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

    伍所长将胡风的亲戚传唤审问，这个农民知道出了大事，不敢再隐瞒，供认
胡风一个多月前来找他，给了他五万块钱，让他帮找一个安全的地方隐蔽，他就
提供了这条船给他在水上活动。他说胡风不敢打手机，经常利用他家的电话跟同
伙联系，几天前他说他通电话的时候很高兴，说要和一个姓杜的一起借着旅游团
旅游的机会，想办法逃到缅甸去。打完这个电话胡风很兴奋，马上又打了电话给
一个女的，说他们准备好了能到国外去，叫她马上到省城来，他会在车站接她。

    范坚强这才明白胡风为什么到车站接他的情妇，原来是想一起逃到国外去，
他布置这个人继续接听电话，争取立功赎罪，果然当天晚上就有电话打来，问胡
风在不在，在范坚强授意下，这个农民说今天有派出所来查户口，胡风不敢回来，
有什么话可以告诉他，对方只是要他告诉胡风，必须在明天晚上之前赶到云南省
丽江市，否则就来不及了。范坚强仔细听了录音，确实就是杜涛的声音。他分析
杜涛已经随着旅游团到了丽江，而且做好了逃往缅甸的准备。因为在黑社会里，
杜涛和胡风是比较谈得来的人，所以冒险打电话通知他。

    范坚强决定立即带队前往丽江抓捕杜涛，但是他因为悲伤过度，全身打起了
摆子，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梁智等人都坚决不同意他再工作，他只好派先
期赶到的副支队长罗洪涛带队前往丽江。罗洪涛安排梁智留在范坚强身边照顾他，
自己带了几个侦察员赶往丽江。

    吴雪枫带着郑勇的妻子和儿子赶到林河镇，听说了范坚强的情况，下令把他
送到医院进行治疗。范坚强抚摩着郑勇儿子的头，眼泪不停地流，一句话都说不
出来。

    罗洪涛带队赶到了丽江，马不停蹄地开展工作，很快就找到了滨湖市正在丽
江游览的一个旅游团，但是一接触对象民警们都傻了眼，这个团是老干局组织的，
来的四十个都是老人，一检查名字也没有杜涛。罗洪涛把领队的何副局长专门叫
了出来，把情况向他介绍，请他配合专案组的工作。何副局长一再声明他们只是
负责组织老干部旅游，根本不认识杜涛这个人。罗洪涛感到情况严重，立即打电
话将情况向正在医院输液的范坚强作了汇报。范坚强听了问他在丽江还有没有滨
湖的其他旅游团，在得到肯定没有的答复之后，范坚强说：“我敢肯定，杜涛肯
定在这个团里，他有可能取别的名字，而且进行了大幅度的化装，因为这是他混
进旅游团的前提条件。你就采取这样的措施，告诉那个何副局长，如果杜涛真的
在这个团里，他明明知道却隐瞒情况，就是包庇罪。另外，你对着所有的成员说，
杜涛听着，范支队长说你上次已经有过重大的立功表现了，为什么还要逃走呢，
继续走光明正道不是更好的选择吗？我敢肯定他会站出来的。”

    罗洪涛听了之后立即按照范坚强指示警告了这个何副局长，何副局长的脸一
阵红一阵青，显然思想斗争复杂，阵脚发生了动遥罗洪涛又按照范坚强的话在旅
客中说了一遍，还没说完，旁边的一个老头撕开了假发和胡子，站起来说：“不
用说了，我跟你们去见范支队长，我就是杜涛，如果你们迟到一天，我肯定就逃
到国外去了，真是天意啊!

    杜涛被捕后，交代的情况基本与胡风亲戚交代的相同，他还交代出他与刘四
海联系过，刘四海这段时间藏在省城，原来也计划要出缅甸，但是刘四海很爱车，
车瘾发作，要买一辆车才逃往云南方向。罗洪涛连夜押着杜涛迅速返回了省城，
范坚强得到这个情况，做通了杜涛的思想工作，决定由梁智假扮买走私车的老板，
经过杜涛介绍给刘四海买车，想方设法把他引诱出来抓捕。

    梁智是个车迷，对各种车辆的性能和价格了如指掌，通过杜涛的介绍，以行
家的口吻，很快就赢得了刘四海的信任。但是刘四海十分狡猾，每次在公共电话
打都不超过三分钟，经过几次交谈，刘四海终于决定跟梁智购买一辆二手本田轿
车，第二天早上十点钟在新世界大酒店门口交易。

    范坚强的头钻心的痛，右边太阳穴上的一根筋突突地跳起，因为鼻子呼吸不
畅，他时时用餐纸捂着鼻子，他把座位几乎全放了下来，躺在上面静静观察着酒
店门口的动静。本来他生病很厉害，吴雪枫等人都不让他来，吴雪枫说他已经向
省公安厅领导作了汇报，省公安厅已经派出特警队配合行动，请他安心在医院疗
养。但他坚持来到现场指挥，他觉得以刘四海的狡猾，不会那么轻易就钻进他们
布好的袋子里边。

    果然一直到11点钟，刘四海还是没有出现，尽管梁智不停地打电话，但对方
总不开机，梁智急得直骂娘。范坚强告诉他不要急，要耐心等待，对方会主动找
他联系的。11点半钟，刘四海打电话给梁智，说新世界大酒店附近人太多，又有
交警出现，他不敢去那里买车，请他开车到比较偏僻的星湖公园侧门附近的一个
洗车场里。梁智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启动了车辆。

    范坚强他们在星湖公园门口等了一个小时，刘四海还是没有露面，再次以这
一带出现可疑人太多为理由，要求到江滨公园后门交易。这一次参战的民警都对
自己产生了怀疑，嘀咕着是不是自己已经暴露了。范坚强认为只要对方还要求见
面，就足以证明我们的人没有暴露，否则他扔下手机就可以逃跑了，何必再打什
么电话。他认为刘四海本来就属于多疑性格的人，现在更是成了惊弓之鸟，虽然
有杜涛从中介绍，但是让他和一个陌生人做生意，他肯定不会轻易露面。

    参战民警听了范坚强的话都觉得有道理，他们看着这个几乎虚脱的刑警仍坚
持咬牙在指挥着战斗，精神一振继续投入了工作之中。连续变换了几个地方之后，
天色已经逐步暗了下来，范坚强授意梁智操了一通刘四海的娘，然后说不和他做
了，马上就走，说完就挂断了手机。不一会电话又打过来，刘四海在电话里一再
道歉，梁智说我们现在就在同仁堂药房对面，你要来就来，二十分钟不来就拉倒，
没时间跟你捉迷藏了。刘四海急忙说马上就来。

    范坚强伏在后座上，观察着周围的动静，同仁堂药房对面是一个体育馆，体
育馆前面有一片空间比较大的停车场，吃饭时间没有什么车，只有他们的车停在
那里，行动组的其他车都在四周隐蔽起来，有3 个特警就在药房里埋伏着，两边
的特警闪进了其他商店里观察着这边的动静。

    十多分钟之后，一辆出租车开到，车门打开，一个长头发的男子走了下面，
昂着头四面看了看，范坚强一看可不是刘四海是谁，虽然留了长发，但他那翻上
天的鼻孔和眯缝的眼睛几乎撞在了一起，他刚一点头，梁智和王雷已经如离弦之
箭冲出，那几名特警反应更是出奇的快，几大步就扑到，刘四海还没有反应过来，
只听见劈啪一声响，已经被几个人掀翻在地牢牢摁住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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