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情人终于现身 石婆巷魅影初现
离开郑老师家的时间是七点零五分,郑老师夫妇千恩万谢,本来准备把欧阳他
们送出莫家大院,但在郑家的门口就被欧阳队长推进了屋子,一是欧阳队长准备再
造访一下于得海,在五分钟之前,欧阳队长就听到了一种熟悉的音乐——中央电视
台的晚间新闻的主题曲,是从隔壁于得海家传过来的,欧阳他们还听到了于得海夫
妻俩说话的声音;第二个原因,刑侦队的调查走访工作最好保持低调,不宜张扬。
所以欧阳队长连再见之类的客套话都没有说,只是朝郑老师夫妇摆摆手就离开了郑
家。
莫夫人的房门是铁将军把门,显然,莫夫人不在家,整个莫家大院笼罩在黑暗
之中。雨水从屋檐上滴落在地上,地上是青石板——先前滴下来的雨水还没有来得
及流走,发出一种既清脆又沉闷的声音,要不是于得海家传出的电视机的声音,你
简直感觉不到生命的气息。
“笃——笃——笃。”韩玲玲敲响了于家的房门。
“老头子,好像有人敲门。”这是于老太的声音。
有人朝门口走来,脚走在地板上发出的声音也很沉闷。
接着是移动门闩的声音。
门开了,开门的是于得海,他看到门外站着三个人,愣了一下:“你们……”
“于大爷,您不认得我们了?”
光线太暗,于得海还是没有认出来:“你们是……”
“老头子,让他们进来说话。”
“哦!请进——请进。”
韩玲玲走了进去,于得海这回看清楚了:“瞧我这眼神,快请进——快请坐。
雨这么大,你们……”
“于大爷,这么晚来找您,打搅您和大妈了。”
“瞧你说的,你们还没有吃饭吧?”
“于大爷,我们吃过了。”
“你们千万别客气,我让老太婆给你们弄一点先垫垫肚子。”
“大爷,我们确实吃过了。”
“来,把伞给我,放到里面来。”
“不用,我们自己来。”韩玲玲把两把伞靠在门旁边,上面一滴水都没有。
“老太婆,泡几杯茶来,来,有什么话到里屋说。”于得海把同志们领进了里
屋。
里屋的格局和郑老师家一样,在靠西墙的地方也有一个楼梯。相比之下,郑老
师家比于得海的家拮据多了,郑老师家除了一些必须的生活用品之外,别无他物,
于得海家就不一样了,于家除了一台电视机以外,还有好几件老式家具,半截橱上
还有一对青花瓷瓶和一个古色古香的座钟。
陈杰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队长,大家还在队里面等我们呢?”
“这样吧!老陈,你去打一个电话,让他们回去休息,有什么事情,明天早上
再说。”
陈杰拿起一把伞,走出房间,于得海跟过去准备关门,门被陈杰随手带上了。
双方坐定之后,于大妈的茶已经端进来了。
“于大爷,我们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我们来是想在和您谈一谈。”
“你抽烟吗?”于得海从口袋里面摸出一包大运河牌香烟,见欧阳摆了摆手,
便从里面抽出一支衔在嘴上,用打火机点着了。
欧阳和韩玲玲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他好像准备说什么。
“我冒昧地问一句……”他抽了一大口烟,大概是抽得太猛,被呛到了,干咳
了几声。
于得海的老伴发话了:“你就少抽两口,慢点抽,又没有人跟你抢。说话也麻
利一点,你没看公安同志这么辛苦啊!”
“其实,我也知道,有些问题也不该我们问。”
“大爷,不管什么问题,您都可以说,我们今天晚上是专门来找您的,你前些
日子向我们提供的那些情况,对我们的帮助很大。”
“莫掌柜到底是怎么死的,你们查验出来了吗?”于得海提出的这个文题是有
一定的情绪背景的,能提出这样一个问题,说明提问题的人,是有一些思考的。
门被推开了,陈杰走了进来,把伞靠在原来的地方,地板上面立刻就积了一大
滩水,在放伞之前,陈杰还在门外将伞甩了几下。
“于大爷,我可以告诉您,我们在莫掌柜的左耳和有耳之间发现了一根棺材钉,
是从左耳朵放进去的。”欧阳看了看陈杰道。
“他们怎么这么歹毒啊!竟然用这样的阴招。”
“您九月十八号夜里面到底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或者,你无意之中看到了什
么,请您不要有什么顾虑。”陈杰道。
于得海烟抽得比刚才更猛了。
“莫掌柜已经死了八九天了,他死得不明不白,您作为院子里面的老人,平时
对左邻右舍的事情是古道热肠,再说,莫掌柜活着的时候,对大家都有一些照顾,
对于他的死,凡是有良善之心的人,都不会袖手旁观。”
“老太婆,你到外面看看有没有人,主要是这边——窗子外面。”于得海朝窗
户指了指。
“有什么,你就说吧!别让公安同志着急。”于大妈轻轻拉开房门,走出去,
然后把门掩上。
欧阳、陈杰和韩玲玲三个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上来了。屋子里面的空气仿佛已
经凝固。
“我也顾不了那么许多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九月十八号夜里,我到
石婆庵去守夜,我刚进石婆庵的小门——刚把门关上,就看到有一个人从南面走过
来,他走到莫家大院小门的跟前,掏出钥匙,打开门,进去了。”
“这个人是谁?”
“是魏副镇长。”
“是魏副镇长?”
欧阳和陈杰、韩玲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瞠目结舌。从九月十九号上午到
现在,大家都没有想到这个人。
“于大爷,您看到他的时候,时间是几点?”
“是十点二十分,我当时特地看了看手表。”
“十八号的夜里面,莫家发现莫掌柜去世以后,不是派人到李家镇去喊莫二小
姐和魏能了吗?这个时候,他怎么会出现在石婆巷呢?”陈杰若有所思。
“可不是吗?我当时也没有往别处想,等老太婆去喊我,说莫掌柜走了,我也
没有往这方面想,等我回到莫家大院以后,就觉得有些蹊跷了,魏能不在莫家,善
子派店铺里的伙计广平到李家镇去请魏能,我当时留了一个心眼,多了一句嘴。”
“您是怎么说的?”
“我说,魏能今天没有来吗?”
“莫家人怎么说?”
“善子说,魏能有些日子没有来了。这时候,我的心里就有些犯嘀咕了:魏副
镇长明明进了院子,莫家人却说他有些日子没有来了。这不是很奇怪吗?”
“那么,您是什么时候确认莫掌柜遭遇不测的呢?”
“什么时候?就在把莫掌柜抬到门板上的时候。”
“您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对!我们把莫掌柜往门板上放的时候,他的头朝左边歪了一下,耳朵里面突
然流出血来。这时候,我才知道莫掌柜出事了。”
“于是,您就一言不发地离开了莫家大院,并且准备去报案。”
“你们是怎么知道我准备去报案的呢?”
“于大爷,不瞒您老,今天下午,你和石二虎母亲的对话被我们无意之中听到
了,石二虎的母亲三点多钟敲庵门的时候,你不在石婆庵里面。”
“你们说对了,我回到庵里面以后,思来想去,怎么也睡不着,不瞒你们说,
我当时是有那么一点私心,考虑再三,最后还是决定到房家钟表店去报案。不过,
已经有人在我之前报案了。”
欧阳队长和陈杰互相对视了一下:“谁?”
“是——”
“于大爷,您但说不妨。”
于得海猛抽了一口烟,然后把烟蒂摁进了烟灰缸,陈杰适时地递给他一根牡丹
牌香烟,并且给他点上。
“就是隔壁的郑老师。”于得海把声音压得很低。
对于这个答案,欧阳他们一点都不感到吃惊。
“于大爷,您提供的这个情况非常重要,我们再问您最后一个问题。”
“需要问什么,你们只管问。”
“十九号的下午,我们找您了解情况的时候,您为什么不说呢?”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有私心啊!”
“私心?”
“说起来,魏能对我家有恩啊!”
“有恩?”
“我家金宝从部队转业回来以后,没有工作,后来是魏能帮的忙,魏能把金宝
安排进了李家镇镇政府开汽车。”
原来如此。
欧阳他们离开于家的时候,时间是八点十五分,雨还在下着。
欧阳他们回到来香茶馆,上了汽车,汽车行进到朝阳浴室的时候,从黑暗里面
走出一个人来,欧阳定睛一看,是郑老师。难道郑老师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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