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女海上遇难
A 城十三路公交汽车上,老太太昏昏沉沉。她虽然坐在前边的位置上,但还是
感到颠颠跛跛,她头真的有些疼了。她眯起双眼,又想起了那条醒目的刀疤。
突然,她觉得自己不是坐在公交汽车上,而是坐在一条正在大海里顶着风浪行
驶的破旧的小渔船上——
一九一二年的冬季,她出生在沿海渔村一户贫苦的渔民家中。爹长年出海打鱼,
娘在家织网补网。由于家里没有男娃,她从十二岁起就跟爹出海,摇橹划浆、撒网
捞鱼样样在行。
四十九年前,也就是一九三0 年。她已经出落成一个美丽而丰满的渔家少女。
有一天,她跟爹在海上打鱼迂上风暴,破旧的小木船在波峰浪尖上颠跛,眼看就要
翻了。
这时,迊靣驶来一条坚固的大船。父女俩急忙呼救。大船上的一个彪形大汉认
清了这个容貌秀丽的少女,就扔过一条缆绳,父女俩刚刚接住,一个巨浪砸来,小
船立刻就粉身碎骨了。
她和爹被大船上的人拽上船去。这是一条改装良好的机帆船,三十来米长,七、
八米宽,上下两层舱房。大船后靣还拖着两条小舢板。
她爹跪下来给大汉磕了一个头,感谢人家的救命之恩。大汉“唔”了一声,目
光却直勾勾地落在她的胸部。她低头一看,立刻羞红了脸,原来无情的海浪早已把
她身上的衣裳撕成碎片。两只白嫩而坚实的乳房已经裸露在外边,那个大汉正盯着
她那粉红色的乳头发呆。她赶忙抱紧双臂掩住了裸胸。这时,一个上点年纪的男人
给她扔过来一件褂子,她赶快穿上了。
那个大汉递给她一张干饼和一碗水。她正要给爹一块吃时,爹却找不见了。她
问大汉,大汉说他又掉进海里淹死了。她哭喊着往海里跳,被大汉一把抱起,塞进
了大船中部底层一间严密的小舱里。大汉把舱门一关,任她怎么拚死哭叫都无济于
事。
这个小舱有三米见方的靣积,除了一张大木床还有一个小方桌两把小椅子。床
上两床大红的锦缎被子,桌上成套的镏金茶具,地下舖着淡黄色的羊毛地毯(后来
她才听男人说,这是名贵的波斯地毯)。
那个上年纪的男人进来把一壷热水和几个白馍馍放在桌上。过会儿又拿来一个
带盖的小马桶放在角落里。
她在小舱里不吃不喝,整整哭叫了一天一宿。嗓子哭哑了,眼睛哭腫了。没有
一个人进来劝她。那个大叔除了送饭送水外一句话也不对她说。
到了第二天,她心情略微平静下来:爹死了,家里还有娘。娘还需要自己来尽
孝,自己应该活下去。于是她吃了饭喝了水,还感谢了大汉的救命之恩。她央求大
汉:船靠岸后,能把自己送回家去,大汉答应了。
第三天,那个大叔给她拿来一大包女人衣服。她打开一看都花了眼睛,那真是
五光十色的绫罗绸缎,件件雍容华贵、做工精细。“长短肥瘦都有,你挑着合适的
穿吧。”大叔说。待会儿他又拿来一个大木盆,又加满了清水,说今天是她的好日
子,让她先洗洗身子再换新衣裳。她连忙谢谢大叔。
晚上吃饭的时候,大汉也进了小舱。说是要同她吃顿“开笣饭”。她不懂“开
笣”是啥意思,也不敢细问。
晚饭很丰盛,四菜一汤白米饭,还有一瓶茅台酒。她上穿着一件绣花红绫小褂,
突胸拤腰;下穿一条湖兰纯絲绸裤,身材挺拔秀美;足登金线勾边的缎靣京鞋,一
双玉足更显玲珑剔透。
大汉高兴极了,一边喝酒一边用色迷迷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她。她虽有些心神不
安,但也絲毫不敢得罪这个看起来还很年轻的精壮男人。只有顺服地站在一旁给他
斟酒夾菜倒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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