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的又来找你了
高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高辉立刻把屋里的灯全都打开了。然后想到在楼下会看到在这座楼里只有自
己这里唯一亮着灯,于是又把厚重的窗帘全都拉上了。
窗帘拉上了,可却总觉得窗帘在动,总觉得窗帘后面有人。
这个时候,高辉后悔了。
原来,真实的自己比预想中的自己,胆子要小得多。
想走,想去找朋友,可现在这个时间,高辉犹豫了。他不敢下楼。
想了半天,觉得还是至少跟朋友们通通话心里踏实。
高辉给陈勇拨了个电话。电话响到高辉已经快绝望的时候,陈勇才接起电话。
“你在干嘛?”高辉问。
“你在干嘛?”陈勇反问:“李小洁呢?”
“李小洁?你已经知道了?”高辉尽量克制着自己的恐惧感。
“我老婆早上走的时候本来想顺路接她的,往你那打电话怎么着都打不通,
李小洁的手机也没开,李小洁去哪儿了?她们剧组都快急了。”
“李小洁死了。”高辉说。
“操,你丫开玩笑呢还是说真的。”
“她被那个杀手捉到了。”
“哪个杀手?”陈勇莫名其妙地问,“你丫是写剧本写入迷了吧?”
“就是你说的那个杀手,专门杀女人,剥皮的那个。”
“啊?不会吧?”陈勇大吃一惊。
“发现的时候,田小军也在场,昨晚上回来的时候的事。”
“人呢?”
“被法医抬走了吧可能。”
“我是说凶手呢。”
“没见到凶手。”
陈勇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显然在思考问题。
“说话呀?”高辉对沉默有点害怕,现在,他需要听听熟悉的声音。
“不会吧,”陈勇仍然一副难以置信的口吻:“我觉得不可思议,罗娟回来
的时候是几点?然后你们走,路上开车也就一个小时的时间,前后加起来两个小
时,两个小时剥一张人皮,完全不可能。”
高辉差点没气死,心说,你丫还是人嘛,朋友的女友死了,你丫就这态度?
也不知道安慰哥们儿一下,完全是一副看小报的花边新闻那种津津乐道的姿态。
“我现在有点儿不知如何是好了,”高辉沮丧地说:“没想到这种事会落到
自己头上,你让罗娟也当心点儿吧,别以后一个人开车跑了……”
说着说着,高辉有点儿说不下去了,他的声音哽咽了,想起了平时李小洁的
可爱之处,想起了她的活泼、大胆,想起了她的天真、清纯……
高辉呜呜地哭了。
“喂喂,哥们儿,你怎么了?要不要我去找你?”陈勇在电话那头担心地问。
“没事。”高辉擦擦眼泪,说。
陈勇叹了口气,说:“我去看看你吧,太突然了,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确实是难以置信,就是这四个字,我……我去看看你吧。”
“不用。”高辉说。
“我还是过去一趟吧,”陈勇试探着问:“你可别演戏蒙我。现在,两个人
在一起,我想你会觉得好点儿……”
这时候,门铃突然响了起来。
对于高辉来说,这门铃响得太突然了,声音也刺耳了。他几乎浑身上下都哆
嗦了一遍,头脑里才反应过来--有人来了。
“喂喂,你怎么了?说话呀。”陈勇在电话里催问。
“有人来了,你先别挂电话,我去看一下。”高辉说。
“我操,不会是杀手回来了吧?”陈勇以他做导演的艺术敏锐几乎脱口而出。
透过猫眼,高辉看到的是一只巨大的眼睛,吓得魂儿差点没飞了。
再看,才知道,刚刚屋外的人也在透过猫眼妄想往屋里看。
巨大的眼睛渐渐变小,展现在猫眼里的是一个女人的面容。
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
眼一花,竟然以为是李小洁,仔细一看,没想到却是萧绒。
萧绒?她怎么来了?高辉有点莫名其妙。
高辉略微一迟疑,走廊里的声控灯灭了。高辉的眼前一片黑暗,心随着就是
一紧。
门铃声再次响起,声控灯又亮了。高辉看到萧绒略有些失望地望着铁门,然
后犹犹豫豫地准备离开了。
高辉拿起电话,对着等待的陈勇说:“没事,是熟人。”
“噢。”陈勇说。
“那我先挂了。”高辉说。
“好。”陈勇说完,想起什么似的说:“等等,你告诉我是谁?对熟人更应
该当心。”
但高辉已经摁了手机。
陈勇在接高辉电话的时候,刚刚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开始,他确实有点儿
不太相信,心不在焉地听高辉说,半真半假地和高辉逗咳嗽。
后来,他听高辉的语气,觉得这事不太像是假的了,惊得一时脑子里有点茫
然。等到他觉得应该仔细地问问高辉时,高辉那边却来了人,挂了电话。
陈勇有点儿急了,心里骂:“凭什么你丫不知该怎么办好时可以打电话给我?
你丫那边来了熟人就立马挂我电话?”
心静下来后,又为高辉有些担心,毕竟是这么些年的哥们儿了,高辉一人住
那么偏的地界,来的是谁呀?别明早上再去给高辉收尸呀。
想立刻再给高辉打回去,又觉得自己对整个事情完全没弄清楚前,如此慌张
实在是有些没来由。
思前想后,陈勇觉得倒是应该立刻给自己的女朋友罗娟打个电话,通知她一
声。
罗娟的手机一通,陈勇开口就问:“你还好吧?”
“我没事。”罗娟说。
“高辉说李小洁死了。”
“我已经知道了。”
“啊?”陈勇吃了一惊:“中午你给我打电话的时候不说是还不知道李小洁
跑哪儿去了吗?”
“下午警察来过了,来找我问情况的,我是最后一个见到李小洁的人。”
“怎么样?”
“死的人不是李小洁。”罗娟说。
“怎么回事?”
“因为那个女人的皮被整个剥掉了,年纪和体形都和李小洁很像,所以他们
弄错了。”罗娟侃侃而谈。
“嗯?”陈勇越听越糊涂。
“那两个警察来调查情况的时候也以为是李小洁来着,问我这问我那的,反
正我就把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说,怎么开车送她到的高辉那儿,怎么又回的家,
后来是那两个警察接到了局里的电话,说经法医认定那个女人并不是李小洁,罗
小洁的父母去认尸也觉得不像自己的女儿……”
“怎么回事?”陈勇感到自己后背的汗毛有点倒竖了,这引发了他的神经末
梢的某种快感。
“反正就不是李小洁呗,”罗娟说:“死的是一个跟谁都不相干的女人。”
“李小洁呢?”
“不知道,失踪了,如果她没在高辉那儿就是失踪了。”
“我操!亲爱的,”陈勇坐在沙发里,把双腿放在茶几上,兴奋地说:“这
事可怪了,李小洁失踪了,死了一个不相干的女人,这事太怪了。”
“就是啊,我们剧组都快炸了,到处都在传这事,估计明天就能见报了,狗
仔队们已经回去写稿子了。”
“你要注意安全啊。”陈勇叮嘱罗娟。
“我没事,我在组里人多,你一人在家注意把门锁好,别出去乱跑了。”
“我是男的我怕什么呀?”陈勇满不在乎地说:“这可是第七个被杀的女人
了,好像死的全都是女人,这下子这消息可封锁不住了,本来前几个死的都没声
张,就怕弄得人心惶惶。罗娟,你可千万别再不打招呼就跑回来了,多悬呐,等
你戏拍完崐了我去接你,听话。”
“知道了。不过,没事,以后得空我白天回去还不行。”
陈勇几乎刚刚放下罗娟的电话,田小军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喂,给你说件事,你知道就行了,先别告诉别人。”田小军说。
“是不是李小洁死了的事?”陈勇问。
“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了,我还知道死的人并不是李小洁,而是另外一个女人。”
“是谁?”
“那我就不知道了。”
陈勇和田小军交换完信息,田小军感叹地说:“真是说什么来什么,正说高
辉那儿风水不好呢,没想到就出了这事。”
陈勇不明所以,问:“怎么风水不好?”
田小军说:“这是那天我和高辉泡的那俩妞说的,高辉住的那片小区原来是
堆乱坟,附近的老居民都知道一个关于僵尸复活的传说,我那天跟高辉去他那儿,
正说给他找个风水先生看看呢。”
陈勇想了起,不以为然地说:“我觉得这事跟鬼呀怪的恐怕还是不沾边吧?”
“怎么不沾边?你能证明鬼不存在吗?科学证明不了。再说,你看高辉那楼,
多恐怖啊,就住他一户。房地产商为什么把楼卖不出去?就是因为那地界闹鬼,
丫住的整个就是一鬼楼。现在好了,这一出命案,丫那儿又成凶宅了。”
“我靠!”陈勇拍拍脑门说:“刚刚高辉说有人去找他了,我问丫是谁,丫
还没告我呢就把电话挂了,不会出事吧?”
高辉打开门时,萧绒已经走到了下一层的拐角。
“萧绒!”高辉趴在楼道的护栏上朝下喊。
萧绒抬头看到高辉,露出惊喜的表情,笑了,笑得很清纯。
“你在家啊?我还以为你不在家呢。”萧绒蹬蹬地又跑了上来。
没容高辉再开口,萧绒就扑进了高辉的怀里。
“你怎么来了?进屋说吧。”高辉搂着萧绒退回到屋里,仔细地关了门。
“你怎么来了?”高辉惊喜中带些担忧地问。
“想你了,就过来看看你,还以为你不在家呢。”萧绒笑道。
“你吓死我了。”高辉说。
“怎么了?”萧绒略有些顽皮地笑道:“是不是以为是女鬼敲门呢。”
“那倒不是,”高辉说:“刚出了事。”
“出事?出什么事了?”萧绒问。
高辉看看萧绒,考虑是不是应该把那件那么恐怖的事对这个看起来像是个未
经世事的小女孩说,想了半天,觉得还是应该不告诉她为好。
“没什么。”高辉说。
“倒底怎么了?告诉我嘛。”萧绒说。
“一句话说不清楚。”
“是不是你女朋友发现什么蛛丝马迹了?”
“那倒不是,”高辉黯然地说:“我除了你,已经没有什么女朋友了。”
“闹掰了?”萧绒看看高辉,说。
“不提了。”高辉摆摆手,问:“你怎么来了?老公不管你吗?”
“我想出门谁能管得着?”萧绒撅着嘴,装作可爱的样子。
“女孩,还是晚上少出门乱跑,现在晚上不安全。”
萧绒叹了口气,拉下脸来,说:“我现在哪里还能算是女孩?”
“反正在我眼里你永远就是个小女孩,现在应该乖乖地在家里呆着。”
“你让我呆在哪个家里呀?”萧绒不快地反问:“怎么了?你不欢迎我?那
我走。”
“不是,”高辉忍不住动情地抱住萧绒,说:“你来得正好,我只是替你担
心,你怎么一个人跑来的?”
萧绒挣脱开高辉的怀抱,作出小鸟飞翔的样子,说:“我会飞,一想你,我
就飞来了。”
“说真的,你怎么跑来的?这么老远,多让人担心啊。”高辉认真地说。
萧绒恢复严肃,说:“不管多远,我都不在乎,为了能够看到你一眼,怎么
样我都不在乎。”
说完,萧绒又小声地说:“我实在是很想你啊。”
“真的吗?”高辉紧紧地抱起萧绒,先前的恐惧感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他感动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说:“我也真的很想你。”
“你是真的吗?”萧绒问。
“真的,当然是真的。”说着,高辉的两行眼泪就“哗”地一下流了出来。
“怎么了?你别哭啊。”萧绒替高辉擦眼睛,惊慌地问:“你怎么了?出什
么事了?”
“没什么,我只是很想你,我只是很需要你。”高辉说。
萧绒抱住高辉的头,安慰他说:“别担心,我在这里呢,我在这里呢。”
高辉把头埋进萧绒的胸前,竟然忍不住轻声喊了句:“妈妈。”
经过这两天的这些不愉快的事情,高辉的内心实在是太需要安慰了。自从很
小的时候,高辉的妈妈死了以后,高辉一直是和父亲相依为命生活过来的。父亲
没有再找别的女人。
其实高辉挺希望父亲能够续弦的,可是不知为什么,父亲在高辉的母亲死后,
再也没有动过女人的心思,除了埋头工作,老高更多的闲暇时间便是闭目沉思。
父亲在高辉的心目中只意味一个冰冷的男人。一直以来,高辉都多多少少有
点惧怕他的父亲,有事只能自己埋在心里,从不敢,也不愿意和父亲说。
家庭生活因没有女主人而缺少了活气,这种阳盛阴衰的日子使得高辉几乎从
稍微懂事一点儿起,就开始了对女人的向往。
在高辉过往的几任女友中,其中有不少女人岁数都比高辉稍微大一点,有时,
双方在床上嬉戏时,那些女人都会多少看出高辉对她们母性那一面的向往,把高
辉看做一个漂亮的大儿子。
萧绒听到高辉喊自己“妈妈”,愣了。她推开高辉,不悦地说:“你这人,
怎么乱喊?”
高辉迷茫地抬起头,问:“怎么了?”
“我听了不习惯,你千万别这么瞎叫了,好吗?”
“嗯。”高辉听话地点点头。
“你是一个大男人,知道吗?”
“知道。”
“在我面前,你应该表现出你的强壮,把我当做是一个小女孩。”
“嗯。”高辉表现得仍然像是个小孩子。
“来呀。”萧绒说。
“干什么?”
“占有我。我不是你妈妈,我是你的女人,我是属于你的,来呀。”
高辉阳萎了。
当然,是暂时性的阳萎。
高辉努力想摆脱掉各种阴影对自己的影响,可还是无法振作起来。
萧绒表现得很风骚,那种三十岁成熟女人的风骚。
面对萧绒的种种表现,高辉的内心其实充满了澎湃的欲望,可就是身体不听
自己内心的指使。
翻来复去地折腾了半天,两个人除了面对面地喘粗气,根本无法进一步开展
工作。
萧绒有些气馁了,她盘腿坐了起来,点了一支烟,自顾自地抽了起来。
“说吧,出什么事了?”萧绒问道,语气里没有了从前的温柔,多了一丝凶
悍女人的霸气。
“没,没事。”高辉仰面躺着,望着天花板。
萧绒朝高辉那个没出息的小家伙上吐了一口烟,嘴角撇出了嘲讽的笑意,
“那你这是怎么了?”
“可能是我太累了吧。”高辉叹息一声,说。
“好吧,那我走了。”萧绒裸着身子,下了地。
“你别走。”高辉坐了起来。
“怎么了?”
“现在都几点了?这大半夜的你怎么走?”
“这你不用担心。”
“我怎么能不担心?”高辉急道:“这一片不安全的。”
“我知道。”萧绒说:“我不怕的。”
“那不行,你不知道,出了事就晚了。”
“能出什么事?”
“反正你不能走。”高辉抓住萧绒的一只胳膊。
萧绒想甩开高辉的手,高辉真有些担心萧绒会离去了,一方面他不想就这么
不明不白地丢失萧绒,另一方面,他也确实为萧绒的安全担心。
这里可是刚刚死过人啊,是自己亲眼目睹的,是自己有过肌肤之亲的女人啊。
如果萧绒也跟着李小洁死于非命了,高辉实在想不出自己会被打击成什么样
子了。
“不行,我真得回去了。”萧绒皱着眉头,使劲推着高辉。
高辉扑过去,使劲一扳萧绒的肩膀,把她重新摁到了床上。
在萧绒的拼命挣扎中,高辉不知不觉感到自己竟然恢复了活力。
眼前的萧绒重新变成了十五年前那个只有十五岁的小女孩了,当初自己追求
她时,为什么没有想到要使用暴力呢?如果那时候就把她推倒在地上,会是什么
结果?她一定会哭吧?一定会苦苦哀求吧?像一只等待被宰杀的羔羊。
李小洁死之前有没有被强奸?那会是怎样的情景?
高辉想得热血沸腾了起来。萧绒是我的,我应该去制服她。我绝不能让她低
看了我。
就让她那个不知是谁的老公踏踏实实彻彻底底地做回活王八吧。
高辉突然从那种恐惧状态中解脱出来了。他什么都不怕了。
同时,他有一种想彻底占有萧绒的欲望,让她死在自己面前,让她在自己面
前战栗,让她成为自己的奴隶。
高潮来临之前,高辉猛地掐住了萧绒的脖子。
萧绒的眼睛突然变得大了,又大又圆,眼睛里全是惊怖。
“杀了我吧。”萧绒一声嘶吼。面孔变形了,手指和脚趾努力地张开,像是
被三昧真火烧身的女妖。
高辉却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软了下去。
“我是你的人了。”萧绒说。
“是。”高辉说。现在,轮到高辉盘腿坐着抽烟了。
“我是你的人了。”萧绒说。她的身体保持着刚才的姿态,一动不动,仰面
朝天,像是个翻了个儿的蜘蛛。
“是。”高辉说:“我也是你的人了。”
“你太棒了。”萧绒说。
“你也真的很棒,”高辉由衷地赞叹,“说实话,我被你征服了。”
“真的吗?”萧绒笑了,非常的自得。
“真的。”高辉说:“我从来没见过像你这样的女人,既单纯又复杂,既成
熟又神秘。”
萧绒在床上翻滚着笑了起来:“我复杂吗?我还很神秘?”
“是啊,对我来说就是这样,到目前为止,我还不知道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呢。”
“想知道?”
“当然。”
“猜猜。能猜到?”
“猜不到,也不想猜。告诉我。”
“好吧,我是教师。”萧绒认真地说。
“真的吗?”
“看着不像吗?”
“教中学还是大学?”
“在大学里。准确地说是研究人员,不教书的,”萧绒坐起来,“研究历史,
看我像吗?”
高辉左右看看萧绒,说:“倒也有点儿像。”
“准确地说我是学考古的。”
“噢,”高辉点点头,“一定很有意思。”
“准确地说,非常乏味。”
“嗯,那再讲讲你的家庭生活吧。”高辉肯切注视着萧绒,“上回你不是说
你会告诉我你的故事吗?”
“事实上我没什么故事可讲,我的家庭生活也相当乏味。”
“你和你丈夫关系不好?”
“嗯,”萧绒想想,说:“不,我们关系很好,从不吵架。”
“这倒是不能说明问题。”
“我的丈夫和我是同事,也是做考古这一行的,常常出外考察,一走就是很
长崐时间,平时我们在一起,话也不多,像是生活在古墓里的两个人。”萧绒垂
下眼睑,平淡地说。
“原来如此,”高辉点头,“像我这样的……嗯,就是说,我的出现,怎么
说呢,如果没我出现,在你的生活中也还有其他男人?”
萧绒看着高辉,脸上露出不悦:“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高辉急忙解释,“事实上,我觉得婚外恋是一
种很正常的现象,更有利家庭的稳定。”
萧绒摇摇头,深深地叹口气,再看高辉,眼中竟带了泪水,“如果你不出现,
我根本不会知道,原来我的生活是那么的乏味。”
高辉的面部神经抽搐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事实上,我是一个已经对生活几乎绝望了的女人。”
“?”
“真的想听我的故事?”
高辉点点头。
萧绒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你听完了不要害怕。”
“怎么会?”高辉笑笑。
“你知道吗?我结过两次婚。”
“噢?是有点儿吓人。重婚罪?”
萧绒冷笑了一声,以制止高辉的那种玩世不恭的态度:“说实话,我早已经
把你忘了,我不该骗你,上学的时候,你怎么追求我啊什么的,你别在意,毕竟
是十五年前的事了。”
高辉理解地点点头,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再相逢,他又何曾记起过萧绒。
萧绒抿抿嘴唇,艰难地说:“其实,我曾经有过一次浪漫而又美满的婚姻,
你和他长得很像,简直就像是一个人一样。”
“噢?”
“真的,我不骗你,那天,在游泳馆里,我一见你,立刻就想起了我的前夫,
你们真的就像是一个人。”说到这儿,萧绒有些自嘲地笑笑:“当然,也许我和
我的前夫能够一见钟情,冥冥中,有你上学时对我的那份钟情暗暗在起作用。”
“后来怎么会离婚呢?”高辉关切地问。
“我们并没有离婚,他后来死了。”萧绒流下了两颗眼泪,赶忙用手擦去。
“原来这样。”
“他死了以后,我对生活完全心如枯木了,然后才又嫁了现在的丈夫,完全
是为了找个人做伴而已。”
高辉深表同情地重重点头,说:“你的前夫……是怎么死的?”
“他是被人杀的,被一个女人。”
“?”高辉惊得瞪大了眼睛。
“别再问了,再说我就……”萧绒嘴角抽搐,似乎又要哭泣起来。
高辉忍不住在心中柔情大动,他抱住萧绒,用手拍了拍她光滑的后背。
萧绒轻轻推开高辉,用手去擦眼角的泪水。
“那,现在,你想怎么办?”高辉问道。
萧绒露出一个带泪的笑容,说:“遇到你,我才觉得真正的自己又复活了。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只要你喜欢我,我会随时来找你。我也不会要求你什么的。”
“你……是完全把我当做了你的前夫?”
“不,我希望你不要误会,我觉得能够遇到你,这是上天对我的恩赐,我真
的会很珍惜你的,如果你不是一个非常打动我的人,既使像某个已死去的人,我
也不会对你产生感情的,可现在,我已经产生了。”
“真的?”
“当然。从前,我一直活在对前夫的回忆中,自你出现,短短两天,我觉得
你正在抹去我对他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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