？”
吴雪枫说：“当然，民主集中制是我们党最基本的组织原则，我虽然是党支
部书记和局长，但是肯定要遵守组织原则，这样吧，咱们党委中现在进行表态，
少数服从多数。”
他的话音还没有落，刘名山的声音铿铿锵锵响了起来：“我上次就反对这次
突击提拔，我坚决支持吴局长的提议。”他第一个把手有力地举起来，旁边的张
冲不动声色的也慢慢举起了手。政治部主任看了很久，终于决定把手举起来，但
是眼睛不敢往韦明那边看。纪委书记迟疑了很久，终于也下决心举起了手。
“好，现在是五比二，少数服从多数。”吴雪枫果断拍了板。
党委会结束的时候韦明低着头往外走，脸色十分阴沉，正好碰上了范坚强，
他背着手，从鼻子里狠狠的哼了一声，匆匆走过。范坚强先是愣了一下，很快就
明白了其中的原因，淡淡的一笑摇了摇头。
吴雪枫出来的时候也是脸色凝重，范坚强和他并排着走，吴雪枫问他：“怎
么样，调查有什么进展吗？”
范坚强摇了摇头：“进展不大，很奇怪的，这些人一听问的是这个问题，个
个都吓得直往后退，求我们不要问，好象是什么非常恐怖的事件，就连跟去的两
个民警也不愿意理这件事情，看来里面的内容还远远没有那么简单。”
正在这时刘名山兴奋地走了过来，拍了拍范坚强的肩膀，对吴雪枫说：“吴
局长，我分管的几个科室领导都要求认识一下吴局长和范支队长，今天你一定要
给个机会给弟兄们。”吴雪枫开玩笑说：“是不是刚才你看见我和范支商量到哪
里吃饭才定的事情。”几个人哈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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