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节:骇夜惊魂(1)
猴渣走到收货桌前,拿出一叠钱,数出八百,转身要走,又突然停下。俗话
说:金是钱,钻是价,而玉,是生命。猴渣觉得内心愧疚,又多数出两百。猴渣
走到老人面前,把钱递给老人。老人接过钱,也没数,往怀里一塞,裹紧毯子,
转身就走。谁知老人刚走两步,又突然扭头喊道:“等等。”猴渣听到老人喊他,
吃了一惊,手里握紧那块琀蝉,难道老人反悔了?
老人并未反悔,只是裹紧毯子对猴渣说道:“我家住在太平街,老槐树边五
百一十四号。有机会路过,我再把毯子还给您……”
猴渣怕节外生枝,急忙点点头,没敢接茬说话,见老人往街尾走去,赶紧关
上店门。他闭上眼睛,靠在门上,快速伸手,把嘴捂上,笑得是浑身膘肉乱颤:
这票生意,算是成了。
老人披着毯子,蹒跚着走到鬼街口转角处,看见那辆帕萨特轿车,依然隐蔽
在黑暗之处。车里,有烟头的火光,忽明忽暗,若隐若现。老人突然露出一丝诡
笑,接着,她双手交叉,揉搓几下,那双干老如柴的“枯手”,竟从她手上,像
剥皮似的脱了下来。随后,她迅速上车,温声细语地喊了声:“彪哥。”
说话间,她扯下头上乱蓬蓬的假发,轻轻甩头,一头秀发顿时散落在肩。没
等看到相貌,她便拿出一条黑纱长丝巾,蒙在头上,只露出一双温润如水的眼睛。
车里的男人就是谭彪。此人三十出头,目光犀利、生相阴沉。他的出现,决
定了这一天的特殊性。
随着车门关闭的声音,帕萨特悄然开走。鬼街口,重新寂静下来。
第三章骇夜惊魂
猴渣靠在玄光阁店内门上,嘴边依然挂着比白痴还僵硬的傻笑。笑完,又跟
化石似的发愣,傻愣半晌,才从这单生意的兴奋中,清醒过来。他展开手,揭开
包裹琀蝉的那张驼皮和红布,随手一扬,驼皮和红布经过缓慢飞行后,一起落到
垃圾桶里。
猴渣快速走回供桌前,重新拿起那块棉布,垫在琀蝉下面。他手捧琀蝉,望
着祖父遗像,心想着,按照耶稣创造世界只用一周的公式推算,实现一个发财梦
想,有一愣神的工夫,就足够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找人对琀蝉作进一步深鉴,只有对它定了名,断了代,
才能确定其真正的价值。确定价值才能确定自己能不能发财,发多大的财。猴渣
想到这儿,脑子里不容分说,立刻闪出一个人。
此人姓萧,名错,祖上在前清,就是大红大紫的古董商人。萧家最辉煌的时
期,在墨里州,买了上百间与鬼街口相连的宅子,就连猴渣祖上这套王府老宅,
也被萧家收购到手。后来,城市改建,鬼街口至少三分之二的铺子,成了萧家的
祖业。因祖辈为收藏之家,萧错从小就耳濡目染。凡是碰到吃不稳的物件,猴渣
必然会去找他掌眼。
萧错性格孤僻、桀骜不驯,唯独对猴渣慈眉善目,有求必应。追其究竟,源
自猴渣额上那疤瘌眼。那年暑假,猴渣跟着萧错去农村打游击,五块钱收了个宣
德炉回来。俩人一兴奋,跑去打台球,猴渣嘴欠,没勒驴嚼子,老评论旁边一桌
人球打得臭。
哪知球臭那人,恰是谭彪,被猴渣说红了眼,也不说话,直接砸台球杆子,
猴渣躲闪不及。萧错伸出胳膊,替猴渣挡了一家伙,把那根杆子都挡劈了。可杆
子断裂的声音还没落下,就听猴渣“嗷——”的一声惨叫,萧错转身去看时,血
已经在猴渣脸上,摆出了个花果山瀑布的造型,酷得令人发指。
原来,谭彪见球杆子没伤到萧错,心下不服,捡块砖头,去招呼萧错的后脑
勺,幸亏猴渣反应快,替他挡了黑砖。结果,猴渣脑袋被开了瓢,还在额头上留
了个疤瘌眼。
萧家老宅,建在葬狗坡东南麓,格局扇状展开,巧藏“卧虎”之形。有风水
先生言:大凡有此虎穴布局,必出奇才。只是葬狗坡附近人烟稀少,只有一个小
村子,叫耶那村。据说耶那村的祖先,原是一支在冷兵器时代血战后,又迷失方
向,脱离大部队的残兵,不知真的假的,反正有不少耶那村人,浑身上下都带着
浓烈的战斗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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