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冯处长说：“你们注意到没有，凡是朱润霖到别墅的时候，都没有闲杂人等，
而那些男男女女出现的时候，都没有朱润霖。很显然朱润霖是别墅阴谋的后台老
板，乌酶玫是联络员，而杨言听从刘星的指派，也可能杨言并不知道多少情况，
所以不让他见到朱润霖。”冯处长向康泰伸出两根手指，“注意！刘星和杨言这
两个人可都是银行的，刘星和朱润霖的相识我感觉应该是通过乌酶玫，近来刘星
和朱润霖频繁接触，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康泰一拍桌子：“对！完全正确，我正要说的就是这个，朱润霖是操纵整体
的指挥者，刘星和乌酶玫是把四个人串联在一起的人，而杨言是被他们利用的小
卒，并不了解这个组织中的整体规划。老冯，”康泰兴奋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老冯我们很有可能会兜出一个大案子来。”
冯处长首肯地点点头。
康泰说：“你们看，刘星和杨言都在银行供职，手里都掌管着银行资金，而
朱润霖开发房地产生意，而且还有那个青怡公寓——”康泰说着不自觉地看了刘
柳一眼，“老冯你想，刘星和杨言都是银行处长，他们手里有大笔的资金，而朱
润霖是房地产公司副董事长，他又需要大笔的资金，而吴萍身上又带着巨款——”
“你是说，他们几个人在暗地里做着一笔黑色交易？”
康泰向冯处长俯下身子，压低了声音说：“对！你别忘了，吴萍的丈夫在京
安市可以利用职务之便挪用，贪污，盗窃银行资金，难道就不会有人在青源市克
隆吗？”
冯处长的五根手指又开始在桌子上弹奏，他皱着眉头，手指有节奏的上下敲
击，发出咚、咚的声音，他的思路也顺着手指的敲击流淌出来，脑海里在瞬间闪
现着各种画面。
康泰扭头看向冯处长，冯处长也正在凝视着他，两个人四只眼睛良久的对视
着，他们都深刻地感觉出彼此之间在想什么，在思索什么，在他们的眼睛里包含
着一种相互间的理解和信任，包含着一种无需用语言来表达的默契。
康泰和冯处长此时都敏感而深刻地意识到，在京安市发生的吴萍巨款潜逃案
已经和青源市的外地民工被杀案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了，而且很有可能在这两个案
子的背后还隐藏着一起更大的阴谋。
郎华小区那栋漂亮的13号别墅，在外观上宁静，幽雅，祥和一片，但在13号
别墅里面很有可能正在演绎着一场盗窃，卖淫，杀人的三部曲。
康泰因为追踪吴萍的巨款潜逃案从京安市来到青源，本以为会顺着吴萍在青
源的踪迹追捕下去，时间不久就会把吴萍抓捕归案，凯旋而归。
然而，出乎康泰的意料，吴萍到了青源之后便突然蒸发，没有了任何踪迹，
而在一个被杀的外地民工身上一张吴萍儿子的相片引出了一系列令人震惊的案情，
并且大有越查越深，越追越险，越调查越复杂的迹象，而且在吴萍没有任何线索
的情况下，吴萍显然已经不是主角，退居二线，而乌酶玫和她的13号别墅迅速升
至为整个案子的核心，一切线索的矛头都集中在那栋漂亮的13号别墅里。
康泰向京安市总部王局长进行了汇报，王局长和冯处长在电话里进行了长时
间的磋商，最后俩人一致认为康泰掌握着整个案件的线索，继续留在青源，对破
案较为有力，因此康泰要待整个案子破获，才可班师回朝。
康泰在接受了任务之后，根据新的案情进展，和冯处长又重新调整了部署方
案，修改了原有的计划，康泰派小周拿着从别墅摄下的所有男人的相片又去了一
趟泽溏村找李栓子辨认，让他回忆自己当晚所目睹的杀人现场，辨别与相片中哪
个男人比较吻合，而女人是否就是乌酶玫。
小周从泽溏村带回来了信息，依据李栓子的供述并不能直接指控杀人凶手，
李栓子对一男一女杀人凶手描述的大致情况是，由于当时灯光昏暗和内心非常恐
惧，他没有看得很清楚，因为女人是背对他，看不到长什么样子，所以无法指正
乌酶玫就是杀人凶手。
至于那个男人，李栓子提供说，应该是瘦长脸，年龄在30多岁，看他压在女
人身上的架式个子不会矮于1 75米，身材健美，毫不虚胖，但让他指出是相片
中某一个男人，他就不敢贸然决定了。
其实，这个结果早就在康泰的意料之中，他知道李栓子不会指正相片中某一
个男人是凶手，但是李栓子已经大致提供出男人的体态和脸形，也算是有所收获。
根据李栓子提供的线索，康泰把所有曾经进入过别墅的男人运用排除法，一
一进行排除，结果表明，到目前为止在警方视线之内进入过别墅的一共有7 个男
人，其中朱润霖50多岁，且身体魁梧，面孔属于宽方脸，完全不符合李栓子的描
述，还有一个坐出租车走的男人，至今没有查清他的身份，但那个男人也是40多
岁，属于特别肥胖形，脸上一堆肉，显然与凶手的特征不相吻合，充其量也就是
到别墅去找女人消遣。
其次就是两个私营经理，他们也在40岁左右，一个身材瘦小，个子不足1
70米，一个身材魁梧，又高又胖，像一个黑铁塔，似乎也不太像，剩下的就只有
刘星，杨言，朱润霖的私人司机黄海滨了，这三个人都是30多岁，杨言属于偏瘦
形，还有一点水折腰，黄海滨1 79米，刘星与黄海滨身高相仿，而且三个人在
身材的胖瘦上都有些模棱两可，不是太胖，也不太瘦，属于正常体形，应该说基
本符合李栓子所提供的特征，但这三个人谁可能去杀害女人呢？让人匪夷所思。
于是，这三个人便迅速从七个男人中提升出来，成为警方重点锁定对象，再
加之小柯提供的情况，前几天的下午，刘星、杨言和朱润霖有过一次秘密会晤，
黄海滨也曾单独去过别墅，因此朱润霖，刘星、杨言和黄海滨最后成为了所有男
人中的重点。
从13号别墅引出的杀人案，至今与别墅有来往的男女不下十几人，对于这些
人如果警方全部进行监控，恐怕会牵扯很大人力，有些不切实际，别墅在秘密进
行违法的卖淫活动，这一点应该已经不容置疑，在这个时候康泰和冯处长决定，
暂时停止对13号别墅的全天候监视，联系当地派出所对13号别墅和乌酶玫进行间
接性监视，警方把主要力量投在跟踪几名重大嫌疑人的身上，并且暂时不去惊动
13号别墅，以免打草惊蛇。
冯处长和康泰把警员们兵分几路，主要监控三个人，一个是朱润霖，这个房
地产公司的副董事长，一个是刘星，银行负责个人金融信贷的处长，还有一个就
是乌酶玫，跟踪她有可能引出更多的线索，在她的身后还有一个至今尚未露面的
蓝怡。
目标确定之后，康泰决定让小周和小刘监控朱润霖，小柯和小孙跟踪刘星，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刘柳，显然是要给她派活，但没有马上说出口，而是把眼睛转
向冯处长，意思征求他的意见。
冯处长看了他一眼，明白他要说什么，便替康泰说道：“乌酶玫就交给刘柳
吧，刘柳是女同志监控起来比较方便，也能揣摩女人的心理。”
刘柳没有说话，而是向康泰点点头，算是听从他的分配，接受了任务，既没
有反驳也没有提出异议，心平气和，态度诚恳。
冯处长想笑，但又忍住了，他心说：“这俩人今天没有抬杠，真是难得，太
阳从西边出来了。”
在这几天里，刘柳和康泰之间似乎停止了那些针尖对麦芒的抬杠，可能是案
情越来越复杂，大家也越来越繁忙，俩人已无心唇枪舌剑，再说了平日里刘柳和
康泰抬杠多一半都是有意的，康泰老不把她放在眼里，一副瞧不起她的傲慢架势，
因此，刘柳才时不时地对他也横眉冷对，话里带刺，两个人便成了一对冤家，见
面说话里面就带着火药味，鸡蛋里挑骨头。
冯处长和别的警员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习以为常，俩人经常因为案情发生争
执，或者斗嘴，反倒增加了办公室的气氛，活跃了案情的讨论，如今这两个人忽
然和颜悦色，心平气和，康泰没有对刘柳瞪眼睛，刘柳也没有对他鼓起腮帮子，
康泰是一本正经，刘柳是服服帖帖，使平日里热闹的办公室消停了不少，反倒让
人有点不适应。
刘柳几个人接受了任务，开始监控自己负责的嫌疑人，这是一个枯燥而又累
人的活，嫌疑人在房间里吹着凉气，你要等在大门口望风，嫌疑人坐车出去，你
要紧跟在后面一步不落，稍有不慎不是把嫌疑人给跟丢了，就是被人发现了，不
但会惊动了嫌疑人，还会给侦破带来麻烦。
几天过去了，所有被监控的人都没有异常现象，13号别墅那边异常的安静，
仿佛是一惯的安分守己，遵纪守法，从来就没有越雷池半步。
这天晚上，康泰正在随小周监控着朱润霖，突然接到刘柳那边传来的消息，
乌酶玫买了两张再过半小时便发车去南广市的火车票，此时她正在候车室里等人，
不知道等的是什么人，刘柳请示康泰是否还要跟踪下去。
时间紧迫，康泰略加思索了一下指示刘柳说：“你也买一张火车票，监视乌
酶玫和什么人一起上车，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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