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然看望老父亲 望娣亚明相抱别
2008年5 月13日,中午十二点一刻至下午五点四十五分,望娣和亚明的住处,
邮政局,汤然的家,《都市你我他》栏目组办公室,电视台的大门口。
中午吃过饭以后,汤然跟皇甫冉打了一个招呼就走了,他说是回家去收拾几件
衣服,准备一点生活用品,周东好像突然想起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跟在汤然的
后面,也走了,周东在临走前还将抽屉里面一沓百元人民币塞进了皮夹子。
亚明陪着霍望娣回到她们的宿舍,这是一个单室间,一房一厅一厨一卫。这是
台里面安排给她们俩住的,地点就在鸡鸣寺的附近,她们俩在这一套房子里面已经
住了将近三年,她们两个人都还没有谈朋友,主要原因是她们暂时还不准备把自己
给打发了,当然,工作繁忙也是一个比较重要的原因。去年春天,皇甫冉给望娣介
绍了一个对象,是一个大公司的高级主管,人长得比较帅气,也很有涵养,见面第
一次就看上了望娣,可是望娣在见了第二次面以后就关上了她心里面那扇难于琢磨
的门,亚明呢?自从到这个城市来工作以后,就一直和自己大学里面的一个同班男
同学互通书信,双方彼此都有好感,他叫张文华,如今在成都一家报社当编辑,遗
憾的是,到目前为止,两个人都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所以就这么耗着,亚明在等
待着,可是张文华是一个榆木疙瘩,在男女情感方面比一般的男孩子要迟钝许多。
以亚明的性格,张文华如果指望亚明先说出那句话,恐怕得打一辈子的光棍了。
她们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埋头收拾、整理衣服,本来是准备放在一个比较小
的行李箱子里面的,望娣看了看红色的行李箱,觉得不妥,自己是到抗震救灾的第
一线去,又不是去旅游,红箱子太扎人的眼睛了,这个小红箱子是他考上大学,他
的大弟弟阿喜特地到成都给她卖的,骑摩托车骑了半天呢。现在,二弟、三弟都在
外地打工,大弟弟因为结婚要在家里面呆几天,也不知道父亲母亲,阿喜他们现在
怎么样了?
想到这里望娣决定不用行李箱,亚明拿来了自己的行李包,望娣觉得很满意,
就把衣服一件一件地放了进去。
望娣收拾完东西,坐在自己的床上看了看一脸憔悴的亚明:“亚明,这些日子,
你就到李蓉蓉家去睡吧。等我完成了这次采访报道任务以后,你再回来。”
亚明从桌子上面拿了一把梳子走到望娣的跟前,帮望娣梳了梳散乱的头发,过
去,她们俩梳的都是长长的辫子,自从到电视台来工作以后,都剪成了短发,长头
发捯饬起来费工夫,短发就不一样了,早晨起来,拿梳子梳几下就行了。
“望娣,你自己要多保重身体,不管遇到啥子事情,你都要……”亚明说不下
去了,再说眼泪又要掉下来了,在这个时候,他可不愿意让望娣看到她流眼泪。
霍望娣知道亚明要说什么,异常平静地点了点头,在亚明的眼睛里面,望娣那
微黑的脸上透着些微的惨白。
亚明也用塑料袋装了几件衣服,她今天晚上又要到亚明家去过夜去了。她本来
想好了,等望娣回来以后,她就可以像小鸟一样飞回到她们的巢里面来了,可是,
谁又能想到,还没有等她飞回到巢里面,就……
一点半钟左右,望娣和亚明就回到了栏目组。龚一秋正在电脑上面对一些画面
和镜头进行斟酌和筛选,李蓉蓉呢?她正在仔细的、认真的朗诵着汤然那一首《妈
妈,我听见了你的呼唤》的诗,她正在仔细的、认真的揣摩着诗歌里面的情感,在
李蓉蓉的写字台上面坐着一个新面孔,她正在倾听着李蓉蓉的朗诵,手指头正在调
整着背景音乐的音量,这应该是一个配乐诗朗诵。
等李蓉蓉的配乐诗朗诵录制完成之后,李蓉蓉走过来拉着霍望娣和裴亚明的手
走到那一个陌生的面孔跟前:“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刚调到我们栏目组的冯
记者。”
冯记者从椅子上面站了起来:“冯风,风雨的‘风’。”
“冯风,这位是霍望娣,这位是裴亚明。”
冯风紧紧地握住了霍望娣和裴亚明的手。
皇甫冉也回来了,她刚进办公室的门没有顾得上把肩膀上的挎包放下来,就伸
出手来握住了冯风的手:“欢迎你,冯风。”握手还不够,紧接着,皇甫冉还和冯
风拥抱了一下。
李蓉蓉有一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本来是准备作介绍的,没有想到……:
“皇甫姐,你已经知道了?”
“你的问题应该这样来回答,第一,刚才,陈台长打电话给我,说又调了一个
叫冯风的记者给我们栏目组;第二,你知道她和我之间是什么关系吗?“
“我怎么能知道呢?”
“蓉蓉,你再好好想一想。”
“哦,我想起来了,她就是你曾经跟我说过的那个大学的同学冯才女啊!?
“可不是吗?”
“怪不得你们一见如故呢。”
霍望娣接过皇甫冉右肩上的挎包,放到沙发上。
“皇甫姐,家里面都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蓉蓉,你有时间常去看看,我刚才到医院给她开了一些药,别的
我不担心,就怕她犯高血压。”
“你就放心吧,我已经想好了,今天晚上,就和亚明睡到你家去。”
“蓉蓉,谢谢你,你的心就是比我细。”
“你爱人知道了吗?”
“我刚才给她打了一个电话,他告诉我,他们公司已经准备了两车地震灾区急
需的物资,今天晚上就出发。”
“好啊,说不定,你们夫妻俩还可能在抗震救灾的第一线相遇呢。”
“他没有说他要去,总之,她忙得很,话没有说上几句,连我们的女儿南南都
没有提一下,以前没有过。”
“每个周末接南南的事情,也交给我们吧!”
“不过,你们千万不要跟我母亲说到汶川的事情,她已经有一点犯嘀咕了,我
只跟她说我要到北京去开会,多长时间,我没有讲,到时候,你可要把话说圆了。”
“我知道了。”
“另外,晚上的电视节目,你要设法把她的注意力转移到其它节目上去,她喜
欢看韩剧,这个任务就交给亚明。”
高主任来了,他手里面拎着一个包。
“主任,这包里面是啥子东西?”亚明问。
“这里面是一些吃的东西,是我让张显刚买来的,你们在路上的时间比较长,
到那里以后还能对付一两天。”
亚明拉开拉链,行李包里面有快餐面,蛋黄派,饼干,还有火腿肠。
“周东和汤然呢?”
“他们俩还没有回来。”
周东和汤然在电视台大门口分手以后,一个向东,一个向西,汤然要到前面去
乘坐三十一路汽车,他的家在大行宫:周东要到邮局去。
我们先来说说周东,他到邮局是想把六百块钱汇给自己的父母,前一段时间,
台里面给周东发了一千块钱的生活补贴,周东是一个实习生,按规定,在实习期间
是没有工资的,周东刚才从办公桌的抽屉里面那的那一沓钱就是这一千快钱,他自
己留了四百快钱,给父母汇了六百块钱。
离开邮局之后,周东又到附近的商场买了一件西装裤头和一件背心,眼看天就
要热了,别看周东平时干得是体面的工作,但穿衣服,从来都是老一套,变化少,
如果要是写这方面的评语的话,那就是朴素大方,其实,周东是属于那种远离时尚
的人,这些情况,只有皇甫冉看在眼里,并且记在了自己的心里。
下面,我们再来说一说汤然:汤然的母亲在几年前就病逝了,家里面就只剩下
父亲一个人,自己整天忙于工作,平时很少回家,有时候忙得连手机都忘了打,还
是父亲经常打电话给他,让他多注意自己的身体,想到这里,汤然的心里面就充满
了愧疚,记得去年春节,汤然整天在外面跑外景,跑新闻。大年初一才回到家,父
亲躺在床上,大姐说,父亲在医院里面住了一个星期,前两天才从医院回来。要不
是自己的两个姐姐,经常在父亲的膝前代替自己尽了许多孝心,他汤然简直就是一
个不孝之子,看着躺在床上的父亲,他流下了眼泪。可以这么说,那是他从成人以
来所流的第一次眼泪,每次打电话回家,父亲总是说自己的身体很好,不必挂念。
大年三十的晚上打电话回家,是父亲接的电话,他还是说自己身体很好。
当高主任宣布到他的名字的时候,汤然头脑里面闪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赶快回
家看一看父亲。他在小区附近的超市里面买了几大袋食品。
看到自己的宝贝儿子回来了,老人很高兴,但看到汤然提着大袋小袋的东西,
就有一点犯嘀咕了:“你是不是又要出差了?”
汤然只得如实相告:“老爸,我要到上海去做一档子节目。”
“多长时间啊?”
“没有多少天,一回来,我就回家。”
“多带几件洗换衣服,阳台有几件衣服,你姐昨天刚洗的。”
父亲坐在沙发上看儿子收拾衣服,免不了又要说几句汤然早已经听腻了的话:
“你别嫌我啰嗦,你也老大不小的了,该谈一个对象了,眼光不要太高。”
父亲把汤然送到了楼下,走出小区以后,汤然又给自己的两个姐姐打了一个电
话。这才上了三十一路公交车,返回到栏目组。
晚上的节目在五点钟左右就已经安排就绪,《都市你我他》栏目组的所有人都
在,周东站在窗户跟前,视线所及的是电视台的大门,在大门内侧有一辆依维柯停
在院内,这辆车也将和六位同志奔赴四川汶川灾区。周东是在看电视卫星采访车来
了没有;皇甫冉正在和李蓉蓉交代一些事情。
五点零五分的时候,高主任和陈台长抬来一个塑料箱,箱子里面是盒饭,高主
任和陈台长把盒饭一一递到同志们的手上,可是,大家都没有胃口,结果又被放回
了塑料箱子里面。
“来了——来了,皇甫姐,来了。”周东大声道。
皇甫冉走过去确认了一下。转身去拿行李的时候,结果被李蓉蓉、龚一秋和亚
明他们拿在了手里。
高主任和陈台长走在最后,两个人抬着塑料箱。龚一秋和周东看在眼里,又折
回头,接过了他们两人手中的塑料箱。
车子是来了,但这个车子是很难上的。
高主任、陈台长和皇甫冉等六位同志一一握手;
留在大本营的同志和皇甫冉等六位同志一一握手;
皇甫冉带着五位同志上了车,高主任和陈台长将塑料箱抬上了依维柯,车子已
经启动,车门即将关上。
就在这时,站在后面的裴亚明冲了上去,紧紧地抱住了霍望娣,李蓉蓉也冲了
上去,紧紧地抱住了她们两个人。
“出发!”皇甫冉非常有力地喊了一声。
互相拥抱着的三双手依依不舍地分开了。皇甫冉和陈台长同时关上了车门
两台车缓缓地驶出了大门,接着很快消失在车流之中。
高主任看了一下手表:时间是五点四十五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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