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眼马蹄表
赵欣早就听许婷说起过她的爸爸，他在一家工厂里当财务会计。那是个老实善
良的男人，身体很痩弱，于一九七0 年病逝了。
现在赵欣回忆起十二年前抄家时那个又高又痩的男主人，原来就是自己的岳父
大人。赵欣感到十分愧疚，对不住故人。但他又无法对许婷透露实情，那样会招惹
很多麻烦。
唯一让赵欣牵肠掛肚的还是那只不翼而飞的猫眼马蹄表。
赵欣假装无事同许婷闲聊，他说他见过一只造型独特的猫眼马蹄表，他把样子
仔细描述给许婷听。“这是我所见过的马蹄表中样子最独特的一只。”赵欣说。
“你在哪儿见到的？”姑娘眨巴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问。
“在，在我同学的舅舅家里。”
“有什么了不起？我也见过。”姑娘撇了撇咀。
“瞎说！”赵欣心里一动。
“怎么，不相信？告诉你，我爷爷也有一个。”
“也有猫头鹰的眼睛？”
“有！响铃时，眼睛还转哪！”
“拿出来我看看。”赵欣急忙把情意绵绵的许婷用力推开。姑娘拽了一下揉皱
了的连衣裙，迈着懒洋洋的碎步走进爷爷的房间，把马蹄表拿来。
“瞧！和你说的一模一样吧？”
“呀！真的一样。原来——”赵欣恨不得立刻识透其中的奥妙：“铃怎么上？”
“我来。”许婷说。一会，随着一阵清脆悦耳的铃声，猫头鹰的两只绿眼睛飞
速旋转起来。赵欣立刻感到马蹄表竟产生了一种异乎寻常的极有节奏的振动力。
“砰！”门被推开了。许婷的妈妈惊慌失措地扑过来，一把抓起马蹄表藏在怀
里，又回头看了看，好像有人正在追赶她似的。
“妈妈，您怎么啦？”姑娘惊呆了。
“出了什么事？”赵欣也关切地问。他脑子里的“？”更大了。
“啊，没什么。孩子们，这表是爷爷的传家宝，乱动不得。你们拿出来玩，爷
爷知道要生气的。”
“哼！我当是天要塌下来呢？！大惊小怪！”许婷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沙发
上不满地说。
“婷婷，你不要这样说！妈妈已经够苦的了。”许婷的妈妈心一酸，流出了眼
泪。
“妈妈，原谅我！”姑娘站起来扑在母亲怀里。
“孩子，妈妈正是为了你，才活在世上……”
“妈妈！好妈妈，我再也不顶撞您了！”母女俩一起流开了眼泪。
“妈妈，您不用难过。您不让我们动这马蹄表，我们今后永远也不动就是了。”
赵新也规劝着岳母。
“孩子，不是妈妈——”她的话音戛然停止。她好像听到一种非常熟悉的脚步
声，这声音虽然极其轻微，此刻对这个善良的女人来说，却是那样恐怖。她脸色死
人一样的苍白了，每一个汗毛孔都向外渗透着惊惧，她终于抑制不住自己脆弱的神
经，周身颤抖起来。她开始急步往外走，刚冲出门外，就传来“啪！啪！”两下清
脆的声音。
--------
虹桥书吧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页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