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我的上帝,这是我们吗?我们发财了?”
这种可能性使她恐惧万分。
这时罗约尔已经五个月大了,有的是胃口和精力,正在阿莉亚的胸口吃着奶。
钱德勒已经七岁了,他本来就不是很机灵,弟弟的降生让他变得更加害羞和
呆板。
他在育婴室门口走来走去,担心地看着他的妈妈。看见妈妈一脸又吃惊又痛
苦的样子。他问发生了什么事情,阿莉亚马上回答说:“噢,宝贝,没——没事!
什么事也没有。”
罗约尔出生以后,阿莉亚似乎时常觉得钱德勒的出现总有几分尴尬。她当然
爱钱德勒,但却总是不由得想忘掉他。在半梦半醒、神志不是十分清醒的时候,
阿莉亚会以为钱德勒是个陌生人,一时半会儿想不起他的名字来。
阿莉亚发誓她要像爱罗约尔一样去爱钱德勒,然而就连这个誓言,她也几乎
遗忘了。
阿莉亚并不迷信,可是她却感到一阵阵恐惧。似乎利用瀑布的水力去“发电”
是件危险的事。使数万吨美丽流淌着的河水转向,把它们转化为电给“消费
者们”
使用。
阿莉亚抱着罗约尔走进装着电话的卧室,给德克的律师事务所打了个电话。
啊,为什么德克总是不在家!总是在她需要的时候不在家。那个嗓音柔美的
接线员冷淡地告诉她,“波纳比先生”不在办公室,他去市政大厅开会去了,和
市长还有尼亚加拉县地方委员会的委员们一起,他现在也是这个委员会的一员。
(阿莉亚应该知道这件事吗?还是她忘了?)“那么请问那儿的号码是多少?”
那个嗓音甜美的接线员虽然有些勉强,还是告诉了波纳比太太市长办公室的电话
号码;新近当选的尼亚加拉瀑布市市长叫做“胆小鬼”泰勒? 韦恩;阿莉亚认为
她有权利打电话给丈夫,因为德克现在很难得往家打电话,不像他们新婚时和钱
德勒刚出生时那会儿,他会经常地打。阿莉亚的手有些发抖。罗约尔在妈妈腿上
扭动挣扎,抡起他的小拳头乱挥乱打,他很不开心;毫无疑问他的尿布又湿了。
阿莉亚咬着她的大拇指指甲,犹豫不决,不知道要不要打电话到韦恩的办公室,
说她家里有些紧急的事想马上和丈夫通话;这是她过去常用的借口,有时还用得
特别经常;和两个小孩儿在一起,她太孤单了,总是不由自主有些让自己都惊恐
的感觉。
怀罗约尔的九个月,她非常开心。他们那时当然还不知道这是个男孩。阿莉
亚疯狂地爱着罗约尔,然而却情不自禁地想如果是个女儿的话她的生活就完整了。
“阿莉亚?喂?怎么啦?”
德克响亮而又焦急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阿莉亚记不起来给他打电话要说的
事情了。罗约尔喘着气,快要哭出声来。她赶紧把乳房放到他的嘴里。她的乳头
胀痛,直挺,看起来好像给一个卑鄙的人搓扭过。罗约尔开始吮吸起来了。
“阿莉亚?亲爱的?出什么事了?”
那么他一定是爱她的。阿莉亚从他的声音中听出他越来越强的焦虑不安。
阿莉亚笨手笨脚地摸到话筒想开口说话,可说得却像是一个一个字蹦出来的。
她知道一定得有什么特殊的原因,她才把德克从正和市长一起开的会上叫出
来,但糟糕的是她记不起这个原因了。她说,“刚才是有个问题——宝宝呼吸有
点不正常,但是现在他呼吸顺畅,他好了。”
“亲爱的,我听不见你说什么。是宝宝出了什么事吗?”
“他刚才呼吸不太正常,但他现在好了。很抱歉打扰你。我刚才不知道怎么
办。”
“他现在好了吗?罗约尔没事了吗?”
“没事了,你听。”
阿莉亚把听筒放到罗约尔温润的小嘴边,挠他的痒使他甜甜地咯咯笑了起来。
其中的响亮的高音就像孔雀的尖叫一样。
“阿莉亚?那是——罗约尔?罗约尔没事吗?”德克听起来很迷茫,就像盲
人想睁眼睛去看东西一样。
“亲爱的,罗约尔很好。他是世界上最棒的宝宝。”
“他没事,你确定吗?”
阿莉亚生气地笑了,“我确定。如果你怀疑我,你自己回来看好了。”
于是出现了一小段短暂的停顿。
“哦,你把我的魂儿都吓飞了。”德克小心翼翼的说,他害怕再惹妻子生气。
阿莉亚知道:谨小慎微的律师丈夫不想让他神经兮兮反复无常的妻子不高兴。在
德克的书房里,有一个相框里是他臭名昭著的爷爷雷金纳德? 波纳比的褪色银版
照片,照片上,雷金纳德? 波纳比正走在一根拉紧的绳索上,穿越雾气蒙蒙的尼
亚加拉大峡谷。他肩膀上扛了一根12尺长的杆子,用来保持平衡。阿莉亚知道,
那是一种多么不稳定的平衡。
就在罗约尔又舔又拽她的乳头的时候,阿莉亚突然感到有些原始、潮湿、充
满渴望的东西钻进了她的小腹,让人感到很不舒服。她大声呻吟,“哦,德克,
我想你。回来,和我做爱,亲爱的。”
“阿莉亚?什么?”
“我想你,德克。我想和你做爱。像我们以前那样,在孩子们还没有出生的
时候,记得吗?”
再次出现了停顿。阿莉亚能够听到丈夫的呼吸惊慌失措般急促起来。
“我正在开会,亲爱的,这个会议很重要。如果我不参加投票,上帝知道会
发生什么事情。阿莉亚,你和宝宝都没有什么事吧?我要说再见了。”德克顿了
顿,好像在想什么事情,“钱德勒也好吧?”
罗约尔用力地吮吸着,吸得她的乳房有些痛,她笑了起来,同时那痛也勾起
了她两腿之间的欲望。“你的儿子真是个情人呢,德克。你该汗颜了。”奶水从
罗约尔的小嘴巴里漏出,沿着他的下巴流了出来。阿莉亚觉得自己的奶水太淡了,
淡得像是脱脂乳。也许这不是好奶水。不是好妈妈的奶水。也许这奶水缺乏维生
素。德克又说了些什么,问了她些什么,阿莉亚都没有听到,婴儿啧啧的吮吸声
盖住了他的声音。就在精神恍惚之间,她模糊地记起她为什么打电话给德克了。
“你看没看《新闻报》头版上的那篇文章?水力发电厂的那个?为什么会有我们
的名字?”
德克立即回答说,“亲爱的,那件事与我们无关。那只是家庭生意的一部分,
跟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不要激动,也别难过。没事儿。”
“没事儿。好,我明白了。”
“我握有波纳比的一些股份,可是我没有参与。我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收
入。”
阿莉亚欲火焚身,心痒难耐,她把她的乳房从正在吮吸的婴儿的嘴里抽了出
来。一时间宝宝还不能适应,只是继续在空气中咂着嘴,粉嘟嘟的小脸一脸茫然。
他那水汪汪的,长着淡色睫毛的好看的钴蓝色的眼睛眨巴着,茫然无神。电话的
另一端,孩子的父亲正在说他必须回去开会了,如果可能,他会在十点左右回家。
“你和孩子们都很好,是吗?我爱你。”
“好吧,我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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