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日内瓦,12月1 日,16:30
萨姆用那只健全的手在手机上轻轻敲出了电话号码。他真想挣脱石膏板的束缚,
即使是暂时性的,不过,这在目前是不可能的。
帝波铎在铃响五声之后拿起了电话。萨姆告诉他自己已将油画收回,它们会被
交还到法定所有人手中。电话另一头,帝波铎在低声抱怨。
“我本以为您已经知道结果了。”萨姆咬牙说道。
“去他的,这些画我不要了。”
萨姆没有理会他的话:“过程很不顺利,交易的时候一片混乱。
两个家伙袭击了我们,他们死了,还有法迪娅·德雷耶的飞机上的三位机组人
员,法迪娅也死了。另外有一个瑞士海关职员在医院,伤势严重。”
“听着,亚当斯,这不关我的事。我早就叫您住手了……”
萨姆仍执著地说道:“瑞士警察忙得不可开交。他们最恨有人在自己的地界上
生事。他们已经验明了那两个家伙的身份。一个叫汤姆·斯奇普,另一个叫厄斯皮
奥·沙维。他们就是录像上出现在巴塞尔公园里的那两个人,很可能也是杀害德雷
耶的凶手。正如我所料,这两个不是伊朗人,他们一个是美国黑人,一个是波多黎
各人。”萨姆沉默片刻,又别有用意地说道,“他们来自布朗克斯,我很想知道这
些美国流氓在整件事里是什么样的角色,他们在为谁卖命? ”
“这个嘛……从来都没有人知道,对吧? ”
萨姆沉默了片刻,又咬紧牙关说道:“我想您应该知道。这几个家伙在为您卖
命! 我会找到证据的,我还会证明您和德黑兰有不清不楚的来往。至于市长竞选,
您就不必费事了! ”
“啊,我明白了,是您的朋友沃尔伏说的吧? 我个人以为,他不是什么出色的
艺术家。
他对我的事倒是挺感兴趣,废寝忘食,真让人感动。您不觉得吗? 我甚至买下
了他所有可以买到的画,说不定他的行情还会看涨。不过,您的行情可真是越来越
糟了。”
帝波铎劈头挂上了电话。萨姆突然一阵焦虑,他在通讯录里寻找沃尔伏的号码,
接着按下了按钮。百老汇的工作室里,铃声在空气中回荡。平常总是可以联系上沃
尔伏的,这是警察的习惯。只有在必要时候,他才会把电话掐断。铃声徒劳地响了
一分钟之久,有人拿起了话筒。
“罗伯特? ”
“您是谁? ”
声音听上去很陌生。萨姆解释道:“对不起,我可能打错了。我想找罗伯特·
沃尔伏。”
“这就是沃尔伏家。先生是? ”
“萨姆·亚当斯。我是沃尔伏的朋友。”
“您从哪里打过来的,亚当斯先生? ”
“欧洲。您是谁? ”
“您说您是沃尔伏的朋友。是什么样的朋友? ”
“我们在一起工作。”
“沃尔伏退休了。”
“是的,您说得对。我们以前曾在一起工作。现在他还会时不时地帮我的忙。
我是一家保险公司的调查员。弗洛德……”
“稍等,亚当斯先生……”
男人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我有必要告诉您这个电话正在被监听。
您是用手机打过来的,我们刚刚确定了您的位置。您在欧洲,法国东部,对吧
?”
“事实上,不是。我在瑞士。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沃尔伏在哪儿? ”
“我们不知道。我是列弗中士,马丹·列弗,纽约警察。我们想见您,亚当斯
先生。”
“我很快就会回去。发生了什么事? ”
“沃尔伏似乎遇到了麻烦。我们可不想有人动一个警察,即使他已经退休了。”
“他出了什么事? ”
“不知道。我们只找到了一根手指,收集指纹够用了。我们不知道他是不是受
了伤,或者更糟。”
萨姆又说了足足十分钟,随后合上了手机盖。
他面色苍白,怒火中烧,他的手在颤抖。
他突然迫不及待地想去巴黎见玛丽。他想和她醉倒在陈年波尔多酒中,暂时忘
记这个龌龊的世界,这个火光冲天、肮脏不堪的世界。
他或许会这样做,但不是现在。他约了列弗中士要赶回纽约。不过,在此之前,
他尚有一事未了。站台上,一个六十多岁、穿戴齐整的老人在等火车,他怀里抱着
一只虎纹小猫。
他突然觉得这只雄猫在看着自己,它在嘲弄自己。猫咪打了个哈欠。
“我要扒了这蠢货的皮。”
他被一只猫打败了。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