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

    法庭书记站起来，把案牍放到坎贝尔桌面，容齐风检察官到法官把档案翻了几
翻，点点头，就站起来宣读检控内容。

    “被告丰伊健，33岁，国际投资交易银行贷款部总经理。被控在1999年12月至
2000年6 月间，串同第二被告艾袁淑讹骗国际投资交易银行二亿五千万元。被告利
用职权和银行的信任，与其他在逃疑犯，以空壳公司伪造文件，虚报不存在的商业
交易，在半年内指示第二被告把二亿五千万元分三次拨入在逃人士户口。本案罪行
严重，严重地损害了本地银行的国际声誉和运作。被告手法缜密，深谋远虑，影响
重大。律政司认为案件影响到香港这个国际都会的声誉，为了维护香港得来不易的
商业地位，为了公众利益和公平原则，引用律政司酌情权力，对第二被告施以特赦，
转为污点证人，指证被告策划指挥犯罪经过。

    律政司代表香港政府控告被告以下罪行：“一、以不诚实行为连同其他在逃人
士，非法盗取国际投资交易银行二亿五千万元。二、串同劳动保险人士，伪造文件，
以不存在的商业交易欺骗上述机构。三、收取一千二百万贿款，作为协助在逃人士
申请二亿五千万元信贷的报酬。四、教唆、诱惑其他人士犯罪，妨碍司法公正。五、
以虚假资料成立公司，有计划地进行商韭犯罪行为。六、制造虚假账册，欺骗香港
银行监察联会。七、涉嫌散布谣言，刑事恐吓诽谤社会知名人士……”

    制造虚假账册，企图欺骗香港银行监察联会？涉嫌散布谣言，刑事恐吓诽谤社
会知名人士？这是怎样想出来的搞七捻三控罪！怎样指证？如何证实？石勒不由自
主地摇头苦笑。这些检察官永远摆脱不了律师这一行的爱贪便宜。喜钻空子的通性。

    不管是否架床叠屋、违背常理，只要能惹人注目、哗众取宠，就会挖空心思舞
弄文字游戏，玩弄嘴皮子的功夫。

    高级督察斜瞥被告席上的丰伊健一眼，这家伙木然地坐在椅子上，嘴唇抿得紧
紧的，心无旁惊地盯着坎贝尔法官脸7L，仿佛听不见检察官正在高声宣读足以叫他
终老监牢的六宗罪内容。

    石勒记得，当他带领部属，在深夜零时去到高级住宅区拘捕被告的时候，这家
伙像那些经验丰富的犯罪专家，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冷静地安慰家人，聆听督察宣读
搜查令。一直去到了警局，接受盘问录口供的整个过程里，那双炯炯生光的眼睛一
直没有离开督察的脸孔。

    督察曾经因为这对眼睛里的那股诚恳，正直目光而怀疑手里的证据；曾经一次
又一次说服自己相信被告的自辩。也许这家伙真的对所有的指控一无所知。也许有
人在设局陷害他。

    可是，单凭这对眼睛，被告没办法挽救自己，没办法解释那一系列的文件、签
名和他与污点证人的暖昧关系。

    证明确凿！当督察完成结案报告的时候，他想起这一行里对犯罪老手的描述：
这些坏蛋达到炉火纯青的境界，连眼睛都会做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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