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节:第五章小姐思悠(2)
" 我知道,你会想起我来!" 好久,杜仰止叹了一口气说。
这话说得很突兀,而且从话的表面确定不了和那个晚上的关系。沉默着,过
了好一会儿,小彦不得不采取主动,却避开关键:" 您,认识这个拾荒老人?"
" 是的,我一直在找他。是他从小教我很多知识,送我读书,但后来我留学
墨西哥回来后就和他失去了联系,一直没有找到他。今天,是我第一次来。" 杜
仰止陷入回忆,再次开始沉默,他的表情让栗小彦隐隐觉得,那位尹姓老人的背
后也有着一个曲折复杂的故事。
沉默,长久的沉默,小彦有些急躁了,她不能一直这样在无关紧要的话题上
浪费工夫,于是习惯性地咬了一下唇,决定旁敲侧击一下:" 小悠是——" 她不
再说下去,留心着杜仰止的反应,等待他的回答。果然他为之一震,嘴唇抽搐了
一下,又更深地低下头去。
" 实话跟你说了吧,小悠是我的妹妹,我是说从小一块长大的妹妹。" 或者
他也需要释放,那些久远的记忆封藏太久了。
" 亲妹妹吗?她现在哪儿?" 小彦插嘴。
" 不是,是邻居,小时候一块长大,后来又在同一所学校读书。" 他只是回
答了小彦前边的一个问题。
和杜仰止的交谈是相当困难的,他总是拣关键部分做最简洁的回答,得不到
任何题外的线索,小彦思忖着,问:" 她和白家有关系吗?那天在白家顶楼上的
人就是您吧,您为什么——"
" 小悠小时候非常喜欢养花,尤其喜欢夜来香,她种的夜来香总是可以比别
的人开出大一倍的花来,真的。小悠种的夜来香生长得特别快,每天早上都有变
化,就仿佛可以看得到它的生长。" 杜仰止沉浸在对往事的美好回忆中,说话也
流利起来," 她不太喜欢和小朋友玩,有点孤僻,所有的时间都流连在自己的花
丛里。但是她很善良,那是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国家还很困难,温饱对我们这些
穷人家的孩子来说还是很奢侈的,能有个窝窝头填饱肚子就不错了。所以当我看
到小悠手里拿着饼干时,不怕你笑话,就馋得控制不住自己地跟着她,直到小悠
把饼干给了我。后来她就常常给我吃的,自己却不吃,她说她是植物,有点阳光
有点雨水就行了。"
这些话很详细,却与小彦的案子无丝毫关系,但小彦并不打断他,而是静静
地倾听着,她端详着杜仰止讲述这些童年往事时脸上的那层光辉,一点点地被打
动。
" 所以那时候我们常常玩的游戏就是' 长大' ,把自己当做一粒种子,在温
润的泥土里萌发,呼吸空气,享受阳光,然后做出一点点发芽、长大、开花的样
子。" 说到这里杜仰止停了一下,小彦和他同时记起那天晚上在白家老宅他在花
丛间一点点长高的样子,小彦看向杜仰止,他的脸不好意思地泛红了,两人相视
笑了起来,谈话的气氛融洽多了。
" 我当时以为没有别的人在——" 过后,杜仰止嗫嚅着解释,小彦安静地看
着他,也并不觉得那种行为有何不妥,反而是他的可爱之处,试问谁会没有怀有
一颗童心的时候呢?
" 有一点,我不太明白,您为什么要到白家的老宅去呢?小悠和白家是什么
关系?她是白家的人吗?" 小彦接着重复了她的问题。
杜仰止的表情黯淡下来,好像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脸上的皱纹拧成一团。
他站起身走了两步,好像下了决心般,沉声说:" 她是白家的太太。"
这个答案似乎在小彦的意料之中,但亲耳听到杜仰止真真切切地讲出来时,
她还是颇觉惊诧,下意识地重复一句,确认:" 您是说,小悠就是白太太?" 杜
仰止不做声,表示她的理解无误。
" 那么,也就是说白太太田穗儿和小悠是一个人?您称呼田穗儿为小悠?"
小彦追问。
杜仰止这时抬起头来,否定:" 田穗儿?不是的。"
" 那就是小悠虽然也嫁入白家,但是白家的公子却另有其人?就是说白鹤翔
还有其他的兄弟?" 这时她忽然想起她从白家老宅取走的那张照片,那个男的难
道是白鹤翔的兄弟?但她马上又坚持那照片上确是白鹤翔的想法。那么,白太太
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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