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骨建造的地下金库

　　就这样没过几年，他凶恶的名声便超过了他的父亲，成了远近驰名的汪洋大盗。
他经常率领着海盗船，行驶在千里海靣上，拦截过往船只，杀人放火抢掠金银、奸
污妇女无恶不作。白天，他天天过年；晚上，他夜夜成亲。

　　十几年来，不知有多少渔民客商亡于他的鬼头刀下？不知有多少良家妇女遭他
蹂躏致死？只知道他抢来的金银珠宝在荒岛的岩洞里堆成了山；只知道千里海靣上
漂浮的人尸喂肥了一群又一群的大鲨鱼。

　　为了传宗接代，他沿袭了父亲的手段使一个渔民的女儿怀孕，替他生了一个儿
子。略有不同的是，渔民的女儿生孩子刚出满月就被扔进海里给鲨鱼当“点心”去
了。

　　与此同时，为了使自己在日后有个藏身之处，他还接受了父亲的忠告，在远离
海岸的A 城耗费巨资买下了这座深宅大院。

　　父亲告诫他：人总不得当一辈子强人，总有个老了爬不动的时候。要早做准备，
留好后路以防万一。

　　他成为大当家后，他爹就离船上岸了。对外说是回乡养老，实际上潜入了A 城
深宅里。

　　老海匪以每人每月五块光洋的高价在沿海一带招募了二十余名能工巧匠，封闭
在宅院内秘密施工，建造这个地下金库。施工期间任何人员都不准离开宅院。生活
待遇极好，可以说是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工钱也按月照发。所以工匠们热情很高、
干劲极大，原来预期一年半才能完成的这个复杂的地下工程仅用了十三个月就全部
竣工了。

　　喝完竣工酒第二天，工匠们带着老掌柜（实际上是老海匪）给的赏钱，加上自
己掙的那满满一袋子光洋的工钱，高高兴兴地坐上了四辆双驾马车离开A 城回沿海
老家。谁知走到半路就遭到土匪（实际上是老海匪和儿子合谋按排好的海匪）打劫，
二十几个人被堵住咀巴、捆住手脚装进了二十几条麻袋里。隨后就被遣送到苍茫的
海靣上扔进大海喂鲨鱼了。

　　从此，他和他爹就成了这个地下金库仅有的知情者。那数万两黄金、白银和无
数珠宝也以各种秘密方式从海岛岩洞里悄悄转移到地下金库中来，由他爹——那个
“退休”的老海匪照管。

　　一九三九年秋天，老海匪一命呜呼，临死留下遗嘱，叫他“金盆洗手”急流勇
退。他果然遵父命提前“退休" ，制造假象伪装溺死，隐踪匿跡潜回A 城，在深宅
大院里和八岁的儿子”吃斋念佛“，过起慈善日子来。

　　解放后，他巧妙地编造了一套完整的历史，把自己说成是“贩私盐”起家的暴
发户，三九年就洗手不干了。竟然参加了工作，成了蔬菜公司的员工，而且混过了
一次又一次的政治运动。“史无前例”开始的时候，他已经退休（这回是真正的）
在家了。

　　“噹！噹！噹！”红木制做的大立钟敲响了三下。老头子感觉这好象是为他敲
的丧钟。已经是深夜了，他关闭了回忆的闸冂，用突然变得迟缓满跚的脚步慢慢爬
上床去。

　　“听天由命吧！”他叹了一口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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