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对楼的荡妇
出门的时候,陈勇偷偷在自己的旅行包里塞了一架“掌中宝”家用摄像机。
高辉的精神状态,确实让他有点儿感到担心。
他疑心高辉在发现那些死去的女人有一半是他曾经的女友时,心理已经频临
崩溃。
万一出了什么事,可以把发生的一切拍下来。最好是能够拍下点儿什么。
在偶然想到这一切也许都是高辉梦游时所做的这种可能性时,陈勇几乎越想
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大了。
高辉在神志不清时,潜意识里完全有杀死潘雯的欲望。在梦游时,这种潜在
的欲望会得到最大能量的释放。
对于李小洁,尽管她还没有被证实已死,但因为有了萧绒,高辉在深层心理
上是希望李小洁在自己的生活中消失的。
剩下的那些女人,无非是些通奸偷情或者卖淫嫖娼的勾当,任何人都能可能
希望做完那些事后,能够彻底地抹去那些事实。
“你是不是真的爱上那个萧绒了?”开车上路后,陈勇问高辉。
“可能是吧。”高辉点点头。
“你自我感觉爱的深吗?”
“可能比对潘雯那次要深。”
“我的天?两个晚上?”
“别忘了,她是我青春时代的梦中情人,我们认真算起来是十五年了。”
“倒也是。”陈勇点点头。
“你和罗娟也有年头了吧?”高辉问。
“快六年了。我认识她的时候她还是个小孩呢。”
“不易,这一点我挺佩服你的。”
“操,”陈勇笑笑,“李小洁还是罗娟介绍给你丫的呢。”
想起那些往事,高辉也笑了。
“哎,哥们儿如果你丫真是梦游做的那些勾当的话,”陈勇尽量像开玩笑似
的说:“一旦被证实了你能接受吗?”
“不能。我根本没干,怎么证实?”
“这事就复杂了,你作为社会的人确实是清白的,可作为自然人,你确实是
干了那些事,这都是假设啊,一旦有一天你自我发现了这些,你会承然接受自己
的罪行,或者说投案自首吗?”
“嗯……”高辉想了想,说:“我觉得我会的,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不能
控制自己的行为,我会自首的,也尽量不再让别人再受害了。”
“还行,觉悟挺高。”陈勇笑道。
“那当然,如果真那样,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我曾经爱过的女人一一死在
我自己的手上呢。”
“你刚才说萧绒和你住在同一小区?”陈勇问。
“对,但是不知道是哪栋楼,这种事你也知道,她一有丈夫,怎么弄都挺为
难的。”
“你觉得她爱你吗?真的要为你离婚?”
“当然,”高辉说:“她不爱我这是干嘛呢?至于离婚,我想她丈夫肯定是
个没什么情趣的人,确实也跟她不合适。”
陈勇撇嘴笑了笑,说:“我看你丫也确实是倒霉催的,好女孩那么多,怎么
就和那么一个……对上眼了?她到底哪吸引你了?”
高辉听了,心里略有些不高兴,就没搭腔,把脸转向了车窗外。
陈勇感觉了出来,心想,看上去确实是动了情了。
“我看咱们得设法找到萧绒,把情况向她说明,如果她真有可能是凶手下一
个目标的话。”陈勇说。
“她倒给我留过通讯方式,可惜后来我又弄丢了。现在,几乎没可能找到她。”
“给田小军打电话,让他问萧绒的那个女朋友吧,叫什么?李萍?”
“李萍萍。”
“给田小军打个电话吧?”陈勇说着,拿出手机。
“算了吧,我觉得萧绒还会再来找我的。”
“她三更半夜跑出来找你,不正往凶手怀里扎呢吗?”
陈勇的话也正说到了高辉心里。他最担心的也就是这件事。
“我来打吧。”高辉拨通了田小军的手机,假装寒暄了两句,问:“那天你
和李萍萍互留电话了吗?”
“你是想找萧绒吧?”田小军笑呵呵地问。
“你怎么知道?”
“一猜就明白了,你丫想什么还能瞒得了我?”田小军边和高辉开玩笑,边
找出李萍萍的手机电话告诉了高辉。
“你们后来有进展吗?”高辉问。
“一直没联系,我忙我广告公司的事呢。”田小军说。
“那咱们哪天再约一次去游泳吧,好好冲冲身上的晦气,顺便再给你和李萍
萍提供一次机会。”
“可别这么说,”田小军赶忙往外摘自己:“我可没晦气,有晦气的是你丫
的,可别把大家全说进去。”
收了田小军的线,高辉开始给李萍萍打电话,打了几乎一路,李萍萍的手机
一会儿不在服务区,一会儿又关了机。
“怎么办?找不到李萍萍?”高辉说。
陈勇想了想,说:“既然萧绒和你住一个小区,咱们到物业管理那儿查一下
不就行了吗?”
“售楼处”办公室里只有张小夏一个人在值班。为了打发寂寞的时光,张小
夏通常是利用值班时间读小说。
她喜欢读爱情故事,即使最无聊的爱情小说都能让她一口气读下去而忘记了
时间。通常,书一读完,张小夏立刻就会背叛作者,心里轻轻地骂一声:“瞎编。”
对于张小夏来说,所谓纯贞的爱情只能是停留在故事中了,现实生活里是没
有的。
当然,从前她也曾相信过爱情,也曾幻想过爱情。
可现在,她认为所谓爱情不过男女间互相利用,互相满足,甚至互相欺骗的
幌子罢了。
她年轻、漂亮,每一个男人都会产生和她幽会的念头。可谁知道哪一个男人
才是真的对她有真感情呢。
随着初恋和学生时代的同时结束,张小夏明白了,能够送给自己车开的男人
至少才有一点儿可能是真的需要自己。
能够送给自己商品房的男人或许才稍微有一点儿对自己动情。
那些男人喜欢自己是活该,他们必须得付出代价,得拿出真诚。
这种代价和真诚怎么衡量?
当然是金钱。
既然男人们付出了,张小夏认为如果自己不接受,就太不给别人面子了。
所以,对于男人的付出,张小夏从来都是坦然接受的。
张小夏也回报他们一些感情和肉体的欢娱,但从来不把全部的自己给他们。
像男人们的金钱是由一张张的纸币构成的一样,张小夏的感情也是可以分割
开来的,并且相对独立。
有时候,对于她喜欢的男人,她也可以不要求什么东西,只求能一起度过一
段相对充实的时光。
这段时光当然是指晚上。
当然是送她车和房子的男人在家里陪自己老婆的晚上。
3 读小说的时候,书中男女的两情相悦让张小夏颇不是滋味。正愁下班以后
的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打发时,张小夏看到了高辉和陈勇。
通常推门进来的如果是个年轻帅气的男人,张小夏的心情会比看到一个老太
太或者一个老头子会好一点儿。
张小夏一看到高辉,立刻露出了笑容。
笑容里带有一丝职业性的热情,但更明显的却是女人看到自己中意的男人时
所流露出的欢喜和妩媚。
干净、整洁,略显有些空荡的办公室里立刻弥漫起一股狐狸味。
陈勇一看张小夏的样子,就知道今儿算是找对人了。高辉的提问,张小夏肯
定是有问必答。
“这是陈导,导演。”高辉向张小夏介绍陈勇:“他也想在咱们小区买房子,
有些问题想问问。”
“是吗?”张小夏笑着转向陈勇。
“不完全是,”陈勇装着孙子说:“我有一个好多年前的朋友,早就失去联
系了,听说住在这个小区,我想麻烦您给查查,如果是的话,我倒也不妨干脆把
房买在这儿,我确实也正想购房呢。”
“你那个朋友是干嘛的?男的女的?”
“女的,叫萧绒。”陈勇边想边说:“她好像是在大学里教书,不过,房是
她老公的,她老公好像是干考古这一行的,房子是她老公单位集体买的。”
张小夏暧昧地冲陈勇笑。
“你笑什么?”陈勇问。
“你很痴情啊。”张小夏说。
“噢,你误会了,这个朋友虽然是女的,但跟我……”
“你不用解释了,”张小夏笑道:“不过,也许你确实弄错了,小区里并没
有什么考古队在这里集体买房。”
“也许不是考古队,可能是古文出版社,或者是什么大学考古系?”
“到目前为止,小区全部是私人购房,还没有单位集体买的。”张小夏一脸
同情地看着陈勇。
陈勇和高辉互相看看。
“真的没有?”高辉问。
“当然。”
“能不能帮我查查你们的购房登记卡,有没有叫萧绒的或者有干考古类似这
一行业的?”
张小夏看看高辉,做了个挤出来的微笑的表情,说:“虽然小区住户少,可
也有上千家啊!要不,我把文件档拿出来,你们自己看吧。”
整整一个多小时,高辉和陈勇埋头查看小区的住户登记,看上法像是两个认
真负责的工作人员。
张小夏继续读她的小说,不时目光从书里跳出来,看高辉一眼。
高辉抬起头,和张小夏相视笑一笑,又继续埋头查找。
“按说是不应该给你们看的,这些都是为住户保密的,”张小夏说:“不过,
既然你们是导演和作家,就破一次例也无所谓。”
“那就多谢了。”陈勇说着抬起头,看到张小夏在注视着趴在另一张桌子上
的高辉,根本没看自己,又臊眉搭眼地低下头。
“怎么样?查到了吗?”张小夏问。
高辉和陈勇同时合上厚厚的文档,冲张小夏摇摇头。
“也许是我弄错了。”陈勇伸个懒腰,说。
高辉想起一件事,问张小夏:“咱们这小区原来是不是一块坟地啊?”
“好像是吧,”张小夏皱皱眉头,说:“不过北京郊区,从前哪不是坟地啊,
你得看是多早以前的从前了。”
“这一片是有一个关于女僵尸在世纪之交复活的传说吗?”
“不知道,什么传说?”张小夏一脸媚笑地看着高辉。
“说这一片的老居民都知道这事,”高辉回忆着那天晚上萧绒给自己讲的故
事:“好像是在上个世纪,一百年前,有一个女人冤死了,成了冤死鬼,说一百
年以后要转世复活还是要显灵现身什么的。咱们这片小区开发时,据说正好挖出
了那个女鬼的棺木,放出了她的冤魂……”
“噢,这事啊,”张小夏听完,笑着站起身,她走到窗前,朝外面看了看。
天色已然渐渐地暗了下来。
张小夏转过身,定定地看着高辉和陈勇,说:“你们看我像人还是像鬼?”
高辉和陈勇同时一愣,他们互相看了一眼,一脸疑惑。
张小夏早已哈哈哈地笑弯了腰。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们想吓我,倒叫我把你们吓住了。”张小夏边笑边说。
从“售楼处”办公室出来,陈勇笑着看了高辉一眼,说:“这小娘们儿够骚
的,我看她对你好像也有点儿意思,说实话,你还想萧绒吗?”
晚上,高辉和陈勇简单弄了点儿吃的。自高辉买了新房子,陈勇还是第一次
来高辉这里。他在高辉家里转了几圈,对这种样式的新居宽大的客厅艳羡不已。
“以后,哥们儿要是买了房,就在这厅里支一台球桌。”陈勇说环顾着墙壁,
支手划脚地说:“或者就铺层地毯,什么都不搁,都可以练柔道了。”
高辉拿着一听啤酒,坐在沙发里发呆,不理陈勇的话茬。
陈勇做了几个踢腿的动作,劝高辉说:“你得去健健身了,怎么着也得在跆
拳道馆报个名练两下子,你一人住这么个地方,碰上点儿什么事,没两下子恐怕
还真不行。”
高辉看看陈勇,说:“难道萧绒所说的一切都是在骗我?”
“估计是。”陈勇继续做着各种武功训练的姿势。
“你丫坐下,别乱晃了,哥们儿头让你晃晕了。”高辉制止住陈勇,说:
“为什么呀?完全没道理嘛。”
陈勇坐到沙里,“啪”一声开了听啤酒,像过来人似的说:“你也别往心里
去,女人嘛,喜欢撒谎是天性。我和罗娟够好的吧,她没事其实也喜欢骗骗我,
我都知道,但就是不爱揭穿她,得满足她这种心理需要。”
“不懂。”高辉说。
陈勇笑了,“闹了半天你连这都不懂?我还以为你真是情场老手呢,没想到
你丫会这么嫩。”
“我当然知道女人喜欢撒谎了,可是萧绒不应该这样对我啊。”高辉认真地
对陈勇说:“别的女人可以,萧绒不应该啊。”
“凭什么她不应该啊?她最应该!她跟你什么关系?不就是一夜情嘛,你这
儿还惦记她呢,没准她一回家早把你这茬给忘了,专心饲侯丈夫孩子去了。”
高辉摇摇头:“不会的,她对我还是满认真的,这一点我能够感觉出来。而
且我也有这个自信,她确实不是仅仅为了偶尔疯一次玩玩,她对我也是动了感情。”
陈勇不说话,但头摇得比高辉幅度更大,像是刚吃了一粒“摇头丸”。
“如果说我们第一夜是出于偶遇,是我带她来的,可第二夜,她可是冒了很
大危险来找我的。”
“她冒什么危险?”陈勇继续摇着头说:“这些事她根本不知道,要知道了
早就吓得乖乖躲家里不出屋了。”
“不不,”高辉也冲着陈勇摇脑袋:“既使她不知道那些死人的事,可来我
这里也不容易啊,如果她不住这附近,跑一趟得多难啊。”
“这倒是,”陈勇凝眉想了想,说:“三种可能,一,她确实就住在这个小
区里,二,她自己有车,三,她不是人,是个鬼。”
“别操蛋了。”高辉苦笑一声。
“你丫也够傻逼的,”陈勇同情地看看高辉:“说是初恋情人吧,连人住哪
都不知道,人什么工作也不知道,闹得这么被动,还这儿一往情深?都他妈邪了。”
“我最担心的是,咱们找不到萧绒,可凶手却很容易找到她。”高辉忧虑地
说。
“为什么?”
“因为他是凶手啊,潘雯跟我分手那么久了,我都不知道她在哪,最后都让
凶手找到了。你想想?”
陈勇笑了,说:“如此说来有可能是巧合。”
“那我也很担心,有一杀人狂在街上躲着,萧绒胆又大,深更半夜来找我,
不正往凶手怀里撞吗?”
“你怎么那么肯定她会再来找你?”
“我有这种预感,今天晚上她还会来的。”
“如果她来了你准备怎么办?”
“告诉她实情,让她以后别再来找我了。无论如何这都是件危险的事,我不
想把她连累了。”
陈勇点点头,说:“看来你真的对她有点儿感情基础啊。”
“当然。”高辉说。
这时候,高辉的手机响了。突然的响动把高辉吓了一跳。
“是她吗?”陈勇瞪大眼睛,看着高辉。
高辉看看手机上显示的对方电话,说:“不知道,陌生的号码。”
电话是张小夏打来的。
张小夏就住在高辉的对楼。晚上,她和几个情人分别通了电话,得知他们今
天都没空陪自己,颇感失望。
独自守在一套没有男人的房子里,对女人来说,既使房子布置得再豪华也会
显得冷清、空荡。
想到又要虚度一个漫长的夜晚,张小夏颇觉得对不住她的青春年华。
一个打发夜晚时间的方式是洗澡。洗很长时间的澡。
水很烫。那一澡盆水蓄满后简直像是个涮锅子。
张小夏把身体慢慢浸到水里,水温立刻起到了男人的作用,把她刺激得轻声
呻吟了起来。
沐浴时的惬意让她暂时忘却了红颜寂寞的烦恼。
可是,当她披着浴衣从浴室出来时,烦恼又跟踪而至了。
张小夏把自己全身放松地摆平在床上,想起了住在她对楼的高辉。
“在干什么?”高辉接了电话后,张小夏嗲声问道。
“在和朋友聊天。”高辉说。
“女朋友吗?”
“男的,就是下午那个哥们儿。”
“这样啊。”张小夏闭上眼睛,伸手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身体。
“你呢?在干什么?”高辉问。
“刚刚洗完澡,正在给你打电话啊。”
“一个人?”高辉单刀直入地问。
“是啊。”
“老公不在家?”
“对啊。”张小夏颇显诚实地回答。
“准备干什么?”
“不知道啊,还不知道做点什么好呢。你呢?”
“我也正不知道该干什么呢。”高辉说。
“我知道你在干什么?”张小夏说。
“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我就住在你对楼,能够看到你的一举一动。”
“不可能,我的窗帘是拉着的。”
“那你就拉开你的窗帘,然后走到阳台上,就能看到我。”说着,张小夏从
床上爬起来,首先走到了窗前。
高辉和陈勇打开客厅的窗帘,一起走到阳台上,看到张小夏拿着无绳电话正
站在对楼的窗前。
“没骗你吧。”张小夏说。
看到张小夏那种风骚的样子,高辉内心略有一点儿冲动,如果不是因为要在
家等萧绒,他一定会过去找张小夏的,可现在,高辉只能拼命压抑住他那种想去
性冒险的愿望。
“真想过去找你聊天,可是不行。”高辉说。
“为什么?”
“你没看有朋友在我旁边吗?”
陈勇看了两眼张小夏,转身回到了屋里。
“你是同性恋吗?”张小夏问高辉。
“不是。”
“那为什么宁愿跟男人在一起?”
“嗯……”高辉想了想,终于有些抵抗不住诱惑了,说:“这哥们儿是比较
讨厌,他媳妇不在家,他闲着没事死活非要跟我聊,我呆会把他糊弄睡了就去找
你,好不好?”
“那我等你。”
“好。”
“不会太晚吧?让人家等死。”
“应该不会吧。”高辉说。
“你要过去找她吗?”陈勇歪着头问高辉:“如果你去的话,我在这儿帮你
等萧绒。”
高辉的理智恢复了,说:“瞎说呢,让那娘们等去吧,哥们儿哪儿也不去。”
陈勇笑了笑,拿出自己那架家用摄像机,摆弄了一会儿,说:“估计是派不
上用场了。”
“怎么?”高辉打个哈欠说:“你想干吗?”
“如果萧绒来了,我就拿这个偷偷拍一下,你说放在你卧室的立柜上面行不
行?不太容易被发现吧?”
“干嘛?”高辉的困意来了,他眼泪汪汪地问:“你丫变态吧?”
“那倒不是,”陈勇说:“你不是怀疑小区闹鬼吗?萧绒又是学考古的。按
她讲的故事,如果那个女鬼要上身,我总觉得也应该是上她的身。”
高辉像看怪物似的看着陈勇。
陈勇继续道:“如果她不是人,应该在录相带里放不出人影来,如果她是被
鬼附身的女人,那她的影子应该带着一层雾气,比我们正常人朦胧一些。”
“别操蛋了。”高辉又打了个哈欠,用手按着太阳穴说:“头痛。”
陈勇看看墙上的挂钟,说:“我觉得今儿晚上她不会来了。”
“你怎么知道?”
“预感。”
“可我的预感是她会来的。”
“真的假的?真有这种预感?”陈勇颇认真地问。
“假的。既希望她来,也希望她别来。”
陈勇笑了,说:“瞅你困这样,要不先去睡吧。”
“如果萧绒来了呢?”高辉问。
“你去里屋睡你的,我就在这儿的沙发上凑和了,有门铃响我叫你。”陈勇
说着,歪倒在长沙发上,把腿搭在了茶几上。
“那好吧,”高辉站起身,说:“哥们儿实在也是困得不行了。”
高辉的脑袋一挨枕头,立刻昏睡了过去。
也就五分钟的时间,陈勇想起一件事,觉得可以用上网来消磨时间,想问问
高辉能否用他的电脑,叫了两声,发现高辉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陈勇在客厅独自抽了两支烟,觉得困意竟然也如潮水般袭来了,他活动了活
动腰肢,走到阳台上,朝张小夏的房间张望了一会儿,看到张小夏的窗口还亮着
灯。
她还在等高辉吗?陈勇笑了笑,心想,这个傻娘们儿。
第十七章 灰风衣又来送血尸了张小夏斜躺在沙发上,看着看着电视睡着了。
独自一人的夜晚,她常常是这样百无聊籁地看电视,直到困得睁不开眼睛。
中间张小夏醒了一次,电视里的节目已由电视剧换成了广告。那个叫高辉的
臭男人怎么还不来?张小夏在心里骂了一句,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门铃响起的时候,张小夏吓了一跳,看看电视,荧屏上一片雪花,节目早已
播完了。
张小夏犯了一个错误,她以为是高辉偷偷溜了过来,想都没想地就从沙发上
跳起来去开门了。
因为一时没找到拖鞋,她干脆光着脚跑到了门口。
张小夏使用的是那种像保险柜一样的防盗门,她犯的错误是没有透过猫眼向
外看一眼,就把门打开了。
站在门外的不是高辉,而是一个女人。
一个披着长长的头发,穿着长长的灰风衣的女人。
张小夏愣了,她先是吓了跳,定了下神,才开口问:“找谁?”
无论对方答什么,张小夏都准备说:“找错了。”然后再把门关上。
可是女人并没有回答她,而是对张小夏说:“有人托我来给你送一样东西。”
说着女人蹲下身去,张小夏这才发现女人旁边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
张小夏一时没反应过来,只想到,怎么这女人说话像是个男人的声音。
这时,那人已解开了麻袋。
血尸!
这个有着一头长发穿着灰风衣的人给她送来了一具血尸!
张小夏只看了一眼,她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叫,就瘫软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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