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章
回家后许雅权猛然想起:侦探先生画中的女人眉眼之间像极了某个人!天啊,
当时她怎么没有想起来,那就是母亲年轻时候的模样啊!母亲!母亲!她居然承认
母亲这个词语了,其实她应该把这两件事情告诉姐姐,因为她有权利知道。打定主
意,她就抓起床头的分机给姐姐打电话。
许海伦的睡眠一直都很浅,所以电话响了一声的时候,她接了起来,“雅权,
怎么睡不着吗?”
:“姐姐,我刚睡了一会儿,又醒了,有两件事情我必须要告诉你!”
:“什么事情?”
:“你听了可别太伤心了,否则我……”
:“好了,我都三十岁的人了,我还有什么没有经历过的?”
:“尚云的那个神秘男友就是是李韬!”
:“你怎么知道的?”
许雅权感到奇怪姐姐好象并不惊讶,便问:“你不觉得很那,那什么的?”
:“那什么啊?”
:“听到这个消息难道你没有一种想把李韬砍成肉酱的冲动吗?”
:“你觉得我还有必要为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生气吗?”
:“难道你不应该气愤吗?尚云差点把你害死,你受的痛苦还不多吗?”
:“不管怎么说,我也活过来了,我犯不着生谁的气, 再说,尚云不是已经死
了吗?梁雨杉也得了肺癌,恐怕也活不了几天了。我又何必为她们而计较?”
:“姐,你能这样想,我就放心了,呃,”略一踌躇许雅权又说:“我们的妈
妈还活着!她就是罗阿姨!”
:“其实,我早该想到这一点,要不是自己的母亲,她怎么肯对我那么好?”
许海伦有些哽咽。
:“姐,你怎么了?”
:“啊,没有什么,虽然我当初一眼就认出罗阿姨,可我还不敢确定,今天你
这样一说,我反而并不敢相信了。”
:“姐,你恨她吗?”
:“我有怨恨,恨她抛弃我们,但她现在年纪也大了,我们还是应该原谅她,
她现在无儿无女的,也很凄苦,毕竟她生下了我们。”
:“这么说,你原谅她了,我感觉你变了一个人似的,以前你可是一个心胸并
不宽广的人,现在好像对所有人都宽容起来了。”
:“病了一场后,有些想法不一样了。再说,父亲已经不在了,以后我这个大
姐也要学这照顾你们了。”
:“时间也不早了,你睡吧!”
许雅权心里一阵烦躁,说不清楚是为了什么?
第二天,许雅权打了个电话给侦探先生,约他在西门上一家名为“一杯茶”的
茶社见面了,因为她实在不愿意光顾侦探先生的家了。
很快,侦探先生出现了,她看了看时间,自语道:“可真是守时,没有早到一
分钟,没有晚到分钟!
侦探先生一落坐,就开始发挥他的特长,以他那侦探是推理逻辑得出的结论是
许雅权,来了刚好五分钟。一听这话,许雅权把眉微微一扬,忙问:“何以见得?”
侦探先生摊了摊手,口里说:“很简单啊,只要看这只玻璃杯的水就知道了,
因为它还冒着热气。通常这种薰衣草花茶要要泡到现在这种程度刚好三分钟, 再加
上泡茶所耗去的两分钟,刚好五分钟!”
:“难道我不可以喝第二杯?”
:“一杯茶只向每个客人出售一杯花茶,而且他们泡茶时间一律都是两分钟。”
许雅权浅浅一笑,又说:“大概这儿的老板有和妙玉一样的怪癖,喝多了就叫
牛饮了。”
:“不知道许小姐今天有何指示?”
许雅权连说“不敢,不敢”,通过多次的接触,她对侦探先生也客气多了。
:“那你找我的目的?”
:“哦,昨天我在你屋里看到的那副素描肖像中的女人是不是叫袁洁?”
:“你,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啊!”
侦探先生忘情的拉住许雅权,急切的问:“她现在哪儿?现在过得怎么样?”
一听这话,许雅权就知道自己所委托的事情,侦探先生并没有亲自出马,否则
他和袁洁早就见面了,抿了一小口茶,她说:“袁洁女士对你的怨恨可不减当年被
抛弃之时,不过,她现在过得很好,现在她的爱人是J 市的罗市长。”
:“是她?你母亲?”侦探先生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
:“你没有认出来吗?不过也是啊,你们都三十年没有见面了,在你脑子里记
得的是她二十多岁的模样。再说她也改了名字……”
侦探先生怔怔的望着她,恳切的说:“能不能安排我们见一面?”
许雅权摇了摇头说道:“我想你们还是不要再见面了,你现在的样子让她见了,
也只有徒增伤感,她现在过得挺好的,就让她当你已经死了,不好?哎,对了,你
既然已经知道她是我们姐妹俩的生母,那怎么不知道她就是曾经的恋人袁洁?”
:“说来也话长,还是以后再说吧。真想跟她说一声‘对不起’,当年我先走
了,一回到城里就和另一个女人结婚了,抛弃她和肚子里的孩子。哦,你姐姐不会
是?”
许雅权明白他想问什么,真诚的说:“姐姐她很好,我爸爸生前很疼她。”
:“噢……她也应该有三十岁了吧?”
:“呃,对,到了年底整三十。”
侦探先生一声长长的叹息,又说:“她离婚后,日子肯定很难过吧!”
:“嗯,也还好啦,就是身体一直不太好。”
:“那要麻烦你以后多多照顾她了。”
许雅权轻轻一笑,“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从小我们姐妹俩的感情就很好,照顾
她也是应该的。”埋头看了看腕表,她又说:“时间也不早了,要不,一起吃午饭?”
:“啊,不用了,我……许小姐……”
许雅权笑道:“你太客气了,以后不必一口一个‘许小姐’,你叫我雅权吧!”
:“那好,真的很感谢你今天告诉我这些,真的!我……”侦探先生激动得声
儿都哑了。“那我就先走了,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呃,好,一定!”
:“那我先走了!”侦探先生向许雅权伸出右手,许雅权轻轻一握,口里说:
“那就再见了!”目送他走出‘一杯茶’,许雅权心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自己
是不是太多嘴了,这事儿似乎还轮不到自己来说吧?
此时,吕刚和一个年轻女孩神态亲密,正从对面的‘德克士’走出来,女孩从
吕刚手里抢过一个圣代,伸出舌头一舔,又冲吕刚做了一个鬼脸,吕刚亲昵的在女
孩鼻子上轻轻一刮。许雅权见此情景,心里微微一震,竟然有一种刺痛的感觉。她
心想:我这是怎么啦?吕刚和别的女孩亲密关我什么事?也许自己只不过是像小时
候对待玩具一样:即使自己不喜欢,也不愿意让给别人。
许雅权用力的摇了摇头,驱赶脑子里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忽然感觉头上“嗡”
的一声,她的眼前有些朦胧,她看见叮叮就坐在门口的一张藤椅上,他双手抱头,
似乎很痛苦的样子。他的眼角有些湿润,不知道为什么,许雅权觉得自己很心痛!
“啊!”她突然尖叫一声。穿着红衣服的服务生忙跑过来问:“小姐,您怎么啦?”
许雅权脸色煞白,指着旁边的椅子说:“那里是不是坐了一个男孩子?”服务生朝
她指的椅子上看了一眼,不以为然的说:“没有哇,没有人。”许雅权狐疑的望了
一眼服务生,“没有人?不对啊!那不是?”她明明就看见叮叮就坐在门口的椅子
上。
那个服务员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许雅权,又说:“小姐,那里确实没有人呐!”
许雅权朝门口的方向走去,不料“叮叮”却像蒸发了一样,影儿都没有了。
那个服务员貌似关切的问:“小姐,您没事吧!哎……”许雅权似乎没听见,
继续往外走去,“小姐,你还没有埋单呢!”服务生那极具穿透力的喊声终于让她
回过神来,如大梦初醒一般,梦呓般回过头来问:“你说什么?”服务生带着职业
式的笑容说:“小姐,您还没有埋单!”
:“啊,真是对不起!”许雅权边说边从钱夹里抽出一张面值一百的人民币递
给服务生。服务生双手接过,口里说:“小姐,您稍微等一下,我马上找您零钱。”
她接过服务生递过来的零钱,却惊恐的看到那张十圆的人民币上赫然闪过叮叮的面
孔!“啊!”她尖叫着把那张钱扔掉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逃离了‘一杯茶’!
服务生和吧台的收银员一阵窃笑,服务生望着许雅权的背影说:“那人是神经衰弱
还是精神有毛病?”
跌跌撞撞的跑出‘一杯茶’,她已是满头大汗了,朝地下停车场走去,只觉得
一丝怪异的寒意袭来,寂静得令人胆颤!昏暗的停车场里没有一个人影,猛然听到
车子发动时,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奇怪的是:并没有看到有人和自己一块儿进来
呀?“啊”她尖叫着以最快的速度钻进了车里,陡然发现那叮叮再次出现!他就坐
在旁边的车里一直朝她笑!“啊!”她再也受不了了!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她颤抖着从包里掏出手机,放到耳边‘喂’了一声,铃声
还在继续,原来她连接通键都忘了按。
:“雅权,你在哪儿呢?打你家里的电话没有人接,今天我要到上海出差,昨
天你不是说要在家里等我,然后一起去上海……”
听到沈泽南的声音她感到心里塌实了,连忙说:“对不起,我把这事给忘了,
我……”
:“那你在哪儿?还有两个小时飞机就起飞了。”
:“我身体不舒服,不能去了,从J 市到省城还要四十多分钟呢,你快走吧,
要不然就来不及了。”
:“怎么啦?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
:“我也不知道,大概是因为最近睡眠质量太差了。”
:“真想留下来陪你,可是上海那边出了些状况,我不得不去,那你回家休息,
我晚一点再打电话给你,记得一定要注意休息哦,我可不想回来的时候看到你满脸
的憔悴。”
:“行了,别贫嘴了,挂了啊?”
:“哎,等等,要想我哦!”
:“行了吧,你怎么像个女人似的,啰嗦个没完没了?我真的挂了啊?”摁掉
通话键,许雅权发动车子,火速的逃离。回到家,她才发现自己全身都被汗水湿透
了。
基本上她是瘫坐在地板上的。等回过神来,她把身上的衣物除尽,然后进了浴
室,水气迷糊的镜子里映出叮叮的脸,她已经不知道什么叫‘害怕’了,竟然伸出
手去抚摸镜子里那张俊美而英气的脸,情不自禁去吻镜子里他的唇。待那水气慢慢
散开,镜子里便只有她自己了,她睁开眼睛,被自己的行为吓了一大跳,呢喃道:
“天啊!我在做什么?”
裹上浴巾,她踉跄着回了卧室,却失手打碎了沈泽南送给她的玉白菜。那玉白
菜里居然含有一颗闪烁着光芒的石头!之所以说它是石头,那是因为它的光芒没有
钻石那样夺目,也不像一般的宝石,应该是一种不知名的稀有矿石吧!她心里暗想
:这沈泽南也挺有意思的,送颗玉白菜不说,里面还藏了一个宝贝。
而在此刻,二少正躺在湖心居的偏室里小憩,欧阳巨枫推门而入。他并未睁眼,
开口说:“枫,你来了!”
欧阳巨枫淡淡的说:“你怎么知道是我?”
:“听你的脚步声就知道了,十年来,对你的脚步声我已经相当熟悉了。”
:“哦?是吗?”说话间他以极快的速度抢过二少手里的弹夹,二少还兀自举
着手枪抵着他的头,欧阳一把撩开二少举着枪的那只手,口里说:“你每一次都玩
同样的把戏,难道你不觉得累吗?反正这些年我陪你玩,已经很累了。”
二少“哈哈”一笑,欧阳巨枫不解的望着他,二少嘴角的笑意更浓了,然后又
是一阵沉寂,半晌,二少才说:“你变了,你已经不具备一个杀手所应有的特质了,
反应也没以前快了,你让我相当的失望!”欧阳看不出来二少面上的表情,因为他
从来就没有读懂过二少的心!也许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了解他,但是欧阳只知道
一点:二少是个可怜人,但可怜人亦免不了有可恨之处。
:“枫,你走吧!”
:“是你叫我来的,这才几分钟你又叫我走?”
:“我是说,让你离开明月社……”
欧阳巨枫喜形于色,喜道:“是真的吗?你不是说……”
:“都这么多年了,我的为人你还不清楚吗?”
:“那真是太感谢你了!”
:“不过,身为社主,对于其他的兄弟我要有个交代,你也知道明月社自成立
至今也有一百年的历史了,这一百年里还从来没有哪个人能从社里全身而退的,所
以……”
:“所以?”欧阳巨枫心上一颤,三年前一个叫马思远的人因为一心想脱离明
月社,最后惨遭灭门的事,到现在他还记忆犹新。
:“我们明月社基本上囊括了各行业里的精英,而你更是杀手界里的佼佼者,
你走了,我没有办法向别的兄弟交代,这话我说过很多回了。”
:“社里除你之外只有伍越知道我的身份,你不说有谁会知道?”
:“可伍越他……”二少欲言又止。
:“伍越怎么啦?”
:“算了,你走吧,我会处理的,不过你不能呆在国内了,更不能呆在J 市,
我不想让马思远的悲剧在你身上重演,记住,走得越远越好!”
:“谢谢你,那我走了!”
:“这么着急啊,多陪我坐一会儿吧,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
欧阳巨枫心里一阵酸楚,沙哑着嗓子说:“二少,我以后一定回来看你。”
:“枫,别叫我二少,我讨厌这个称呼,叫我的名字!”
欧阳巨枫的嘴动了几下,但最终没有叫出来,只留给二少一个修长的身影。欧
阳连家也没有回,直接去了机场,买了一张到加德满都最快的机票,遗憾的是:他
并没有登上去加德满都的飞机。他在候机大厅的椅子上憧憬着未来美好生活之时,
一颗子弹向他袭来,正中他心脏部位。在倒下去的那一刻,他满眼的失望,嘴里还
叨咕着:“二少,你到底还是没有放过我!”
很快,二少接了一个电话后,脸色大变。忙拨通伍越的电话,一阵爆喝:“你
还有没有把我这个社主放在眼里?我已经说过放欧阳一条生路,你为什么要对他下
手?”
:“社主,这是明月社的规矩,他要脱离明月社,就只有付出生命的代价!”
伍越振振有辞的样子让二少大为光火,厉声道:“你马上给我滚回来!”
半个小时后,伍越来到湖心居,前脚刚踏进门,二少的拳头就抡了过来,几乎
把伍越打成了变形金刚!伍越并不躲闪,任凭二少那雨点一样密集的拳头落在自己
身上。半晌,他才擒住二少的双手问:“你打够了没有?”
二少把手一摔,立眉竖眼道:“你给我滚!”
伍越擦拭着嘴角渗出的血丝,转身欲走。二少冷冷的问:“他死了吗?”
:“必死无疑!你知道我的枪法一直都很准!”
二少挥了挥手,“你快给我滚,我不想见到你!”伍越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问
:“二少,欧阳在你心目中就那么重要吗?”
二少冷冷的望着他,缓缓的吐出几个字:“你说呢?”
:“对不起,我只是太想取代他的位置了!”
:“伍越,这下你满意了?不过,我有必要提醒你,你永远都无法取代他的位
置!”
:“可我现在是你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二少冷笑道:“既然你这么想取代枫的位置,我看不如连社主的位置让给你坐?”
:“伍越不敢!”
二少冷哼一声,“你有什么不敢的,快滚,还要讨打吗?”
与此同时,撒尔容正焦急的等待着欧阳巨枫归来,晚上十一点了,仍然没有听
到隔壁门锁响动的声音。她卷缩在沙发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生怕一不小心睡着了。
突然“叮”的一声,她赤着脚跑出去,口里喊着:“枫,你回来了!”不料电梯里
走出来的是一个小女孩,撒尔容认得,她住在1506。撒尔容悻悻的反身关上房门,
喃喃道:“上哪儿去了?电话也打不通!”
她开始不停拨打欧阳巨枫的电话,然而电话里只有一个声音:“对不起,你拨
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她总感觉今天欧阳巨枫会出事,这下电话打不通更印证
了她的猜测。突然手机响起来,她激动的从坐垫底下翻出手机,“枫,我还以为你
出事了,我很担心你啊……”
电话那端的人“扑哧”一笑,说:“姐,打座机一直占线,你跟谁聊了那么久?
哎,谁是‘枫’啊?老实交代,是不是谈恋爱了?是那个男人能入得了你的眼?”
:“雨杉,这么晚了,你不休息,打什么电话?妈呢?”
:“妈已经睡着了。”
:“那你也早点睡觉吧!空调还开着呢?”
:“啊,开着呢!”
:“关了呗,到了这时候也不热了,小心一点,可别再感冒了。”
:“好吧,本来想找你聊天,看来你在等那个叫‘枫’的人打电话给你,我还
是挂了”
足足等了一夜,撒尔容也没有等来欧阳巨枫打来的电话。这是她三十二年以来
头一次失眠!她的生物钟第一次被打乱了。从记事以来她每天坚持在十点半睡觉,
早上六点半起床,从来没有例外过。这也是她永远精神饱满的秘诀。对于这个夜晚
彻夜未眠这件事,她只觉得不可思议!一看时间不早了,忙匆匆的洗漱后,套上白
色的职业装,一般情况下,她是不会化妆的,只用一些简单的的护肤品保养,所以
早上也不必惊慌失措的,基本上起床后她有充裕的时间到粥店享用美味的早点。然
而今天她却什么也不想吃,到了办公室,见办公桌上多了一盆文竹,她浅浅的一笑,
把包放好后,打开门对外面解晋说:“我桌上的文竹……”
:“啊,实在抱歉,我不知道你不喜欢。”
撒尔容不喜欢解晋那种诚惶诚恐的样子,她微笑着说:“也不是啊,用青花盆
栽着,蛮好看的,什么时候放到我办公室里的?”
:“啊?哦,是昨天刚刚搬进去的。”解晋不由得有些失望,因为那盆文竹是
他精心培育的,已经搬进撒尔容的办公室有一个星期了,可她并没有注意到。
撒尔容已经进去了,她连一声“谢谢”都没有说。时间过得真快,午饭时间又
到了,解晋敲了敲撒尔容办公室的门。撒尔容问了一声:“什么事?”
解晋忙说:“该吃午饭了,您?”
:“噢,那走吧,下午还有一个会议要开,哦,对了,会议的材料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你放心吧!”
长城百货顶层的员工食堂:撒尔容往嘴里喂饭,还不时的拿出手机瞅上一眼,
惟恐错过了欧阳巨枫打来的电话。撒尔容面前掉了不少的饭粒,几个同事想说,又
没好意思说出来。
:“在等谁的电话?”
撒尔容瞪着眼前的柳圆圆说道:“你吓了我一大跳!”
柳圆圆“咯咯”的笑出声来,撒尔容问:“你傻笑什么?”
:“撒总,你总是教育别的员工不要浪费粮食,你看你自己……”
撒尔容见自己面前掉的一大堆饭粒,心想:我这是怎么啦?
柳圆圆把嘴凑到她耳边说:“是不是谈恋爱了?”
她把一瓣橘子塞进柳圆圆口里,正色道:“瞎说什么?”
柳圆圆低声说:“你还以为自己是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呢,再矜持下去,我怕你
会当一辈子的女光棍!”
撒尔容用脚尖在桌下悄悄踢了一下柳圆圆的膝盖,口里说:“你饭吃完了,就
去上班吧,还在这里啰嗦什么?”
突然电话响起,撒尔容心里燃起一丝喜悦,忙接起来,“枫,是你吗?”
电话那端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你是撒尔容小姐吗?”
:“啊,对,我是,您是哪一位?”
:“我是欧阳巨枫的朋友,他昨天已经去世了,临死前让我打一个电话给你。”
撒尔容一直在喃喃自语::“死了?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2006年8 月8 日这天是农历的七月半,也就是民间所说的鬼节,传说这一天,
鬼门关大开,相传这一天的阴气最重。
许雅权倒在花棚底下的躺椅上午睡,迷糊中她又做梦了:一个雪花飘飞的夜里,
“当当”穿着粉蓝色呢子大衣失神的走在七里大道上。她甚至连红灯都不等,直接
往路中央走去,眼看一辆面包车要开过来了,她浑然不觉,还一直朝马路中间走,
面包车司机想踩刹车,也来不及了,由于速度太快了,司机踩了刹车后,车子还是
往前行了几米,她的左腿撞在面包车的保险杠上,在惯性的作用下,身体撞向了车
头的挡风玻璃上,头部撞在了车顶和挡风玻璃之间,然后又重重的落在地上,一瞬
间,她的头上像开了一个洞,血汩汩直往外冒,她慢慢的闭上眼睛,脸上露出一丝
得到解脱后那种欣慰的笑容……
“啊!”许雅权尖叫着醒过来,面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当当出车祸了,她会死
吗?如此有连贯性的梦,近几个月,频繁的出现,许雅权深以为罕,又感到有些惊
恐!许雅权真希望她不要死,希望她振作起来,人生有无数的意外,往往有很多超
过了人的承受能力。但人们都应该学会坚强,而不是选择死亡!
天色已沉,许雅权只抬头望了一眼,就回到房里,躺到床上,她希望睡着后,
可以在梦里看看那个女孩活过来了没有。
还是那条长到不见尾的七里大道:当当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面包车司机已经
吓呆了,深夜里,居然没有一辆车经过,那司机还惊魂未定。许雅权心里那个急呀!
想把那个司机喊过神来,可喉咙像被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声来了。她只能眼睁睁
的看着当当头上的血流了一地。
这时,“叮叮”跑过来了,眼前的情景并没有把他吓坏,他一把抱起当当,用
脚踢着面包车的门,口里怒吼着:“快开门啊!”司机回过神来,帮他把当当放到
后座上,他紧紧搂着当当,牙关咬得紧紧的……
医院的急诊室外,“叮叮”焦急的等待着,等了很久,很久,医生终于出来了。
他急切的问手术情况。医生直摇头,他那痛惜的表情让人看了也心碎。医生平淡的
解释:“她的左腿粉碎性骨折,更为严重的是:颅骨碎裂,切开头皮时,颅骨几乎
要掉下来了,脑组织也严重挫伤,上矢状窦严重撕裂,有些脑组织已经死亡,她出
现了脑疝症状,经过常规的抢救后,心电图显示,她的大脑已经没有活的迹象了,
所以我劝你还是要有心里准备,由于切除了部分脑组织,她会丧失很多功能,更为
严重的是她会终生躺在床上度过了……”
:“瘫痪?”
:“恐怕比这个还要严重。”医生沉重的表情说明了一切,当当会成为童话中
的睡美人。现在许雅权可以肯定自己不是当当,因为她身体健康,而当当终生瘫痪
了……
刑警队这边正在对李韬进行突审,杨子耐心的说:“李韬,对于尚云的死,你
作何解释?”
:“她真的不是我杀的,真的,她只是我们家的保姆。”
:“李韬,尚云怀孕了,经过鉴定,那孩子是你的!”
:“好吧,我什么都说,我和尚云在一年前认识,很快我们在一起了。四个月
前她开始嚷嚷着要和我结婚,可我是一个有家室的人,我也很为难,就拒绝了。我
没有想到她居然辞了工作混进许家做了保姆。上个月十号,我们一起去了长宁县青
莲的一个小村庄……”
:“你们去哪里做什么?”
:“到了许家后,她终日纠缠着我,所以……”
老高插嘴道:“所以你就把她杀了?”
:“不,我没有,我只是许诺给她一笔钱,让她离开我。”
:“那她怎么死在了渺渺村?”
:“我们……”李韬吞吞吐吐的不肯往下说。
:“你倒是往下说呀!”老高一急,差点动粗了,还好杨子及时阻止了。
:“年轻人嘛,总是要寻找一些刺激,我们到深山里,她就被动物咬伤了。”
:“那你怎么没有事?”
:“我也不知道,当时我去方便了,回到她身边时,她已经奄奄一息了。”
:“那她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没有,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昏迷过去了。”
:“那你们到哪里去做什么?”
接下来,李韬什么也不说了,警方拿他也没有办法。杨子看了看笔录后,对老
高说:“看来李韬的嫌疑暂时不能被排除。”
老高说:“是啊,许世豪、假张新碧、尚云三人的死,李韬有作案动机,有作
案时间。”
:“可我们还没有切实的证据。”
:“是啊!对了,李韬要求见律师。”
:“随他吧!”
许海伦在第一时间得知了李韬被再度关押的消息。她还为李韬请了律师。对她
的行为,许雅权是万般的不理解。而许海伦的理由是:“不管怎么说,李韬也做了
我六年的丈夫,是虚情也好,假意也好,至少在这六年里他是一个合格的丈夫。”
许雅权觉得姐姐是真的看开了,为此她也放心不少。所以林薇约她晚上到“刘一手”
吃火锅,她也欣然答应了。
驱车到了人民公园对面的‘刘一手’,林薇已经早到了,她正用吸管吸着一听
王老吉,苏小漫正从锅里捞起一条鸭肠往嘴里送,她老公正吃着一块毛肚,满头的
大汗。许雅权一眼看出吴远航既不是因为热,也不是因为火锅太辣。桌底下,林薇
正用脚指磨蹭他的小腿,还频频冲吴远航抛眉眼,林薇长了一对电眼,她的眼波一
转,立刻把当场的所有男人电得晕晕忽忽的,全身的骨头好象都酥了。许雅权觉得
她那双眼睛简直就是一座小型的发电站!
吴远航在桌下频频躲避林薇的骚扰,那眼睛简直不敢正视林薇那双电眼。可惜
苏小漫那个神经大条的女人没看见这一幕。许雅权窃笑:这顿火锅吃得可真热闹!
远在数米以外,她就闻到了林薇身上的YSLOpium的味道,一嗅到这个味道就让她想
到肉体横陈的艳丽,这种味道的香水颇有异国情调,有一种含蓄的奔放,就像林薇
本人的性格一样。
林薇瞥见她来了,忙拉她坐下。许雅权埋怨道:“你们也不等我,就先吃了!”
苏小漫笑道:“你也真是的,大家都这么熟了,不要整那些虚的,还要等你?再说,
你迟到了差不多四十分钟!”
许雅权忙说:“对不起,让你们久等了!我自罚三杯,”她看了一眼吴远航说
:“这位是吴先生吧!”
苏小漫噘着嘴说:“你这是什么记性,不是在林姐的婚礼上见过一面了。”
许雅权暗自打量起吴远航来,他书生气太重,而且沉默寡言。这离她心目中大
哥的形象相差太远了。但他是个老实人,看起来也并不讨厌。一直是苏小漫那个话
痨在发表精彩演说,她从中东和平进程谈到中美关系,从茱莉和皮特夫妇谈到刘嘉
玲和梁朝伟的漫长恋爱过程,总之,从政治到娱乐圈的八卦新闻她是无所不知。引
得众人哈哈大笑。
这时,吕刚和一个女孩走了进来,林薇先看见了,忙向他们打招呼。“小刚,
这是你女朋友啊?”林薇一副家长模样,许雅权觉得好笑极了。吕刚一副爱理不理
的样子,那女孩倒是很热情,忙向众人道:“你们好,我叫黎里,是吕刚的女朋友。”
林薇边拿眼光询问吕刚一边向黎里说:“那一起吃吧!”
:“啊,常听别人说,吃火锅的人越多越热闹,”黎里偏头向吕刚说:“那我
们和你的朋友一起吃吧,就我们两个人,怪没意思的。”
黎里的嘴巴很甜,夸得三个女人都飘飘然了。她很可爱,长相也很甜美,总之
呢,连许雅权也很喜欢她。
服务员端来一盘剥了皮的牛蛙,黎里一见吓得钻进吕刚的怀里,嘴里还直嘀咕
:“青蛙都能吃啊,太可怕了!”吕刚轻轻的把她的身子松开,笑说:“那不是青
蛙,是人工养殖的牛蛙,味道很好,不信的话,你可以尝一尝。”黎里猛摇着头说
:“我可不吃那玩意儿!”
林薇也附和着说:“黎里,牛蛙涮火锅,真的蛮好吃。”
吕刚恶作剧的捞起一块煮熟的牛蛙放到黎里碗里,黎里吓得哇哇大叫,吕刚得
意的大笑起来,众人被他俩逗乐了。
不一会儿,黎里又说口渴,林薇忙递过半扎冰镇豆浆给吕刚,口里说:“小刚,
快给黎里倒上啊!”黎里嘟着嘴向吕刚说:“我要喝可口可乐!”吕刚打了个响指,
招来服务员指着黎里说:“麻烦你给这位小姐拿两听可口可乐来,哦,对了拿一个
杯子和冰块来。”
很快,服务员把东西拿过来了。黎里向吕刚撒娇道:“你帮我把可乐倒杯子里!”
吕刚无可奈何的笑了笑,便把拉环拉开,“嘭”的一声,喷出来的可乐洒在黎里的
身上,而且还是上半身的敏感部位,只见吕刚毫不避讳的拿起纸巾替她擦拭起来。
看得许雅权眼睛都直了,真是一物降一物,平时要叫吕刚做点什么事,他非得唠叨
上半天,这会儿遇到个黎里温顺得像一只小绵羊。
替黎里擦拭完衣服,吕刚又把可乐倒进杯里,然后从冰桶里夹出几块冰放了进
去,然后递给黎里,黎里笑着接过,在吕刚面颊上烙下一吻,以示谢意。
都吃得差不多了,苏小漫问林薇接下来还有什么活动。林薇倒是精神饱满,丝
毫不像别的孕妇那般倦怠,她一边招来服务生买单,一边向众人说:“不如你们上
我家去坐一坐吧,正好黎里也没去过。”她又向许雅权说:“你也一块儿去吧!”
许雅权本不想去,后来禁不住林薇再三邀请,也只得去了。
一路上她鬼使神差的紧跟着吕刚的车,黎里和他相谈甚欢,看得许雅权都快发
飙了,由于她的眼睛一直在往吕刚的车里瞟,以至于闯了无数次的红灯,还险些出
了车祸!她在心里不停的咒骂:吕刚,你是个骗子,前几天还说是多么的爱我,这
才不过几天,又和别的女孩好上了。又转念一想:人家骗了我什么?他向我示爱的
时候,我不接受,现在有别的女孩跟他在一起,不是很好吗?再说,我也不是一个
小肚鸡肠的人,干嘛要为他们生气?
一到了吕家,许雅权刚把车停好,林薇就像幽灵一样出现在她背后,笑道:
“刚刚你在大街上表演特技啊?”
:“什么?”
:“我看你当时的时速起码有一百公里,这还不说,我们亲眼看你闯了好几个
红灯,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
:“你打了电话给我?我没有听见,也许是因为音乐声太大了。”
:“我还以为你在和小刚赛车呢,幸好是晚上,要不然肯定出车祸!”
许雅权剜了林薇一眼就走开了,林薇跟上来说:“你吃醋了?”
她冷笑道:“吃醋?我吃谁的醋?”
:“那还用说,自然是那个黎里。我对那个女孩好,无非是想缓和一下和吕刚
之间的关系,你别介意。”
许雅权面色微愠,“你对她好,我为什么要介意?你别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哎,好啦,为一个外人破坏了我们之间的感情,这也不值得。走吧,苏小
漫夫妇俩还在等着呢!”
许雅权本想问刚才她为什么要勾引吴远航,略一斟酌,觉得还是不要问的好。
因为她知道林薇有一大嗜好:暗中勾引男人,把那些男人们迷得晕头转向的时候,
她总说有一种成就感。但她和那些男人从来不会有深一步的接触,再说她一个孕妇
能干什么,最多也只是找一点心里上的刺激罢了。算了,就当自己什么都没有看见,
就当林薇旧病复发了。
花园里,苏小漫正和众人说笑呢,林薇的说了一声:“简慢了,你们先坐,我
去沏茶,哎,雅权,帮我去厨房拿水果。”许雅权瞪着林薇说:“干嘛要我去,你
……”林薇朝她使了个眼色,许雅权跟她来到厨房,林薇笑道:“给我个面子,你
别用那种眼神看吕刚和黎里……”
许雅权白了林薇一眼,不满的说:“我用什么眼神啦?”
林薇一边切着火龙果,一边说:“就连苏小漫都看出你的眼睛里都快喷出火来
了。”
:“我哪有啊,只是见不得有人在晒幸福。”
:“你还不承认喜欢小刚?”
:“别跟我提起他了,哎,你家这么大,为什么没有请保姆?”
:“家里就我和你二叔两个人,也没有多少家务,我一个人做得了。”
:“林薇,雅权,你们俩聊什么,半天也不出来?”苏小漫的喊声传了进来。
许雅权笑道:“就数她心急。”回头瞥见林薇把切成小块儿的苹果往水里放,便问
:“为什么把苹果放到水里?”
:“这是盐水,苹果用这盐水一泡,就不容易氧化了。”许雅权心想:林薇懂
得可真多。相形之下自己真是一点生活常识也没有。
众人说笑了一阵后,见时间也不早了,许雅权便说要走了,苏小漫夫妇也起身
告辞。临行前许雅权又瞥见林薇朝吴远航抛了个媚眼,她心里那个汗啊,就别提了!
虽然光线不是很好,但她不用看,就猜得出来,大哥一定是脸红到了脖子根儿。她
又在心里嗔怪林薇都怀孕了,还不老实。
黎里友好的朝许雅权说了声:“拜拜!”见她自然而亲密挽上吕刚的手,许雅
权脸都绿了,但并没有失态,微笑着说:“黎里,有时间的话,来找我玩,J 市有
很多景点,改天我陪你去。我想小刚没有那么细心……”
黎里说:“不会呀,他很细心,我来的时候,所有生活用品都是他帮我准备的。”
:“噢,对了,你现在住那一家酒店?”许雅权觉得自己挺可笑的,人家住哪
儿,与自己何干?
黎里一派天真的说:“我不太喜欢住酒店,我现在住在小刚家里,雅权姐姐,
有空过来坐一坐,顺便尝尝他的手艺,他做的菜可好吃了。”
她心里特别想说:“嘿,你这个小屁孩,干嘛要粘着我的男人?”她为自己有
这个想法而好笑,我的男人?明明是自己不要的,现在他和别人亲密我管得着吗?
但作为一个成年人,而且是一个要面子的人,她又只能微笑着说::“哦,好,那
就再见了,我先走了!”顺便还得捎带说上一句:“认识你真高兴!”这样的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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