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节:目击证人(1)
“碾压人时,受害人会发生惨叫,难道司机的耳膜有问题?”
何晓筝伶牙俐齿,步步紧逼。但何敬业也是有底线的,每天都第一个到,最
后一个走,怎么也不能在退休前,制造冤案,留下话柄。否则,今后退休回家,
别说去找池文青复合,就算找邻居老太太吹牛也不够档次。
于是,他继续说道:“葬狗坡是个比较特别的地势,弯度大,坡度陡,车辆
噪声大,处于转弯状态,是听不到后面受害人那一声惨叫的。再说,过了葬狗坡,
司机很难从后视镜里看到什么异常。所以,我最初推断为肇事逃逸是不成立的。”
“你也认为有问题?”
“不,现在我认为,这只是一起意外交通事故,司机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
离开了现场。”何敬业用手抹了一下前额的雾水,他看了一眼何晓筝。何晓筝的
表情却让他大吃一惊。
“如果真的只是一场交通事故,那倒是一大安慰,可以解除我更严重的疑虑。”
“什么疑虑?”
何晓筝不慌不忙,气宇轩昂地吐了俩字:“命案。”
儿说儿有理,爹说爹有理,双方开始僵持不下,直说到口干舌燥,两眼冒火,
局面实在不好控制。何敬业下定了决定,要顽抗到底,并摆明了态度——萧楚格
的死亡,是事故。何晓筝也豁出去了,也摆明了态度——萧楚格的死,是命案。
何晓筝不愿意凭空猜测,因为她是一个科学工作者,她所作出的一切结论,
都来自于科学检验。她必须把尸体带到解剖室里,做进一步的解剖和骨骼分析,
才能确定死亡性质。
没验出结果,这绝不能怪何晓筝。对死亡性质的准确揣摩,对案发经过的精
确预测,还有深不可测的肇事动机,这是极致的智慧。在何敬业看来,这已经超
越了人类思考的极限。
萧错站在警戒线外,看着格格被装进冰冷的尸体袋里,摆出一种拒绝破碎死
亡的姿势。格格就这样带着所有的美,去了他去不了的地方。
当何晓筝走到萧错身边时,他却突然拉住何晓筝的衣服,他的眼睛,睁开着,
空白的眼神,在说话:“让我跟格格说句话……再走。”
何晓筝点了点头,允许他去和格格告别,他抱着格格,他紧紧地抱着她。他
不明白,一个人的生命为什么可以这样突然停顿。格格的手指不会动了,眼泪不
会流了,时间不会走了。
他伸出手抚摸她的脸颊,他克制着自己,帮她擦去嘴角的血迹。可是,一遍,
一遍,又一遍,他擦的还是不够干净。格格躺在他怀里很安静,很乖,一切都和
熟睡时一样,回想她笑时的甜美,他忍不住也笑了。纵然他并没有真的笑出来,
可是眼睛里的确已有了笑意。他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笑,会这样诡异的去笑。一
辈子,一辈子从来没有如此清醒过,他意识到了:格格根本没死,她根本没有离
开他,只是受伤了,只是暂时失去了记忆,不再认识他,不再怀念这个世界。
何晓筝不知道此时是该劝慰,还是该跟萧错一起难过。她看着萧错的耳朵始
终没有离开格格的嘴唇,他好像在等她说话。
几乎是在瞬间,所有的刻意和压抑突然再一次崩溃,萧错抱紧了格格,低声
说:“格格,我不能让你就这样走了。”
第三十四章 目击证人
格格走了,很多村民扛不住饥寒,也跟着散去。何敬业走到萧错面前,萧错
注意到他,面无表情,很像他的父亲,也很像一具冷酷的干尸。两人一阵对视,
一阵沉默,但问话,总是无可避免的。
萧错不屑一顾,问何敬业:“回答你这些问题有用吗?”
虽然萧错摆出的是一副坚决不理睬的架势,但嚣张气焰最终还是沉默了,因
为何敬业的一句话:“我只知道你不回答就没用。扫把不到,灰尘不会自己跑掉,
这也是抓贼的理。”既然何敬业这么说了,萧错只好顺了。
何敬业问:“格格是几点出门的?”
萧错不想警察参与琀蝉和驼皮的事,他尽量避开一大早就出门的话题,他答
:“我不太清楚,我出门早,不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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