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金银珠宝吓坏的女人

　　记得那是个深秋的亱晚，没有月光没有星光，只有萧瑟的凉风阵阵拂来。她一
个人看电影回来，进了大门进二门，三门却紧闭着。她呼唤丈夫，门开了。她刚迈
进脚去，门又紧紧关上了。

　　“别出声！上屋里睡觉。”丈夫十分紧张地吩咐她。她来不及提问题，就被丈
夫推进了屋，从外靣掛上了锁。她惊疑极了，就贴在窗前将布帘掀起一条缝偷偷观
察外靣的动静。只见公公屋里的电灯亮着，接着又传来一阵清脆、奇异的铃声，公
公屋里的灯光忽地一下熄灭了。

　　她没有睡觉，坐在床头上一直等丈夫回来。大约个把钟头后，丈夫进到屋里拉
开电灯。

　　“你怎么还没有睡？”他问道。

　　“我等你！”她说。

　　“哎哟亲爱的，我不是让你先睡，不要等我吗？”他走近床头，把娇妻拥在怀
里。

　　“我问你！倒底有啥秘密瞒着我？”她拒绝了他的拥抱，一把推开了他。

　　“我能有啥秘密？”他开始装糊塗。

　　“别来这套！我问你刚才在爹屋里干啥？”她假装生气。

　　“这件事关系到我们全家人的身家性命，绝不能让外人知道！”他十分紧张地
说。

　　闻此言，她更不高兴了。“那我也是外人！”

　　“你是我妻子，当然不是外人。”

　　“那你告诉我：西廂房里有啥秘密？”她抬高了声音。

　　“小姑奶奶你小点声，让爹听见就麻烦了。”丈夫吓坏了，“我告诉你，你可
要守口如瓶。否则我们家就全完了！”

　　“我一定保守秘密，你说吧。”她直视着丈夫的眼睛。

　　“西廂房里大衣柜下靣有个暗洞，里头藏着爹在解放前‘贩私盐’时赚来的一
些金银珠宝。”他压低声音说。

　　“金银珠宝！很多吗？”她惊奇了。

　　“很多。爹有时候下去看看，千万不能让外人知道！”丈夫对爱妻千叮嘱、万
叮嘱。

　　家里有这么多金银珠宝，她不但不高兴反而感到非常害怕，一股就要出事的不
祥之兆终日笼罩着她。她知道藏在地洞里的那些金银珠宝是不义之财，应该向政府
坦白交待。可她摄于公公的威严，同时也怕连累自己可怜的丈夫，她只得守口如瓶。
不为金银珠宝，只求一家人能夠相安无事。

　　不久，婷儿的出世给她的生活增添了无穷的乐趣。她精心地抚养着女儿，那些
令她不安的金银珠宝伴隨着日月光陰的流逝，在她的记忆长河里渐渐淡去了。

　　一九六七年初春，“红卫兵”的抄家使这种不安重新加剧起来。秘密虽未被
“红卫兵”们识破，但在她平静的生活中又一次掀起了惊涛骇浪。

　　四年后，她瘦弱多病的丈夫患癌症去世了。她还来不及摘掉臂上的黑纱，公公
就在一个闷热的夏夜强行占有了她。

　　那是一个多么闷热的夜晚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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