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纽瓦克机场,11月19日
以目前的身体状况,萨姆可不想排队等出租车。“矮子鲍勃”叫了辆敞篷汽车。
萨姆本以为这是老板的特殊关照,却听司机——一个白胡子的美国老黑人——操着
地道的布朗克斯口音叫着鲍勃的名字向他问好。鲍勃很威严地回叫他“纳特”。萨
姆终于明白,原来他的老板经常会这样做,他所以为的这点特殊照顾本与他的伤口
无关。他心有不快。
弗洛德股东们的不满可能会更厉害。不过这一次,“矮子鲍勃”的表现无可指
摘:他看管萨姆的行李,跟入境处和海关人员协商,得以让他们在着陆一小时后就
出了机场。这个速度可以创纪录了。值得一提的是,萨姆在飞行途中竞没有害怕。
六年的精神分析治疗都没能治愈他的恐惧症,而突然之问,这一痼疾竞消失得无影
无踪。诚然,鲍勃几乎一直在飞机上和他讲话;诚然,他被镇痛药整得昏昏欲睡;
但当他看到前三排的乘客高举手臂,跟着座前视频上做伸展体操的金发女孩一起做
指定的放松运动时,他们或多或少还算认真的样子仍令他艰难地笑了起来。还好,
空姐和乘务员都对这位绷带缠得比木乃伊还厚的乘客极尽关心——他们险些将两者
等同视之——尽力让萨姆坐得安稳舒适。结果就是:萨姆虽疼痛难忍,却痛并幸福
着。另外,想到早已习惯的航空病竞消于无形,萨姆多少有些不明所以。
“矮子鲍勃”彻底消失在汽车的皮革座位里。平生第一次,从戴高乐机场到现
在,他一直保持着沉默。萨姆皱起眉,想到他的老板来巴黎可能并不只是为了确保
他直接回家。
他的这种关心也很反常。整个途中,萨姆都不可能和他严肃地讨论工作。
太阳穿透云层投射到潮湿多雨的货物集散区上。萨姆将脸抵在车窗上,惬意地
凝视着泽西城荒凉的风景。他看到了远方的地平线,那里是危机四伏的曼哈顿。他
快要到家了。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