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节:死亡时间(2)
何晓筝路过猴渣的时候,看了猴渣一眼,她认出了这个光脑袋的人,是她哥
何震林的同学猴渣。何晓筝没和他打招呼,直接朝警戒线内走去,走着,走着,
她又突然转过身去。她朝警戒线外望去,目光停留在那只狗身上。她盯着那只导
盲鞍,问:“死者是个盲人吗?”
何敬业刻意降低音调,以缓慢的语气回答:“是的,那只狗是她的导盲犬。”
何晓筝目光透出诧异神色:“‘她’是谁?您平常都是惯用‘受害人’、‘死者’
的,是不是快退休了,连专业术语都懒得说了?”
何晓筝的洞察本事,精到这个份儿上,何敬业真是不服不行。他低下头,假
咳几声,说:“她是萧明恒的女儿:萧楚格。”何晓筝听后,只“嗯”了一声,
直接走向尸体。其实她心里很清楚,如果是一场普通车祸的话,何敬业不会把她
叫到这里现场来的。
按照惯例,何敬业要先向何晓筝介绍一下案情:“十点四十分左右,我们接
到报案。死者是一名女性,今年二十一岁。现场除了三组轮胎印以外,没有轮胎
刹车的痕迹,没有任何车辆碰撞后的碎片,尸体也没有翻滚迹象。车辆轧死人以
后,逃逸。目前还没有迹象表明,这名失明的女孩,死于其他原因。我初步断定,
这是一起交通肇事逃逸案。”
何晓筝只听,不回话。在没有得到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她是不愿意进行推理
的,那样的话,只能是误入歧途。
何敬业继续说道:“现在,最令我难以理解,也是最异乎寻常的一个就是举
报人的口供和现场勘察,出现明显分歧。尽管从车痕上看,他们不是肇事者,但
这并不能排除他们与此事毫无关联。他们的口供怪异、不合逻辑,简直匪夷所思。
尽管我已经绞尽脑汁,但对案发经过,还是找不到最合理的解释。我想,如果车
胎痕迹不能揭开真相,那么线索一定就在尸体中!”
现场围观的群众越来越多,格格仰面朝上,任人察看,滞留在地面上的血迹,
腥得有些可怕。这个让人愤恨难当的凶手究竟是谁?他逃出现场,难道能逃出王
法和良心吗?有心软的妇女当场哭泣着诅咒凶手不得好死,抓到他之后,一定要
凌迟他一番,敲断他七八根骨头,最好是他的肋骨和腿骨,用烧红的钢针戳进他
的手指,用剪刀把他恶心油腻的人皮剥开,一点一点的撕裂,让他用一次又一次
的尖叫声向死者赎罪,然后,发誓这辈子不犯法。
何晓筝理解群众的呼声,但作为一个法医,能做的只是尽量收集证据,重现
当时发生的一切。她打开现场勘验箱,戴上手套,站着看、弯腰看、腰弯深一点
看、蹲着看、跪着看、坐着看、各种方法综合起来,仔细勘察死者的每一块肢体。
对于一个法医而言,残肢断臂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干干净净什么也看不出来
的尸体,那就意味着什么线索也没有,怎么重建现场?怎么破案?怎么给刑侦人
员指引追捕方向?相反,尸体损伤越多,说明罪犯留下的痕迹越多,重建现场的
可能性就越大。
大约五分钟后,何晓筝通过死者尸体温度,以及颜面部和眼肌出现的尸僵,
判定萧楚格死亡时间为10月29日上午8 点——9 点之间。
猴渣虽然站在警戒线外,但何晓筝的话,他听得清楚,猴渣仔细回忆,发生
撞击前,他们正在听十点新闻,也就是说,猴渣来葬狗坡之前,格格已经死了。
猴渣急忙向何敬业说明情况,他看何敬业没表态,最后冒了一句:“不信,你可
以问高娃。”
而高娃的回答却让猴渣一惊,她说:“我记不清楚了,真的,当时真的是太
害怕了。”
猴渣对高娃这个态度,深感失望:“怎么会呢?我当时开了收音机,我记得
还说去韩国,日本,香港的航班被迫取消……高娃,难道你都忘记了吗?”
如果高娃应声点头的话,那么猴渣和这场车祸就很容易划清界线了。可高娃
却说:“我们确实在葬狗坡撞到人了,我记得很清楚,车子停下后,猴渣满脸都
是血,否则,车子也不会花成那样的。”
听了高娃所言之后,猴渣好似当头挨了一棒。如无意外,当头一棒下去,足
以致命。但一直以来,意外始终在发生着,打一百杀威棒不死的有,戳一指头就
完蛋的也不缺,说到底,是高娃的言行,太出乎意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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