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陈母咳嗽了一声,佯装一副轻松的样子,仿佛并没有听到刚才陈蕊怡那令人
心悸的话,她昂起头提高了声音说:“好,我这个数学老师算不清楚,我也就不
算了,只要是女儿孝顺我的,我就高兴。”
陈蕊怡站起身,蹲到母亲跟前说:“真的!妈,您喜欢?”陈蕊怡的眼睛放
出亮光。
陈母抚摸着陈蕊怡的头说:“喜欢!这么好的房子妈妈为什么不喜欢,高兴
还来不及呢,我的女儿是最能干的。”
“太好了!您能喜欢,我就放心了。”陈蕊怡拉着母亲的手,撅起嘴巴说,
“我知道您不喜欢老搬家,在一个地方住惯了,邻居们也熟悉了,不喜欢挪动,
所以,我还怕您生气呢。”
陈母摸着陈蕊怡的脸颊,女儿的皮肤很柔软,很光滑,她的心里又颤动了一
下,使她想起了女儿无忧无虑,整天伴随着欢笑的童年,陈母深情地说:“妈妈
喜欢,女儿所有的一切妈妈都喜欢,只是以后别再搬家了。”说着陈母笑了。
陈蕊怡也大笑起来,连忙摆着手说:“不会的!不会的!以后再也不搬家了,
这次就在沙家浜扎下去了。”
母女三人都笑了,她们笑得很开心,很清亮,声音环绕在这个缺少欢笑的房
间里,显得异常的爽朗。
阳光照射在室内那一片绿茵茵的花草上,使房间里荡起春色的盎然,母女三
人亲昵的相依着,轻声细语,互诉衷肠,陈蕊怡不时爆发出笑声,虽然这个场面
很祥和,很幸福。虽然每个人的脸上都浮着笑容,但不知道为什么,仿佛在这祥
和的笑容里面隐藏着某种令人辛酸的东西。
陈母回到自己的卧室休息,姐姐把陈蕊怡叫到自己房间,姐姐靠在床上,拉
了拉身后的靠垫,使自己坐得更舒服些,她抬起眼睛说:“蕊怡,你每天都回公
寓去住吗?”
“是啊!怎么了?”陈蕊怡扭过头,反问道,“我不住那里我能住哪里?”
姐姐说:“你回家住吧,以前咱家的房子小,你住在外边,现在房子大了,
有你住的地方,何必还住在外边,又多花一份钱。”
“我晚上经常有事,回来的晚,会影响你们休息,我也会感到不方便,我还
是住在外边吧。”陈蕊怡说,“不过,我也可以偶尔住在这里,那套公寓先留着,
方便一些。”
“有什么麻烦的,大家住在一起还可以热闹一点嘛。”姐姐说。
陈蕊怡坐到姐姐的身边,拉着姐姐的手说:“我会天天来看你们,不会让你
们寂寞。”
姐姐抚摸着陈蕊怡的脸颊,感动地说:“你真是个好妹妹,虽然我没有腿,
但有你这么一个妹妹,老天爷对我已经很恩惠了,我知足了,再没有其他奢求。”
片刻,姐姐又转口说,“蕊怡,你真的决定不再见康泰了?”
“是!不见!”她回答得很坚定,毫无商量余地。
姐姐摇摇头叹了口气:“哎!其实你也没必要这样,你现在很健康,不一定
会发病的,何必要自己掐断自己的幸福呢?”
陈蕊怡说:“不完全是为这个,我肯定不会和他结婚,我们结束了。”
姐姐侧过头,凝神望着陈蕊怡的眼睛说:“你不再爱他了?嗯?你不爱他了?
我不信。“姐姐紧追了一句。
陈蕊怡的手明显地抖动了一下,脸色在刹那间仿佛凝固了,她垂下眼睛,没
有马上回答,过了半晌,她喃喃的,好像是对自己,又好像是对姐姐说:“爱情
这个东西太奢侈了,我们无福消受。在现实生活中,人的生存是首要的,生存需
要很多必须的东西,人不能只依靠单纯的爱情活一辈子,生离死别是生活中最残
酷的现实,靠爱情是解决不了的。”
“蕊怡——”姐姐痛苦地叫了一声,声音在颤抖,她明白是残酷的现实生活,
使她抛弃了对爱情的信念和追求,也是为了母亲和自己的生存,使她唯一的妹妹
放弃了自己的爱情,姐姐感到很难过,很痛心,像万箭穿心,但她又能说什么呢?
她又有什么办法呢?是的!陈蕊怡的话没错,她们母女三人的处境和生活只
靠爱情是解决不了的,她们要想活着,就要有必须的生存条件,而这一切都只能
靠陈蕊怡一个人。
陈蕊怡拉起姐姐的手,充满深情地说:“姐,我不是和你说了吗?就是没这
个事情,我也会和康泰分手,虽然我们已经谈婚论嫁,但我们只是谈,并没有实
施,觉得不合适了,就可以不谈了,这不是很合乎道理吗?”
姐姐瞥了陈蕊怡一眼:“他如果到了青源一定还会再找你,可咱们又搬家了,
这次他是再也找不到了,这样也好,他也就死心了。”姐姐的声音似乎很有些同
情康泰。
“姐,”陈蕊怡用手圈住姐姐的肩膀,“姐,人都希望人生顺利,昌顺,没
有人愿意承担风险,没有人愿意和我们一起共患难,我们也没有权利把不相干的
人扯进来和我们饱尝痛苦和磨难,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姐妹和妈妈才能相依为
命,才能同呼吸,共命运,无论爱情有多么伟大,多么辉煌,也是两个血管里的
血,不同血型的两种血液是永远也不能溶合在一起的,姐,你知道吗?你明白我
的话吗?”
“知道!我明白!”姐姐点点头。
陈蕊怡的姐姐,比陈蕊怡大三岁,陈蕊怡的父母亲都是中学教师,本来一家
四口人生活得和和睦睦,安安稳稳,陈蕊怡从小就特别喜欢跳舞,无论她走到哪
里嘴里都哼着歌曲,脚底下跳跳蹦蹦,像一只快乐的小燕子,她在小学一年级的
时候就缠着母亲去学舞蹈,但不知道为什么母亲总是反对,不但坚决反对,并且
毫无商量的余地,每当陈蕊怡提出跳舞的时候,母亲的脸色都会大变,呈现出一
种恐慌,一种胆战心惊的惧怕神情。
从那时开始,小小的陈蕊怡就感觉到母亲对舞蹈二字有着一种畏惧心理,是
谈舞色变,从此懂事的陈蕊怡不再和母亲提起跳舞的事了,但她并没有放弃要跳
舞的念头,于是她背着母亲偷偷的参加了学校的舞蹈队,开始学习芭蕾,时间不
长陈蕊怡就凭着自己的聪慧和先天的舞蹈天赋脱颖而出,成为了一颗小明星,紧
接着她就被选进了市少年宫的舞蹈队,开始系统的接受芭蕾训练,从此和芭蕾舞
结下了不解之缘。
陈蕊怡跳舞的事情虽然背着母亲,但自然瞒不过母亲,陈母深深感到陈蕊怡
对芭蕾舞的迷恋与跳芭蕾舞的天资是如此的难得可贵,如果遏制住女儿这份真切
的追求,扼杀住女儿对艺术的这份向往,实在是太残忍了,女儿的这种不懈的努
力令陈母很感动,在复杂的心情中又是高兴,又是难过。
作为老师的陈母,她当然知道应该如何引导和教育女儿,然而她有着难言之
隐,有她无法启齿的原因,这个事情压在她的心里令她恐惧,令她惧怕,令她寝
食难安,如同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当她不允许女儿跳舞的时候,当她看
见小小的陈蕊怡睁着失望的眼睛,她的心也跟着抽紧了,眼睛湿润了,比女儿的
心还要刺痛。
事实上,陈母反对陈蕊怡学习舞蹈不是没有原由的,陈母有两个女儿,两个
女儿一样漂亮,一样的可爱,也一样的能歌善舞。
有的时候,事情往往就是这样,幸福来到的时候是那样的迟缓和艰难,而灾
难降临的时候却是在一瞬间,几乎就是一瞬间,一切就都发生了,改变了,永远
无法扭转,而发生的这一切便组成了人的命运。
陈蕊怡的父亲有两个哥哥,大哥有一儿一女,二哥有两个女儿,四个孩子都
比陈蕊怡姐妹要大几岁,几个孩子从小欢蹦乱跳,健康成长,毫无异样。然而,
当孩子们长到八九岁的时候,灾难突然降临到她们身上,首先是大哥的女儿,她
开始感到腿痛,并且两腿无力,走着走着就会跌倒,刚开始的时候医院没能诊断
出病因,只以为是女孩身体素质较弱,活动量过大而致,便让孩子减少体育活动
注意休息,但是,似乎这并没有缓解病情,女孩的腿痛越来越严重,如何医治都
不见效,只几个月的时间女孩便不能动了,瘫痪在床上,双腿瘦得像两根竹竿,
仿佛风一吹就有折断的可能,双腿没有肌肉,没有力气,根本无法支撑身体的重
量。一个欢蹦乱跳的孩子瞬间中便瘫痪了,成了残疾人,不能上学,不能活动,
再没有欢笑,全家笼罩在痛苦之中。
然而,事情似乎到这里并没有完,时隔不久陈父二哥的两个女儿也相继出现
了大哥女儿的症状,病情与大哥女儿的病情完全一样,甚至连时间都是一致的,
几个月后二哥的两个女儿也先后瘫痪在床上。
如同晴天霹雳,震撼着陈家上上下下所有的人,大家都惊恐万状。前后不到
一年的时间陈氏家族里的三个如花似玉的女孩子相继瘫痪,而且不完全是瘫痪,
瘫痪的病人只是身体不能动,但身体瘫痪部位的肌肉还是有的,而这三个女孩双
腿的肌肉在迅速萎缩,变的皮包骨头,不忍目睹。
三个女孩子的病情很快受到医院专家们的重视,经过几家医院专家们的联合
会诊,专家们经过细致的检查,做了多次实验,翻阅了大量的资料和搜寻网络上
国外资料信息,最后做出结论,这是一种罕见的遗传病,病情颇为复杂,在我国
的遗传病史中占据的比例很小,属于很少见的一种遗传病症,此病症的发病期在
孩子八九岁的时候,小时候没有任何症状,完全没有迹象,同正常孩子别无两样,
只有到了八九岁的时候病症才会突然发作,首先是腿痛,然后双腿的肌肉迅速萎
缩,最后导致瘫痪,并且从理论上推理,这种病症完全不会影响大脑,病人的思
维能力和智力发育完全正常,可以接受任何新生事物,瘫痪之后的寿命应该不会
同健康人相同,大约是在十年至二十年之间。并且此病目前还没有根治的办法,
也没有遏制住病发的办法,而且这种遗传病在理论上应该是传男不传女,但也不
知道为什么到了老陈家这种遗传病突然风向逆转,变成了传女不传男。大哥的一
个男孩已经长到了十六七岁,且身体健康,身材挺拔,而三个女孩却相继落难,
一个没有幸免。
至于这种遗传病症是否每一个孩子都会被遗传,目前在医学上也没有一个准
确的结论,但从遗传学上讲,有家族遗传病史的人,也不见得每个人都会爆发遗
传病症,这也要取决于内因的遗传基因,和外因的诱因,应该说,并不是每一个
人都会诱发遗传病症。
还有一点无法解释的问题是,这种遗传病症具体是几代遗传?是隔代遗传?
还是隔两代遗传?谁也说不清楚,陈家兄弟三人还有一个小姑姑,四人之中
没有一人患有这种遗传病,而再上一代,陈蕊怡的爷爷也非常健康,也就是说,
陈家两代都没有人得这种怪病,至今陈家没有一个人知道自己家族的血统里有这
种遗传病症的潜伏基因,也无法知道在老陈家的血缘中潜伏着如此骇人听闻的病
症。
出了这样的事,犹如天塌下了一般,陈家上下所有人都统统陷入到极端的恐
惧之中,人人草木皆兵,如临大敌,见到女孩子就心惊肉跳。当然陈母更是恐慌,
每天面对着欢蹦乱跳,无忧无虑的两个女儿,陈母不知道哪一天同样的厄运会降
临到自己孩子身上,陈家已有三个女孩瘫痪,而自己的两个女儿又如何呢?她们
的命运又如何呢?是否能躲过命运中的这一劫?陈母几乎要崩溃了。
“腿”对于所有人来讲都是那样自然,每个人都有一双腿,似乎没有人会为
自己健康的双腿而去感谢上苍,仿佛在所有人的眼里腿的存在都是理所当然,天
经地义。
为了避免陈蕊怡姐妹俩人的精神压力和恐慌,陈家父母对陈蕊怡姐妹严密封
锁了消息,甚至断绝了亲戚间的来往,而陈蕊怡并不知道这一切,依然迷恋着舞
蹈,陈母是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她极为恐惧有一天自己的孩子也会患上这种遗
传病,会在舞蹈中失去双腿躺倒在病床上,而那个时候迷恋芭蕾舞的女儿将如何
接受这个惨痛的事实。
陈母每日如履薄冰,瞪大了双眼,盯着两个女儿的双腿,仿佛在保护着一件
易碎的宝物,惟恐一错眼珠女儿的双腿会不翼而飞,经过一段长时间的痛苦折磨,
经过激烈的思想抗争,陈母渐渐的从恐惧中站了起来,她要为女儿赢得双腿,与
其这样消极地等待灾难的来临,不如向病魔发起挑战,在女儿还有健全双腿的时
候,要让所有人看见女儿双腿的魅力,用这双腿向人们表达世间最美好的艺术。
陈母深思熟虑之后,大胆的向女儿表示,要全力支持她跳舞,不但要跳舞,
还要认真地跳,勇敢地跳,跳世界上最高贵的芭蕾舞。
陈母开始全身心地支持陈蕊怡学习舞蹈,并且将她送到全国最好的京安市芭
蕾舞学校学习芭蕾舞,让她进入芭蕾殿堂。
几年过去了,陈蕊怡成为了一名优秀的芭蕾舞演员,两个女儿的双腿也是好
好的,没有任何病变,陈母渐渐地从恐慌中解脱出来,再后来渐渐地把这件事情
给淡忘了,仿佛当年只是做了一场噩梦。
陈蕊怡和姐姐始终不知道家族遗传病症的事情,她们已经安全渡过了遗传病
症的发病期,从七八岁,进入到十七八岁,健康的成长到20岁,两个女儿都很健
康,都很漂亮,父母亲没有阻止她们的对爱情的追求,放弃结婚这件人生大事,
去等待那可能出现,也可能不再出现的遗传病。
姐姐如同所有女人一样,她有了爱情,有了自己心爱的男人,姐姐要结婚了,
然而就在姐姐准备结婚的前夕,灾难再一次如晴天霹雳降临在陈家,姐姐突然发
病了,并且来势凶猛,虎视眈眈,比三个女孩子得病时来势还要迅猛,只有几天
的时间姐姐就瘫痪在床不能动了。
事情来的太突然,虽然陈家父母多年来在思想上都一直严阵以待,但时间一
长,精神自然也就放松下来,然而姐姐到底没有躲过命运中的这一劫,而她的未
婚夫也因陈家父母亲隐瞒家族遗传病史和陈父大闹了一场,态度激烈,措辞尖锐,
断然和姐姐分手,拂袖而去。
陈父平日里就有心脏病,在这天外飞来的横祸面前,终于没有经受得住这突
然的双重打击,导致心肌梗塞而去世,陈母一直患有肾病,便一病不起,陈家的
天这次是真地塌下来了。
陈蕊怡就是在这个时候得到消息赶回青源的,从此再也没有回到京安市,她
放弃了从小梦想的芭蕾舞,也毅然和康泰分了手,连一句解释的话都没有,并且
执意不再见他一面,更没有打算要把自己家里的灾难告诉给他,是难以启齿?还
是缺乏信任?似乎没有一个确切的定论,其实天底下有很多事情都是这样,难以
阐明一个结论。貌似一件事情导致了另一件事情的发生,其实不然,很多事物的
形成都是在众多微小因素的存在下最后发生质的变化的。
陈蕊怡采取了同她母亲当年一样的办法,向所有熟悉的人封锁消息,向外界
严密地封锁了消息,她搬了家,辞了职,离开了京安市,并且不止一次地搬家,
拒绝向外界透露半点口风,这种封锁消息的代价是沉重的,惨痛的,但陈蕊怡是
否也会遗传上这种疾病,只能看她的运气和命运了。
自从陈蕊怡接到父亲去世的消息,从京安市回到青源之后,她目睹了家庭的
破碎和姐姐的惨状,父亲没有了,母亲病倒了,姐姐成了废人,陈蕊怡在万分震
惊之中,恐惧主宰了她,她恐慌害怕极了,害怕母亲会和父亲一样,突然撒手离
她而去,害怕姐姐会去追随父亲,而在这个活生生的世界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孤苦
伶仃。
陈蕊怡面对着这样一个顷刻间支离破碎,残缺不全的家庭,她的心上仿佛扎
上一把尖刀在那里割,在那里挖,心在疼,在抽筋,在流血,陈蕊怡几乎被压垮
了,没有勇气去面对自己痛不欲生的亲人,她不知道是自己的命苦,还是老天对
她的不公,她甚至怀疑是她们老陈家前世做了何种触犯天条,大逆不道的事情,
导致今生来惩罚她们,把这些无法承受的痛苦强加在她的身上,陈蕊怡几乎崩溃
了。
但当陈蕊怡看到母亲和姐姐在死亡线上拼命地挣扎,她只能咬紧牙关,强打
起精神,把痛苦和泪水吞到肚子里,即便是流泪,她都是躲在没有人的角落里以
泪洗面,以往的笑容突然从她的脸上消失,一个人用瘦弱单薄的肩膀艰难地承担
起家庭的一切不幸。
这种灾难是毁灭性的,足够颠覆一个人的一生,把人打入十八层地狱,永劫
不复,何况陈蕊怡以往是那样一个骄傲,自信的女孩,又是凭靠着双腿在舞台上
冉冉升起的一颗明星,可想而知这样的打击对陈蕊怡的摧残是致命的,完全超出
了她承受能力的范围。她开始变了,变得淡漠,变得冷僻,变得偏执,变成了一
个冷酷的现实主义者。
陈蕊怡面对着支离破碎的家庭,面对着母亲和姐姐每一天都有可能离开她的
这个事实,艰难地支撑起陈家的门庭,虽然家族的遗传病症捣毁了这个家庭的生
活,虽然这个家里只有凄凄楚楚的三个女人,但它依然是一个家,是千家万户,
万家灯火中的一扇窗户。
在陈蕊怡面对着母亲和姐姐生命即将崩溃的现实,她似乎更加坚信和理解血
浓于水的这句话,只有血管里流的血才是真的,她不再相信其他,她只相信和她
跳动着同样脉搏的母亲和姐姐,她要挽留住母亲和姐姐的生命,让她们停留在这
个世界上,和她一起停留在这个世界上。
为此,她将不惜一切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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