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士们依依惜别 路云飞空中送别
2008年5 月21日晚二十时至23日凌晨五时三十分，木鱼镇木鱼河南岸，木鱼镇
至青川县的公路上。
从五月二十一日晚二十时至五月二十三日凌晨五时，在三十三个小时里面，柳
云海、齐高山和他们的战士，除了进行了三四个小时的休息之外，他们一边帮助吴
镇长他们搭建帐篷、安置灾民，一边在焦急地等待着新的任务。
木鱼河南岸的医疗队已经增加到十个单位，在这些单位里面，还有一个由心理
学专家组成的心理干预小组。皇甫冉他们明显地意识到，抗震救灾的工作正在发生
着两个方面的转变，一是由救命到治病的转变；二是由救治肉体创伤到医治心灵创
伤的转变。救命是千钧一发的事情，对于被救者和施救者来说，所有人的注意力和
精力全部集中在生死上面，其它的东西暂不在考虑之列，治病则是一个比较漫长的
过程，而治病又不仅仅是肉体层面的疗救，伴随着病人意识的恢复，当人们痛定思
痛、把眼光投向未来的时候，心理上、精神上的疗救必将是一个更加复杂、更加痛
苦的过程，逝者已矣，生者何堪！从二十一号晚上八点开始，一直到二十三日凌晨
五点，皇甫冉他们给江苏第一医院医疗队的同志们打下手，从邱主任他们的谈话中，
从受伤者的眼神中，从所有人的脸上，都非常明显地感受到了这一点。
灾难已经不再是四川人民的灾难，它已经上升为整个中华民族的灾难，成了我
们民族心中永远的痛，它正在考验着国人的勇敢和坚强，并将继续考验国人的耐心
与耐力。事实已经证明、并将继续证明，中华民族是一个无比勇敢和坚强的民族，
他们有足够的、充分的耐心与耐力去应对一切困难和挑战。在皇甫冉的心底，一直
有两句话想喊出来，那就是：人民万岁！祖国万岁！她坚信：经历了灾难的国人将
更加团结，更加成熟，他们的心将会贴得更近，更紧密；不仅仅是在灾难发生的之
后，还包括在未来的、平凡的、漫长的岁月中。经历了这场灾难的国人，一定会除
去浅薄，留下成熟，除去浮躁，留下沉稳，除去虚骄，留下真实，除去自私，留下
大爱，用邱主任的话说就是：“我现在才真正体会到‘把病人当亲人’这句话的含
义，为什么我们在日常的生活里面体会不到这一点呢？这是一个很值得思考的问题。”
用吴镇长的话说就是“自古以来，先有民，后有官；要官何用，人民福祉之所系。”
用温总理的话说就是“是人民供养了我们……”，用一位伟人的话说就是“我是人
民的儿子……”先有民，后有官，先有民，后有国，古往今来，人民承受了太多的
苦难，我们的人民是那样的善良，他们对生活的要求并没有过高的奢望，那么是那
么的容易满足，无论生活有多么艰难，他们都不曾抱怨过什么，任何人都不能漠视
他们的幸福和痛苦。当灾难降临的时候，总理来了，主席来了，子弟兵来了，兄弟
姐妹们来了，发出嘶哑的呼喊，伸出有力的臂膀，挺起坚强的脊梁，用诗人汤然的
话说就是“现在，整个民族所经历的将是一次灵魂的洗涤，一次精神的沉淀，一次
思想的升华”。
二十一日的深夜一点多钟，又从别处转移来了大批的乡亲，因为帐篷不够用，
一百多人被临时安置在露天，柳云海夜里起来巡视的时候，看到这一幕，立即叫醒
了同志们，立即撤出帐篷，迅速把乡亲们扶进帐篷，并且立即投入到搭建帐篷的工
作中去，绝不能让一个乡亲在外面过夜，
柳云海和齐高山他们没有接到新的任务，二十三日的凌晨四点五十分，他们接
到“迅速撤离木鱼镇”的命令。撤到哪里去呢？还有没有新的任务啊？回答是：
“你们已经圆满地、非常出色地完成了这次抗震救灾的任务，后续部队已经抵达。”
皇甫冉和邱主任他们也接到了同样的通知。这也就是说，他们要回家了。种种迹象
表明，抗震救灾的工作正在向纵深发展，一切都在有计划地进行着，面对突如其来
的灾难，有紧张，但没有忙乱，有焦虑，但没有惊慌。
战士们怀着失落的心情在整理行装。
不一会，两辆军车开过来了，皇甫冉他们的车子也开过来了，后面跟着两辆救
护车，空中，有一架直升机缓缓降落，最后停在不远处，吴镇长从悬梯上面走了下
来，四名公安从机舱里面抬出两幅担架，直奔临时医院而去，路云飞也从悬梯上走
了下来。柳云海和齐高山大步走了过去，皇甫冉他们也走了过去，邱主任、马主任
他们也跟了过去。
接下来的就是拥抱。
“没想到我还能赶上为你们送行。”吴镇长紧紧地抱住柳云海，眼睛里面流下
了激动的热泪，这是皇甫冉和同志们第一次看到这位五尺高的汉子流眼泪。
“吴镇长，你要多加保重，我们走了以后，下面的工作更重，更艰巨。”柳云
海用他那只大手在吴镇长的后背上有力地拍了几下。
“吴镇长，剩下的事情就叫给你啦。有你这样的镇长在这儿，我们就放心了，
你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啊！”齐高山和吴镇长拥抱的时候，用他的腮帮子蹭了一
下吴镇长的腮帮子，大家一时还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多少能感觉到这一定是给
最亲的、或者是最尊敬的人的礼节。
吴镇长双手张开，扑向邱主任和马主任，六只胳膊紧紧地抱在一起：“谢谢你
们，我代表木鱼镇的父老乡亲谢谢你们，谢谢你们这些远道而来的亲人，等我们把
这儿建设好了，一定请你们来做客，来喝我们木鱼镇人亲手酿的米酒。我们这里的
乡亲，送别亲人的时候，是从不让亲人空手的，可是……”吴镇长说不下去了，眼
泪又一次溢出了他的眼眶。
这时候，响起了有节奏的掌声，在战士们、同志们的周围，围了许许多多的乡
亲，他们鼓着掌，噙着泪，战士们也随之鼓起了掌，“啪——啪——啪——啪……”
一声接着一声，很有节奏感。这种送别的场面非常特别。
“吴镇长，谁说我们是两手空空啊，我们从木鱼镇带走了非常宝贵的东西，那
就是四川人民的坚强。”邱主任说出了大家共同的心声。四川人民的坚强，这应该
是我们民族最宝贵的精神财富。
皇甫冉向吴镇长走去，吴镇长伸出了他那粗大的、用纱布包裹着的手，可是，
皇甫冉所选择的姿势是和吴镇长紧紧相拥，这次是皇甫冉热泪盈眶。
送行的人和被送行的人的掌声更加热烈：“啪啪啪啪……”节奏也更快。
“吴镇长，把您女儿的电话号码给我，回到南京以后，我就去找她，您就放心
吧！您一点要多保重啊！”
吴镇长从上衣的口袋里面掏出一个皮夹，皮夹的第一层有三张照片，照片在皇
甫冉的面前闪了一下，一张大的，应该是全家福，两张小的，吴镇长抽出一张小的，
掏出笔，在照片的背后写了一个手机号码，然后双手递给皇甫冉：“你找到她，就
跟她说，家里一切都好，叫她不必牵挂，安心读书。”说着，一颗晶莹的泪珠瞬间
滴落。
接下来就是皇甫冉和路云飞相抱别。
“路团长，你们还要坚持多久？”
“可能还得一段时间，下面还有一个比较大的任务，唐家山堰塞湖下游的十几
万老百姓可能都要转移，专家正在论证，指挥部随时都会发出转移的命令。”
“我们在南京等着你凯旋归来。”
“请皇甫姐转告蓉蓉，一回到南京，我们就结婚。”
“你也要多保重。”
“放心吧！你们上车吧！我要飞往绵阳，正好在空中送你们一程。”
刘斌在指挥战士们上汽车，柳云海和齐高山把邱主任、高主任他们扶进了车门。
柳云海、齐高山和皇甫冉蹬上汽车之前没有忘记和叶晓望和严小波握手告别。
汽车启动了，吴镇长带着乡亲们跟在车子的后面依依惜别，汽车缓缓前行。
“刘兵，请开快一点。”皇甫冉想早一点结束这种令人揪心的送别。
汽车在蜿蜒的山路上向远方驶去，吴镇长和乡亲们消失在同志们模糊的泪光中。
一架直升机在空中一路伴随他们至青川县，在同志们的头顶上空盘旋一圈，然
后向西飞去。皇甫冉他们的汽车向西南方向驶去。
汽车在经过青川县城的时候停了下来，冯阿望跳下车，他要去看看她的女儿，
皇甫冉看着站在路旁和大家挥手告别的冯阿望，在自己的心里面默默为他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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