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闷了三个月，离开纽约繁华的城市，独自在大海边看大海波涛，星空之下，
唯有涛声。我在想，我老爸到底是怎么死的，恒哥告诉我是去刺杀一个人，然后那
个人活着回来，而我老爸就从此不再出现。

　　我一直在想，我老爸出手的那一刻，他有没有想起过我？

　　就在那一个夜晚，就在我沉思回忆的那一刻，我听到了波涛声中被风传来的隐
隐的呼救声。

　　那是你的，怎么能不相信这就是天意呢？怎么能不相信这就是缘分呢？在这波
涛巨浪声中，你我相距那么远，为什么我就能听到呢？为什么不早一刻不晚一刻就
在那时让我遇到了你？

　　你一身淡绿色的裙子已被撕得破碎，你的长发在风中散乱，你的双手无助的挥
舞着。你的呼救你的厮打你的哀鸣只是让那两个黑人更加兴奋。

　　我站在你身前，看着绝望中的你，犹如看着很多年以前那个孤寂的我。两个黑
人看见我来，其中一个扭住你，一个掏出一把小刀对我说道：“不关你的事，走远
点。”

　　我只是看你，我看到你的黑发，我看到你的黑眼珠，我看到你的黄皮肤。

　　我猜那个时候你绝对想不到我在想什么，我不是在想怎么保命也没在想怎么救
你。

　　我想的是，要不要杀了这两个人灭口。

　　在黑夜之中，在大海边上，在淡淡的星光之下，我一身风衣静静的看着你。

　　你的脸，你的眼，我记得这个眼光，那是恐惧是愤怒是伤心是绝望。

　　你凌乱的长发你破碎的衣服你裸露的肌肤还有你放弃挥舞的手。两个黑人嘿嘿
笑着看着我，他们想看我怎么落荒而逃，他们想看我怎么面对同胞受辱而不敢相救。

　　我只是静静的看着你，时光仿佛在那一刻停止，我的眼光穿越黑暗，落在你的
脸上。

　　只是在这一瞥之间，我有一种感觉，你和我，会有很多故事。

　　拿刀的黑人见我一直没动，挥刀嗷嗷叫着冲过来，我接过他的刀随手折断了他
的手。他惨叫着跪在地上捧着断手声嘶力竭的叫着。

　　另外一个黑人忙又掏出一把刀放在你的胸口。对我喊着：“不要过来，过来我
就杀了她！不要过来。”

　　我只是看着你，你的眼睛，你的目光。在后来很多时候我一直想问你，你究竟
是从什么时候起开始爱上我的，是不是在这一刻？可我一直没有问，直到你离我而
去。

　　时间慢慢的流逝，断手的黑人还在不停的哀叫。抵住你胸口的手已经在颤抖，
直到两人落荒而逃，我一直没有说话。我记得你的眼神，那是一种冷艳，一种无所
谓。而我们的故事就在无声的开场中慢慢走入。

　　为何你黑夜一个人到这海边，我没有问，你也没有说。坐在我的车里，我将你
带到了我的住所。

　　那是一套三居室的房子，陈新住了一间，我住了一间，还有一间空着什么也没
有。我将你带回家后，又出门帮你买了一套衣服。

　　回来后，我发现你已经睡着了。我将衣服放在床上，去了陈新的房间。一壶酒，
两人慢慢讲来纽约的感受，其实一直是陈新在讲，我一直在听。

　　我并不是一个特别喜欢讲话的人，来纽约后又没有出过门，我没有什么好说，
也没有什么想说。陈新一直在讲，讲这里的女孩，讲这里的人文环境，讲这里的治
安条件，讲美国的警察，讲美国的新闻电视，讲美国的一切。

　　我一直在想，这个陈新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恒哥会安排他和我一起来到美国。
可我也没有问。直到夜深，我拿了一条毛毯去空的房间躺下就睡。

　　我没有没睡着，寂寞的黑夜中，我想起了我的亲生爸爸，想起了失踪在大海上
的我的老爸。记忆的碎片堆彻我的脑海，直到一片空白。

　　第二天去看你时，你已经走了，留下破碎的衣服，穿走了我为你买的新衣服。
没有留言，没有痕迹，空气中只有淡淡的你的清香。清理了你留下的衣物，这里犹
如从来就没有过你。

　　我以为，我们不过是红尘中偶尔擦身而过的陌生人，曾经有过一次相遇，然后
再潇洒的离开，你不知道我，我也不知道你。如果真的是这样，我们生命再没有第
二次的交会，我想知道，你过的是不是比现在更好。

　　晚上，陈新喊我一起去附近的酒吧喝酒。酒吧里面有不少人，都是中国人，我
一直在喝酒，我似乎在想什么，可我发现我记不起来我究竟在想了什么。

　　或者，我什么也没有想。

　　我听见陈新和年轻的女孩搭讪着，讲着他在国内的一切，他的钞票他的事业他
的有权的老爸。

　　我喝着酒，看着陈新搂着年轻的女孩经过我。不知道为何，我突然想起了你，
想起了你的眼神，为何会是那样的冷艳。我忽然很想了解你，想知道在你身上曾经
发生过什么事。

　　但我知道，也许你和我从此不再相见。

　　我在酒吧里面喝酒，一直到深夜。我慢慢回到家中，看着熟悉而冷清的一切。
慢慢坐下，慢慢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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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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