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薛静查的这辆车的主人叫鲁斌，三十五岁。经营一家网络公司。
“把他的照片传过来好吗？”
车辆管理的软件和刑事警察部门的不一样，无法直接把照片单独提出来发送。
老赵找了个实习的女生，把照片复制放大后传到薛静的手机上了。
“怎么样，小姐？”老赵说。“收到了吗？”
薛静被那照片吸引了，赶紧道了谢。自打和赖锦祖认识以来她再也没有碰上过
比他更英俊的男子，现在来了，鲁斌看上去和她男朋友不相上下。这个发现叫薛静
不得不多看了一眼。吴兰也在一边儿看着，她的专注点在薛静的手机上。她没见过
这款手机，即好看又漂亮。她对它的功能很感兴趣。
“这家伙还是个帅哥。”薛静说。
吴兰已经过四十了，对男人的外表已经不那么注意。不过薛静说了后，她还是
看了一眼。的确，这个男的很英俊，可以加上特别了。
“你觉得他和这个案子有关系？”吴兰问。她是个实实在在的刑警，靠扎实在
当地拿下了很多大案子，名声鸳起。她不太相信直觉，她潜意识里觉得这直觉靠不
住。在这一点上她和很多警察不同。
薛静一开始只是被巧合吸引了。同一辆车在葬礼上出现过，然后又在马戏团门
口，薛静想查查它。当看见这个照片的时候，薛静猜这个鲁斌应该是萱萱心仪的那
个男人。这个念头叫她有点儿高兴。
“你是说这个男的是徐萱的男朋友？”吴兰问。
“我感觉。”
吴兰并不奇怪这点儿，很多警察都强调在办案过程中直觉的重要性。她自己不
赞同，但她一般也不反对别人。因此她说：“找找他，问一下。”
她们俩在电子一条街上找到了鲁斌的公司。场面很大，一层楼都是他的。一个
公关女孩打过电话后，把她们领进了会议室。看得出，公司管理的很有调理，她们
刚坐下，公关女孩就拿来了茶。
“鲁总马上就过来。”
女孩在看薛静，薛静感觉到了。她没问，她知道那个女孩会夸奖她漂亮什么的。
薛静问了别的。“你们鲁总结婚了吗？”
不知道女孩想什么了，这话叫她脸上闪过了惊讶，但她显然受到过良好的职业
训练，立刻就恢复过来，呃了一声说：“是的，鲁总的夫人也在我们公司。”
薛静没想到这个样，只是脑子里闪过了婚外情。
“夫妻店。”吴兰说。她是西北人，说话有时候不那么讲究。这话叫公关女孩
不知道怎么回答，答应不答应都不好。还好，一个男人走进来了。他一进来薛静就
知道他是谁了。女孩开口给他们坐介绍前，薛静在心里把他和赖锦祖做了个比较。
他看上去有一米八，比赖锦祖稍矮些。他们俩的风格也不像，鲁斌脸上的线条柔和。
不过他的体格看上去更结实些。他有股军人的气息而不是赖锦祖那种间或闪露的纨
绔气。他们都不错，是男人中的上品了。他也注意到了薛静的美丽，他扫了她一眼，
让视线很自然地落到吴兰的身上。
“你们好。找我有事儿吗？”
薛静越来越坚信萱萱喜欢的就是眼前的这个男人。薛静抬了下头，去看那个女
孩，没等薛静开口，她就明白了，告辞走了出去。
“我们是为徐萱的事儿问你几个问题。”薛静说，注意着他表情的变化。他看
上去很平静，什么也没有流露，即没紧张也没害怕，连怜悯薛静也没看到。他没有
说话，等着她们开口。一种很微妙的，属于女孩才会有的东西在薛静脑子里闪了一
下：他不爱萱萱？
“你和徐萱很熟悉？”薛静问。
“是的。”他说，就停住了。他嘴角和脸上流露出一种受过某种训练后形成的
东西。薛静说不出那是什么，她见到过，但一时想不起来了。她意识到面前的这个
帅哥是个口风很紧的人。
“可以说说你们怎么认识的吗？”
他嗝也没打，说他曾是市长的保卫人员，徐萱去找她姐夫，就这么认识了。
“嗯，那你们是一种什么关系？你刚才说你们很熟悉。”
“朋友。朋友吧。”他说了前两个字儿后，似乎觉得不托，又补了一下。看上
去他在隐瞒什么。他说完这话还瞅了薛静一眼，像在观察她对他这话的反映。或者
他妻子不知道他和徐萱来往，因此他不愿意说这层关系？不过薛静马上就知道自己
错了。有个人来敲门，之后就进来了。是个女的，知识女性的样子，三十多岁，长
得一般，但一双眼睛很睿智。总体上看是那种很善良的女性。
“我妻子。”鲁斌说。
丈夫说这话的时候妻子微笑了，转向丈夫说：“我找你有事儿，小赵说警察在
和你谈话，出什么事儿了？”她先是看着她丈夫，最后话完了的时候已经把脸转向
薛静她们了。薛静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如果这位妻子不知道丈夫和萱萱的关系，
她不想给他们惹麻烦。她这么想，没有跟上话。吴兰的年纪叫她没这么细致地去考
虑这些，她刚想开口说：我们想跟你丈夫单独谈谈，鲁斌先开口了，说道：“关于
我和徐萱的事儿，你们可以问我妻子。”
薛静心里错愕了一下，但没有流露。她第一次意识到她看走眼了，他们夫妻的
关系应该很好，用网络的话说，超好。
妻子叫卫雯。这名字挺有意思的，未闻其人。卫雯说徐萱很喜欢他丈夫，一直
想把他夺过去，给他买车、买房，注册资金。卫雯在说这些时并没有一般女孩成为
胜利者的那种昂扬。不过她说的事儿的信息量还是不少，叫坐在一边的鲁斌有点儿
不自然，好像妻子的再对丈夫进行炫耀。卫雯说当初她曾想过退出，但鲁斌还是爱
她，因此坚持下来了。
“为什么考虑退出呢？”薛静问。
她问这话时脑子里冒出了爱德华七世和辛普森夫人那场轰动世界的爱情。据说
得知自己的妻子有了外遇，对方是英国王储时，辛普森先生吃惊地确定后什么也没
再说，拿上行李就走了。卫雯也有辛普森情结吗？这到是很有意思的经历。不过女
孩在这种事情上比男孩更有撞了南墙仍不回头的脸皮。
“呃，我不喜欢这种竞争。徐萱很漂亮―――你们有点儿像。”卫雯瞅着薛静，
她的目光很善良。那种真诚的善良以至于叫薛静想到如果她是个男孩也会娶这样的
女孩做妻子。薛静一时没有什么好问的了。吴兰感觉到了，她说道：“你们两个人
见过面吗？”
这话是问卫雯的。她反应了一下。“你是说和徐萱吗？我们认识。”
薛静不知道吴兰是出于什么目的这么问的，不过卫雯不会是杀害萱萱的凶手。
看上去她不像是武功高深的人。
再次沉默了。薛静想问一个问题，她本想单独问鲁斌，但卫雯没有要走的意思。
考虑也没什么，就说道：“徐萱去世后，你又去过动物园吗？”
卫雯开始看他。这个动作叫薛静觉得卫雯不知道这件事儿。鲁斌没看她，回答
道：“是的。”
“你什么时候去过？”
“今天上午。”
“去干什么？”
“徐萱的同事说徐萱在她那儿有包东西，叫交给他。”
薛静有点儿时空颠倒了。徐萱早就火化了，怎么又出来说话啊。吴兰也注意到
了这点儿。她和薛静对了一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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