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节:棋逢对手(4)
若想追上那女人,唯有跳梁一条捷径。谭彪想必也是个狠角色,见那女人已
超出自己数步,热血上涌,一咬牙:跳!当下身形一晃,急忙跳下,身子在空中
摇晃几下,拼了命才算稳住。接着,谭彪一路狂追,动作极其专业迅捷。不多时,
便拦在那女人身前。
那女人见谭彪追上,双眉一竖,现出怒容,随即收敛,回头问道:“萧错为
什么会给我们盘玉?”谭彪阴恻恻地回答:“没有为什么,盘玉,是偶然中的必
然。”
俩人决意比出高低,话说到此,也就闭了口,不再说话。只是时而从管道上
飞纵而下,时而又跃回窗台,兔起鹘落,行如鬼魅。只片刻之间,已经攀到二十
二层楼上。任何人见到这等行为艺术,也会吓得厉害。
俩人几乎是同时手搭窗台,也几乎是同时抬腿上翻。只是那女人眼睛突然一
闪,不自觉地闭上了眼睛,脑子里豁然出现一种奇幻怪觉:她在一座山坡下,一
栋老房子里,她闭着眼睛,毫无视觉,在房子里四处乱摸……
谭彪趁女人沉郁之际,率先翻身上了窗户,抢在女人前面,越窗落地,这才
算彻底松懈下来。再看那女人,神色恍惚,听到谭彪咳嗽一声,才算回过神来,
但又觉得自己力不从心,双臂无力,就在她翻身上窗时,脚下一滑,“彪哥”还
未喊出口,身体便开始往下落。这是二十二层高楼,摔下去,必定粉身碎骨。
眼下时势紧迫,谭彪不及思索,双手伸出,指如鹰爪,一把抓向那女人的手
臂,此时,那女人的身子已悬在半空,呼吸之间,生死之差,只系于谭彪的一念。
除此之外,便是风拂树梢,鸟鸣草际,俩人呼吸喘急,谁都不敢做声。
好在谭彪臂力超强,他反手勾住女人手腕,顺势一带一送,跟着又抓起胳膊
使劲一甩,便将她拽了上来,两人搂作一团,在地上打了几个滚,一起翻滚进房
间里面,这才算真正松了口气。
谭彪喘着粗气,把她压在身下,使她竟没半分抗拒余地。他瞧着这个全身缟
素的女人,虽然黑纱蒙面,但她那对眸子却晶亮如宝石,黑夜中发出闪闪光彩。
谭彪忍不住低头喃语:“这不是在杂技团里,下面没有保护网,真的掉下去,没
有人救你。”
女人盯着谭彪的眼睛,脸上没有半点惊慌或者气馁的表情。而后,她又闭上
眼睛,伸出手,抚摸他的脸颊。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突然出现这种幻觉,总想
闭上眼睛,去摸世界。
谭彪想起五年前,她一边哭,一边追赶警车,直至摔倒在街边的情景。几乎
是在瞬间,所有的刻意和压抑,突然崩溃。只听“哗”的一声,撕开她的衣服,
肌肤光滑如玉,毫不遮掩地暴露在他的面前。他把她推到墙壁,扯去她的黑纱,
激烈得近乎粗暴地堵住她的嘴唇。她在他的亲吻中,感觉到了咸咸的汗水。
她说:“龙叔昨天给我寄了样东西……”
谭彪只微哼一声,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上,只顾着感受激情和欲望,像某种
兽类,温情而残酷。女人轻轻地战栗,呼吸急促,但仍继续说道:“我拆开看了,
里面是朵花。”
谭彪把脸埋在她的小腹上,随口问道:“什么花?”
女人的髋骨很美,但声音却很冷:“玫瑰花。”
谭彪听到“玫瑰”两个字,立刻抽出手,又哼一声,不再言语。随后,他推
开那女人,走到窗口,一拳捶在玻璃上,“砰”的一声,玻璃像一团烈火,在高
空燃烧起来……
天色泛白,萧家老宅院四周,有各种鸟在啼叫。
王妈从厨房里端出三碗小米粥,低着头缓缓地朝书房走去。门是猴渣开的,
他知道王妈是个“半脸人”,不比常人。猴渣也不多看,尽量避开王妈的脸颊。
说起王妈,也是一段悲凉的故事。
萧母生下萧错后,没来得及抱一下十月怀胎的儿子,便咽气了。萧父抱着哇
哇啼哭的儿子,无论如何也舍不得送给别人代养。于是,他就开始了职业父亲,
兼职母亲的日子。一年下来,萧错被萧父养得像根火柴。
萧错三岁那年,萧父背着他去野外考察,无意间发现一位摔下山崖的女人。
想到救人性命,实在是一件功德无量的好事,萧父便将这个女人“捡”回家中治
疗。女人的命虽然侥幸捡回,但半边脸已经摔成畸形,无法复原,成了一个疤痕
纵横的“半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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