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雨的秘密
智子的双手在颤抖,一种说不出的悲愤在心头蔓延,也许是对曹媛媛遭遇的同
情,也许是对罪恶的厌恶。水月儿的泪水在震颤的眼角郁积,忍不住滑落的眼泪如
玉般晶莹,却掩盖不了疼痛的心殇,隐隐之中她早已猜测到曹媛媛的不幸,但真的
证实了,她却又无法接受,内心深处她是多么的希望没有这样的事发生……
智子的理性并没有被情绪压垮,他依然思索着案情:从曹媛媛的日记来看,似
乎这个可悲的人最后选择了自杀,但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她并没有死亡,到底是什
么又给了她活下来的信念呢?是被人救了,还是在面对死亡时想通了呢?还有她的
武术应该是“重生”后学的……智子又仔细翻阅了日记,后面的事并没有记录,可
能悲伤的经历会改变一个人的心性吧?她是在报复吗?不过又不太合理?报复也不
至于无端杀人啊?事情似乎接近了真相,但似乎又增添了智子的疑惑。事情绝没有
自己设想的那么简单!这场杀戮更似一个局!一个让人恐惧的局!智子想到这里有
些不安起来,到底是什么在操纵着这场杀人游戏?他显得有些迷惘:我的思路对吗?
……
智子抛开乱想,回到了现实中,他轻轻地放下了日记,深深的望了水月儿一眼,
两人都没有说话,却默契地一起朝外面走去……
波波等得已经有些急不可耐了,他前思后想,觉得不应该让孤男寡女独处一室,
指不定会闹出什么乱子来,他相信水月儿的诱惑力,但他又相信智子的为人,正待
他心里七上八下的时候,眼见智子和水月儿走了出来,远远地观察了两个人的衣着
和表情后,才安心了下来,他得出的结论是——两人的衣服没有穿错,应该没发生
什么!
“智子——”波波喜笑颜开地迎了上去……
“呃……怎么……了?”见水月儿眼眶红红的,智子一脸的肃然,波波的笑容
僵住了……
“嗯……没什么吧……”智子回答着波波的话,又转过身,强挤出了一丝笑容,
“水月儿,有些事情也许不知道的话,我们不会那样难过,但是,难过有时是不该
让一个孤独的灵魂去承受的,即便她已经不在了,无人分享的悲伤会平添一份落寞,
分担也许会同样伤痛,但我们也有一丝欣慰,她不用一个人压着沉重了……替她释
然,以我们最大的努力去阻止悲剧的重演,还大家一个真相,才是我们现在应该做
的,即便我们能做到的微不足道……不是吗?”智子坚信地望着水月儿的双眸,如
同在做着一个承诺,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悟,但他真的不愿再体会生
命在指尖滑落的无力感,也不想再面对那流失生命光彩的无助眼神,他想阻止凶手,
不管凶手是出于何种目的……
水月儿望着智子的双眼,那坚定的眼神不久前她也见过……她不禁想起了那次
馨河边的一幕,她见智子在乱碰曹媛媛的尸体,那时她对曹媛媛的凶手身份还有些
气愤,对智子“亵渎”尸体的行为也难以接受,当时她说了些傻话,现在想来,不
禁莞尔,(我们总是容易被心绪左右啊)……不同的场景,一样的眼神,给她的感
受却完全不同,她轻轻地颔首,“我不是一个脆弱的女孩……”
“哦……呵……是啊……我和波波要走了,不过可能他会舍不得走的……呵呵!”
智子扯开了有些沉重的话题,望向了波波。
波波听到智子这么直白的话语,顿时大窘,赶紧把目光从水月儿身上移开,望
向了天空,还不时的扯扯衣裳,“今天有些热啊……呵呵……”
水月儿轻轻的笑了,“波波愿意留下,就留下好了,如果警察叔叔不会介意的
话!呵呵……”
“今天真的热啊……智子,我们赶紧走吧?”波波其实也是纯情少男,虽然平
时色色的,但那多是随口说说的,真到了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他比任何人都害羞
(有的人总是喜欢披上不羁的外衣保护自己脆弱的内心)。
“水月儿,再见……呃……”智子话还没说完,波波便拉着他离开了这个尴尬
的现场……
水月儿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勉强的微笑渐渐褪去,强忍的泪水模糊了眼前的
景象,不久前她和涟漪也是这般的嬉闹的……
一路拖拽至男生宿舍区,波波才停了下来,智子一路颠簸,差点累得口吐白沫
了,“波……呃……波……呃……哎哎……你……你……你跑啥啊?喁喁……”智
子不停地喘着。
“我……我没跑啊?我……我这是帮你锻炼身体呢!呵呵……”波波为自己的
羞涩找着理由。
“锻炼身体?我%#@ ¥% ……吁……”智子也懒得辩驳了,喘气要紧啊。
“呵呵……”波波有些得意地笑了,“哦!对了!智子,你这次去女生宿舍有
收获吗?”
“你终于也关心起正……事……了……”智子还有些没缓过来。
“是啊,你老实告诉我,你和水月儿有没……有……?”
“啊?你说什么?”
“就是……你和她有没有……”
“靠!你……在关心这个啊?”智子终于缓了过来,“没有!”
“真的?”波波希望再确认一遍。
“没有!你想啥呢?”智子生气道。
“呵呵……我没想啥……呵呵……”波波不清楚在傻笑啥,“哦!对了!智子,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这才像句人话!嗯……这次在女生宿舍确实有了些收获……案子似乎更复杂
了……一些事情有些让我感觉沉重啊……唉……”智子叹了口气,“晚一些我们去
找淼儿吧,待会儿我告诉你案子的进展……”
中午吃完饭,波波大致了解了曹媛媛的事,这家伙虽然没有表现出伤感,但智
子透过他坚定的目光,知道他已经暗暗做出了某种决定,也许跟自己一样,发誓一
定找出真相!
傍晚时分,散播着光明的太阳渐渐西沉,暗淡下去的阳光宣示着它的无力,迸
发出的红云是它最后的恩泽,一切都被渲染得血红,智子静观了一会儿夕阳的壮丽,
转身对波波说:“我们去找淼儿吧!”
淼儿并没有在宿舍,这让智子和波波一阵头大,本来就是担心他不在,才晚些
来找他的,现在居然还不在!智子和波波无奈的离开了宿舍,“现在咋办?”波波
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们随处走走吧!”
自从学校出事以后,智子很久没有漫步过校园了,草木犹在,只是现在它们似
乎被抹上了阴影,残阳的映衬下,一切都鲜红得要滴出血来,空气中也给人弥漫着
血腥味的错觉,智子和波波随意漫步到了馨河边,望着平静的河水,倒又有了些许
伤感的感觉,这时智子不经意抬头间,竟看见河的对岸也站着一个人,这不是别人,
正是他们要找的淼儿!(有时候我们刻意要找的东西往往不会找到,不是它不见了,
而是迫切需要的心情扰乱了你的思绪,让你一时忘记了它的所在,待你最终找不着
而放弃了的时候,心绪稳定了下来,它往往又会出现了……)
智子和波波慢慢的走到了淼儿身后,智子轻咳了一声,过了良久,淼儿没有反
应,依旧望着河水出神……
智子又咳了一下,依然没有反应……
智子又咳了一下,还是没!@#¥¥% ……
第四次智子还想咳嗽时,波波急了,不停的大咳起来,这次淼儿终于回头了,
波波喜出望外,一副“我的面子大”的表情,不过淼儿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往回
走……
“淼儿……等一下——”智子再不喊,估计那个冷漠的家伙就真走了。
“有事吗?”没有任何感情的话语。
“呃——你在看什么?”
“河水……再也泛不起涟漪了……”淼儿喃喃道,但脸庞马上又恢复了严峻,
“无聊!”丢下一句话,又继续往回走。
“等一下,这个东西你还记得吗?”智子终于拿出了杀手锏。
“淼儿不情愿的回头看了一眼,表情霎时僵住了,智子清晰地捕捉到了他眼中
的泪水在颤动,淼儿失神了一会儿,突然冷道:“这块玉你哪儿来的?”他的目光
森冷地盯着智子。
智子一阵发憟,“不小心捡到的,我知道你在查这个案子,我也算是在查吧…
…这个还给你,能找个地方谈谈吗?”
淼儿接过玉,表情缓和了许多,“你在哪儿捡到这个的?”淼儿疑惑的问道。
“呃……旭子老师死亡现场的那个女厕。”智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答道。
“嗯?”淼儿一皱眉,“你也发现了旭子老师留下的暗示?看来那次闹得很厉
害的进女厕的色狼事件,应该是你吧?如果你是那个时候进的女厕,那我之前就已
经查探过了,只看到一些灰烬,并没有发现玉佩?”淼儿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呃……玉佩是……在下水道口边……的……咦?不对啊?什么是进女厕的色
狼啊?你不也进去了吗?嘿嘿——”智子突然诡异的笑了起来。
“呃……呵呵……查案……”淼儿一阵面红,气氛缓和了起来。
“奶奶的,敢情你们两儿都去过女厕了?居然让我一个没去的背了黑锅!苍天
啊……”波波大感委屈。
“呃……呵呵……”智子与淼儿同时心虚的干笑起来。不过淼儿的眼睛里却噙
着一点泪花……
智子察觉出了淼儿笑声中的悲凉,讪讪的止住笑:“淼儿……我来找你的目的
你也清楚了吧,看着身边的同学老师一个个的离我们而去,一次次的我们只能无奈
的惊慌,恐惧,呵呵……”智子悲极反笑,“也许我的力量很弱,但我想做些什么
阻止这一切!”智子的语气非常坦然,却又隐隐透出一份不可转圜的坚定。
淼儿眯着眼打量着智子,似乎第一次见到智子一般,突然他嘲道:“查案?呵
……查案就能阻止这一切吗?呵……涟漪出事的那天晚上,我明明就在附近,我准
备去查看旭子老师的死亡现场,可是……呵……呵……在楼梯口……我因为见到一
个黑影,而怯懦的逃跑了,呵……如果……呵呵……”
智子震住了,“等等——你是说旭子老师出事的第二个晚上?那天……我见到
的那个黑影难道是你?”
淼儿止住了自嘲,当即智子把那天晚上因为好奇,半夜去检查旭子老师死亡现
场的事详细地说了出来,淼儿也愣住了,旋即他的眼神中闪出一丝恨意,不过一会
儿他又释然了:这又怎能怪他呢?是我自己没用,就算我到了旭子老师的死亡现场,
看到绿光,也会吓跑吧?怎么会想到是涟漪她呢?“唉……”淼儿长叹了口气。
智子觉察到了淼儿的感情变化,但他没有道破,继续说着自己掌握着的线索,
“这是涟漪死前死死攒在手里的一页书角,这是原书《三维立体图大全》,你怎么
看?”
淼儿接过书,下意识道:“这书还是去年我送给她的,她很喜欢没事时沉醉在
迷幻中……”他翻开书页,瞥向了第五页,又看了看第六页,旋即愣在了当场,
“原来是这样……”
“是怎样啊?你看出了什么吗?”智子见淼儿似乎有所发现,忙问道。
淼儿的神色一阵彷徨,“不……没什么……只是有些……我先走了……”
“淼儿——”智子本想追过去,不过随即又放弃了,也许这只是涟漪留给他某
种思念的秘密吧……“波波,我们回去吧……唉——波……你知道吗?曾经我距真
相已经那么接近了,结果只是怯懦让涟漪走了,如果那天我不去逃避的话……”
“波儿……你先回去吧,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些事……”智子猛然想起了和千
雨的约定来,昨晚答应她,今晚还要过去的,都差点忘了,想起千雨来,智子的不
快和烦恼似乎都会淡化似的,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和归属感都会让他一阵失神,
他都奇怪自己的状态了,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这也许只是色心壮色胆小的男性
的一种自我迷醉的意淫)……
“智子?”波波见智子说完后,就愣在原地默默不语了,一脸的贱笑,纳闷道。
“哦……”智子这才意识到波波还在身边,“咳咳……波波啊,你先回去吧…
…呵呵……”
“你去哪儿啊?”
“机密!关于案子的!人多了不太方便!”智子大义凛然道。
波波突然有种肃然起敬的感觉,“我明白你的苦心,智子,你是我心目中“天
柴”,你为了案子不遗余力的贡献了自己的青春,以至于你都已经开始培养下一代
生力军了,坚决贯彻“真相只有一个”的思想,今晚你就好好努力吧,呵呵……”
波波留下一个意味深长微笑,扬长而去,走远了,更是传来了一阵更肆虐的贱笑…
…
智子呆住了,这是那个平时大大剌剌的波波应该有的台词吗?那家伙怎么对男
女之事保持有这么高的敏锐性呢?难道我刚才真的流露出了色相吗?智子摸了摸后
脑勺,摇了摇头……
当智子来到了馨河的另一边时,千雨已经站在那儿望着河水出神了:“你来了
啊?”淡淡的话语没有一点情绪波动,智子一皱眉,“我来晚了些,你生气了?”
话语中隐隐透出欣喜,她生气了,代表了什么呢?……智子又开始了无厘头的意淫
……
“我没有生气……”千雨转过头,一副又言欲止的样子,“智子……”
“恩……”智子回过神,心如小鹿乱撞,她是不是要向我那个……表白……智
子期待的望着千雨,一副任君品尝的模样,贼笑涟涟:“我有在听……的……”
“智子……我……我……想带你……去一个地方!”千雨似乎做了什么决定似
的,肯定的说。
“哦?”智子疑惑道,“什么地方?”
“跟我来!”千雨径自走了,智子一走神,千雨的身影已经在他的视线中模糊
了,“等等我啊!”智子赶紧跟了过去……
千雨不紧不慢的在前面走着,偶尔又停了下来,踌躇不前。但一会儿又似乎有
了决定,步速又快了些……智子紧随其后,也没有说话,饶有兴趣地看着千雨的背
影,她到底要带我去哪儿呢?看着越来越接近的学校院墙,智子燥热的心渐渐平静
了下来……千雨在院墙的一个角落停了下来,回头望了智子一眼,智子一得瑟——
不是吧?就这儿?这边黑不隆冬的,难道很有情调吗?……但千雨接下来的举动让
智子打消了刚才的想法,千雨突然在智子身上一借力,智子猝不及防,哎呦——一
声摔了个马趴,再抬头,智子傻眼了,千雨已经窜上了2 米高的院墙头,千雨莞尔
一笑,“智子,你还是男生呢,怎么这样就摔倒了啊?”智子仍呆坐在地上嘶牙咧
嘴的,听了千雨的话,硬撑着站了起来,“刚才……刚才……我是没有准备好!”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夜色中,他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厉芒。千雨没有反驳,而是伸出
了手,智子稍一迟疑,接过千雨的手,那纤滑细腻的手不禁又让智子一阵遐想,情
不自禁的就在千雨的手上滑动起来,“智子!”千雨的额头冒出了一条黑线……
费了好大的劲,千雨才把智子这只大壁虎拖过了墙头,这家伙翻墙头的姿势实
在太不雅了,完全贴在墙上,靠千雨拉过去的,结果这家伙还在一边喘气,不过他
的嘴角却有一丝冷笑,眼神中的警惕之意丝毫不减,千雨?想不到啊……
“智子,快走啦!”千雨似乎终于拿定了主意,语调欢快了起来。
智子抬起头时,千雨的身影已经在夜色中模糊了,他眯眼望着那个跳跃的魅影,
心中闪过一点不安,但那一抹熟悉感又让他的不安无限淡化了,随即他跟了上去,
千雨啊,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样的秘密呢……
路程比想象中的要远一些,夜风湿湿的,有一些黏人,悄悄地带走了智子的体
温,智子不时地哆嗦两下,以显示气温的凉爽,千雨静静地走在前面,不时的左拐
右拐,路走得越来越偏僻,智子有些惊讶起来:我好歹也在小镇上生活了十来年了,
咋不知道有这么个……呃……荒凉的……阴森的……地方……呢?周围的建筑物越
来越少,极目远眺,智子才隐隐约约看到一些矮房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处,周围静
谧得有些瘆人,智子忍不住偷瞄了千雨一眼——她把我骗到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不是想……先奸后杀……吧?
“到了……”千雨停下了脚步。
“嗯?哦……”正在开小差的智子不防备千雨突然停了下来,差点儿撞到她的
身上,待目光从千雨身上移开时,他一惊,很突兀的,映入他眼帘的居然是一座孤
零零的别墅!什么时候走到这儿的,他居然一点都没察觉!别墅就像突然出现的一
样!黑漆漆的古典式洋房,怎么看都像是……吸血鬼的家……智子一激灵,这也太
邪门了吧?这时千雨慢慢的转过身……黑洞洞的孤房门口,一个身着白衣的少女…
…一头披肩的散发……慢慢的转过头……智子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牙齿咯咯打颤,
“啊……鬼啊……”他突然颤声尖叫了起来。
“智子……你怎么了?”千雨莫名道。
“啊……呃……呵呵……没事!”智子见转过来的还是人脸,长吁了口气。
千雨不觉智子的异样,“智子……这是我的家!”
“哦……”智子心不在焉道:“什么!这是你的家!”智子愣了三秒后,差点
跳了起来,眼球都快凸了出来……这么大房子!呃……咦?怎么感觉怪怪的啊?智
子此时已经靠近了别墅院墙的门口,铁门上似乎毛毛糙糙的,瞪大了双眼,智子才
依稀辨出是一些细小的藤蔓缠绕在镂空门框上,千雨走到门前,掏出了钥匙,拿起
挂锁时,碰掉了一些碎屑,“啵——”随着一声轻响,锁被打开了,推了门,千雨
转过身:“智子……我们进去吧!”
“哦……好……”智子随口应着。
走进院门,迎面袭来一阵清冷之气,再看四周,花草树木林立两旁,虽然是晚
上,但智子还是能想象得出身边树木花草的繁盛,不过脚下踩着松软的草丛,让智
子一阵疑惑……
打开了别墅的大门,智子随千雨进了屋内,外面多少还有些光亮,一进屋内光
线顿时少了很多,智子只感觉眼前一黑,过了好久才适应黑暗的环境。
千雨在墙角一阵摸索,终于房间亮了起来,虽然只是微弱摇曳的光亮,“呃…
…这里没灯吗?”智子忍不住问道。因为千雨点燃的居然是一只蜡烛,借助烛光智
子这才看清室内的墙壁上悬挂着一排烛台,千雨取下了一个烛台,又引燃了一只蜡
烛,才幽幽道:“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住了……”
“哦……”智子一副理解的表情。顿了一会儿,千雨又道:“智子……你先在
这儿等我一会儿,我去洗个澡……”说着,千雨拿着烛台消失在黑通通的走道,烛
光很快就被黑暗吞噬了,只是传来一阵细微的脚步声,过了好久,似乎二楼又传来
了哗哗的水声……
智子一直愣在当场,留下的一支烛台有气无力的燃烧着,烛光照得智子的脸色
阴晴不定,他的脑海里只有两个震撼的字眼在回荡——洗……澡……嘿嘿……
不管出于什么,智子还是拿起了千雨留下的一支烛台,决定四处看看,冗长的
走到内回荡着“嗒嗒”的脚步声,智子并没有故意放轻脚步,只是随意的走着,木
质的地板总是会发出让人轻快的声音,当然除了现在这种静悄悄的情况,烛火摇曳,
智子不敢走得太快,生怕这根过期的蜡烛会半途熄灭了,走了一段路,智子发现这
座房子比想象中还要大上一些,回头看了看来路,已经被黑暗淹没了,烛火照耀的
一米见方的范围内,智子隐隐看到了三行脚印,智子咦了一声,低头细看时,由于
过于着急,眼前一黑,随即闻到一股蜡油灯芯的糊味儿——烛火已经熄灭了……但
仓促一瞥,他还是看到了让他心惊的一幕——一行灰尘中印下的脚印明显是自己,
一行脚印影影是两个脚印互踩重合的,可能是自己和千雨脚印的重合,可关键是另
一行脚印也显示出混合互踩的现象,那只能证明——这个屋子里是三个人!除了千
雨和自己还有一个人!智子已经感觉背心有些湿了,尤其是烛火熄灭的瞬间,但他
还是很快就镇定了下来,这座房子一开始就透着古怪,院子的铁门锈迹斑斑,以至
于千雨碰挂锁时,都抖落了一些碎屑,
可是听那开锁的声音,明显锁是新的,至少是经常使用的,那清脆的声响绝不
是多年不开的旧锁应该有的声音,进到院子,两旁的树郁郁葱葱,却没有一根树枝
伸到小径上,明显是有人修剪过的,可是小径上却长满杂草,没人清理,屋子里没
有电,可是千雨却能洗澡,也就是屋子是通水的,还有现在看到的脚印……种种迹
象表明,这间别墅是有人住的,可是这件事,千雨知不知道呢?但还有一种情况也
许就不太妙了,前面的种种情况是千雨故意保留,以备平时常到家里来看看,而刚
刚的脚印明显是新痕,也就是说,有人在我和千雨进来时,混进了屋子……千雨,
你到底带我来这所房子干什么呢?智子的表情出奇的凝重……
等到眼睛适应了黑暗,恢复了一点点模糊地视觉时,智子决定继续向前摸索,
此时二楼的水声已经停止了,周围安静得出奇,智子没有打破这种压抑的静谧,步
伐也尽量地放轻了,他只是摸索到楼梯口,缓缓地上楼……
“嘣……”一个黑影突兀的出现在智子面前,智子只感觉额头一痛,本能背靠
墙壁,惊恐的望着眼前的黑影,黑影并没有动,静静地伫立在智子面前,良久……
智子不耐了,小心翼翼的往前了一步,黑影依然未动,智子又靠近了一些,伸手一
摸,原来是座雕像,不禁吁了口气,我居然小心翼翼地撞上了一座雕像,想想又有
些莞尔,细细看时,又是一惊,雕塑面目狰狞,张牙舞爪,嘴角似乎还挂着血迹,
智子一颤,摸了摸隐隐作痛的额头,难道这是座鬼屋吗?他有些恼怒的踢了雕塑一
脚,又继续上楼,却不知身后的雕塑一颤,楼梯转角的墙壁发出低微的隆隆声,露
出了一个窟窿,窟窿边角正坐着一个骷髅……
智子来到楼上,依然是漆黑一片,他本想喊千雨的,但转念一想,现在情况不
明,还是不要暴露自己的方位,先到处看看再说。
楼上的布局应该和楼下相近,楼梯口出现的还是一道走廊,智子摸着墙壁一点
一点的往前挪,突然他停了下来,手中已经握住了一扇门的把手,他稍迟疑了一下,
轻轻地扭动了把手,“哒——”锁销跳动机簧发出了轻微的声响,智子心头一紧,
手悬在把手上没敢再动,静静地等了片刻,才轻轻地推开了门,一股刺鼻的霉味扑
面而来,智子几乎忍不住咳嗽出声,捂住鼻子干呕了几次才缓了过来,这间似乎是
卧室,房间不大,智子也只看出了床的轮廓,他扶着墙壁又向房里挪了几步,墙壁
上有些粘,看来这间房已经很久没人来了,智子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一束暗淡
的月光透射进来,极大的改善了室内的视觉,掸了掸窗帘上的落灰,智子这才看清
室内的状态,衣物胡乱的散落在地上,床单被子揉成一团,半挂在床边,让智子触
目惊心的是,床单的中央呈现出一滩暗红色,智子脑海中的第一反应便是——凶杀
现场!愣了三秒后,智子开始细细地查看起来,地上的衣物有男人的裤子,衬衫,
还有裤头,床角边半挂着一件撕裂的女生亵衣,智子眉头一皱,亵衣的尺寸不大,
智子蹲下来想细看时,却无意瞥见了床头柜上的一个相框,他下意识地拿起来擦了
擦,一张模糊地笑脸呈现在他的面前,这是——强烈的熟悉感似乎要撕裂智子的记
忆,眼前出现了一幕白茫茫的雪景,什么时候,这张脸庞出现在了他深刻的记忆里,
却又被尘封住了,没有遗忘,这是千雨!我以前一定见过的……智子晃了晃脑袋,
一个不祥的联想出现在他的脑海……
“嗒,嗒,嗒——”门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智子抬起头看向了门口,“吱—
—”门被缓缓地推开了,一个曼妙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千雨,你来了啊!”智
子缓道。
千雨没有回答……
“什么时候杀我?呵呵……”智子又道。
千雨的身躯明显一颤。不过随即又恢复了镇定。
智子似乎没有看见似的,继续说道:“虽然事情我还不是很清楚,但我想学校
的凶杀案不像是个人行为,而更像是有组织有目的,把尸体处理成那个样子,更像
在进行一种仪式似的,对吗?”智子说着看向了千雨眼睛,那双正对着月光,映烁
着弧光的眼眸。
千雨依然只是盯着智子。
“千雨,我能体会你的悲伤,这是你的房间吧?看到这个房间的样子,我才确
定你是凶手之一的,因为这里的情形让我想起了另一个悲伤地人——曹媛媛!千雨,
我希望在死之前,问你一个问题,希望你一定要回答我,我们……以前……认识吗?”
智子期待地望着千雨。
“认认……识……”千雨的声音有些颤抖,她没有再保持沉默,缓缓地向智子
逼近了……
“嘣——”一声枪响,智子的后背一痛,已被一股撞力扑倒下来,千雨倒在他
的怀里,一滩温暖的液体黏在智子的胸前,智子震惊了——“傻瓜……我怎么会舍
得杀你呢……”千雨虚弱的声音传入智子的耳膜,“傻瓜……我怎么舍得杀你呢…
…”“傻瓜……我怎么舍得杀你呢……”……智子的脑海里紧紧地盘旋着这句话…
…
“滴——嗒——”一滴泪水渗入了智子的嘴唇,千雨泪水中涩涩的甜味让智子
回过神来,“千雨——”他捧起了千雨的脑袋,完全不顾潜在的危险,他连头都没
有抬一下,一个枪口已经消失在门口,千雨的眼角挂着泪,不过她的嘴角却挂着微
笑,“智子……没事……了……他只会开一枪……的……”
“千雨,你——”智子哽住了,眼眶中充溢的泪水终于无声的滴落了下来……
“智子……你……你……喜欢……喜……欢我吗?”千雨望着智子的眼神中充
满了希翼。
“我——”智子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好。
“算……算了,我……不……不是一个……纯洁……的女孩……咳咳……”千
雨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的死灰。
智子心中一痛,“不!我喜欢你!”
“真的?”千雨的脸色突然红润起来。
“真的!”
“谢谢……你……智子……不要查……案……了……我……我……不要你死…
…答应我!”
“好!我答应你!”智子捂着千雨胸口不断涌血的伤口,泪如泉涌:“千雨,
你不要说话了!我们去医院吧!”智子抱起千雨,往门口冲去。
“痛……痛……智子……智子……不用……白费……力气……了……让我……
在你……怀里静静的走吧……”智子无力地停下了脚步,泣不成声。
“智子……”
“我在!”
“我怀里有……有……一封信……给你……给你的……”
“千雨……”
“智子……我好……累……好累……”
“好累……”
“千雨……”智子抱紧了千雨的身体,一股颓然的绝望击溃了他的精神世界,
他喃喃重复着千雨的名字,从千雨的怀里拿出了一封沾满血迹的书信,还有一支打
火机,点燃了墙壁上的蜡烛,又抱住了千雨的身体默默地流泪,许久才打开信——
智子,打开信时,我已经死了吧!你一定有很多疑问吧?或许你也隐隐猜测到
了什么吧!不过好可惜,你居然一直记不起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你给我的那只包子
的味道你也一直记不起来了,那是一个雪夜,我才十三岁,醉酒的爸爸摸进了我的
房间,对我……呵呵……那时的我伤心欲绝,感觉我的世界突然都变成了黑白色,
那个凌晨,我一个人游荡在大街上,一切都是空荡荡的,我蹲在一个墙角,等到天
亮,看着人渐渐多了起来,熙熙攘攘,微笑,恬静,愤怒……我看着他们的每一个
表情都是那么的空洞,我不知道那样的情绪下有多少污秽的心灵在萌芽,爸爸曾今
也在那群人中吧……呵呵,我像是透明的,没有人看到我,一种让我恐惧的孤独感
在吞噬我的灵魂,我蜷缩着身体隐隐颤动着双肩,原来天很冷,真的很冷,很冷…
…我裹紧了宽大的袍子,瑟瑟发抖,直到我的面前出现了一只小手,手里拿着一只
冒着热气的包子,我失神了一下,抬起头,看到你稚气的脸上挂着微笑,我是真的
有些饿了,愣愣地接过包子,你欢快地走开了,拉起了远处一个妇人的手,消失在
我的面前,智子你还记得吗?我始终忘不了那张稚气的笑脸,那也是我吃过的最好
吃的包子……
看到这里,智子一阵恍惚,一幅雪景在他的眼前清晰起来,那年他刚九岁,还
是第一次和妈妈到镇子上卖菜,那天他起得很早,甚至有些兴奋,因为母亲答应他
今天卖完菜就买包子他吃,智子很喜欢吃包子,第一次吃包子还是邻居家小陆给他
咬了一口,那年他五岁……后来他就喜欢上了这种面点,不过包子对他家来说还是
一种奢侈品,不能经常吃到。所以那天早晨他很兴奋,卖菜时也很卖力的帮妈妈吆
喝,七点多菜才卖完,母亲如约给他买了两个包子,看到那时的千雨时,母亲让智
子拿一个包子给千雨,他还有些不乐意的,不过走近看到那个瑟瑟发抖的女孩时,
他莫名的心中一痛,母亲告诉他,人是应该互相帮助的,想不到……回忆起这件事
智子的心又是一阵揪心的痛……
我含着泪吃完了包子,智子,你知道吗?我以前很少吃包子的,十一岁前的我
过得很快乐,衣食无忧,那时的我感觉多么的幸福,可是后来我才发现一切都是泡
影,呵呵……十一岁时,母亲因意外去世了,我很难过,变得比以前沉默了许多,
但我还是和父亲相处得很融洽,可是在我十三岁那年,父亲给了沉重的打击,遇到
你之后,那天我回到家,觉得父亲只是喝醉了,犯了不可原谅的错误,可是……自
从那天以后,父亲三天两头的摸进我的房间,呵呵……我每天害怕得不敢睡觉,多
少次我想到了自杀,泪水已经不能抚慰我的伤口,我很无助,可是我的脑海里却留
着你的那个微笑……
半年后的一个晚上,那天父亲又喝得大醉回到家,我听到他粗暴的开门声,吓
得躲进了衣柜里,呵呵……想不到我因此听到了母亲意外的真相,呜呜……那个禽
兽带回来一个女人,他们在吵架,母亲的死,原来不是意外,是父亲让她出的车祸!
他居然因为母亲管他管得比较严,又图谋母亲的财产,而心存怨恨……母亲未婚先
孕,有了我,却和男友分手了,父亲趁虚而入,母亲为了给我找个爸爸,而和父亲
结婚了,我不是父亲的亲女儿……我不是父亲的亲女儿……呵呵……他们正在争吵
我家的财产问题,母亲死后却留有遗嘱,我继承了家里的一切,他们在争吵……如
果他们不是怕我紧接着我母亲之后死去,会引起警方的怀疑,我想我也早死了吧…
…我在衣柜里没有哭,一滴眼泪也没再流下……
三天后,那个禽兽又摸进了我的房间,我没有反抗,呵呵……他很肆意,在我
身上发泄吧!我的嘴角甚至挂着一丝冷笑,当他惊恐难以置信地望着插进他胸膛的
匕首时,我笑了,拔出匕首又刺了一刀,我机械地重复刺杀,直到满身是血,满脸
是泪……
智子,现在我死了,已经彻底地解脱了,决定救你也许我也存有私心吧,我厌
倦了,好多男人都得到过我的身体,可是这样的我居然对你还有一丝的心动,呵呵,
答应我,放弃查案吧!我加入的组织不是你能抗衡的,我的命只能救你一次,并且
我们这些人都是很可怜的人,旭子老师也好,花子老师也罢,还有曹媛媛等等,我
们只是在追寻救赎……智子,不要再回学校了,明天的50年校庆也不要去了。
智子攥紧了信纸,“千雨啊……悲伤并不能成为再制造悲伤的理由啊……”智
子的声音细不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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